《他是人间白月光》循循的鲨鱼

5、未说出口的心事

　　夜色把街道裹得很静，暖黄的路灯落在两人之间，却隔出了一道谁也跨不过的距离。

　　陆言祈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像对待一位多年未见、亲近却又疏离的旧友。

　　没有越界，没有试探，更没有她心底悄悄奢望过的、半分多余的在意。

　　温知予的心，在那一瞬间，轻轻沉了下去。

　　所有因靠近而扬起的悸动，所有因对视而乱掉的节拍，在他平静无波的眼神里，一点点冷却，落回原位。

　　她早该明白的。

　　于他而言，她只是童年里一个安静的玩伴，是人生路上一段干净的回忆，是多年不见依旧礼貌相待的朋友。

　　仅此而已。

　　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一个人的漫长暗恋，一个人的人间白月光。

　　“没什么。”陆言祈轻轻开口，打断了沉默，语气淡得像晚风，“就是觉得，好久没见，你好像还是一个人。”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精准戳中她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她一直一个人。

　　因为心里装着一个无法靠近的人，所以再也装不下别人。

　　可这些，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温知予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涩意，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一个人，挺好的。”

　　自由，安静，也能安安稳稳地，把他藏一辈子。

　　陆言祈没有再多问，只是微微点头，把包递还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微凉的温度一触即分。

　　像他们这一生，短暂相遇，匆匆擦肩，从未真正紧握。

　　“演出还有好几场，之后又要出国。”他语气平淡地说着自己的计划，没有挽留，没有约定，“以后见面，可能又要很久了。”

　　一句话，道尽了他们的一生。

　　聚少离多，渐行渐远，从幼儿园那次分别开始，就早已写好了结局。

　　他的世界很大，有舞台，有琴键，有万里星光，有无数人奔赴。
　　而她的世界很小，只有文字，只有回忆，只有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

　　他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小时候的牵手，只是时光偶然的馈赠，长大后的重逢，也只是命运短暂的留情。

　　终究，是要分开的。

　　温知予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多余的挽留。
　　她早就习惯了目送他离开，习惯了他走向更远更亮的地方，习惯了站在原地，守着一段没有回应的过去。

　　“路上小心。”
　　“你也是。”

　　简单两句叮嘱，像无数次普通告别一样，客气，疏离，恰到好处。

　　温知予接过包，转身拉开车门，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会在那一刻彻底崩裂。

　　车子发动，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尽头。

　　就像很多年前，那个消失在小学校门口的小小身影一样。

　　一去，不回头。

　　车厢里一片安静，温知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一点点发烫，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又一次被轻轻揪紧，疼得细密而绵长。

　　她藏了二十多年的喜欢，终究，只能是未说出口的心事。
　　她念了一辈子的白月光，终究，只能悬在遥不可及的天上。

　　车窗外的灯火飞速倒退，像一去不返的旧时光。

　　她忽然想起幼儿园里，他说要牵她一辈子。
　　原来一辈子这么长，长到足够让她从心动，等到心凉。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短到他们连好好同行一段路，都做不到。

　　陆言祈是她的人间白月光。
　　干净，耀眼，温柔。
　　可白月光，从来都只属于天上，不属于人间，更不属于她。

　　这一辈子，她能遇见他，能陪他走过一段小小的童年，已经是全部的幸运。
　　至于相守，从来都不在命运的安排里。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深处，温知予轻轻闭上眼，一滴几不可见的泪，无声落在手背。

　　凉得像他从未给过的温柔。
　　也像他们这一生，注定无果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