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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敬造谣者 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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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的雨夜,比白日更显阴冷。
林零回到临时公寓,甚至没有费心去脱下那件被雨水浸得微凉的风衣。
她径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把为她撑开的黑伞在雨中远去,最终汇入一片朦胧的车灯里。
她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文明复兴积分:218】
【当前状态:外交豁免权(剩余68小时)】
【警告:检测到异常行为轨迹,已触发时空锚点被动标记。
请宿主在45小时内,为您的“超规格能力”制造一个被当前世界观接受的“合理解释”,否则将引发高维观测。】
218分。
剑桥这一趟,不仅让她在学术界立威,更让她离那支【强效基因修复药剂】的目标近了一大步。
然而,她金棕色的眼瞳里却不见半分喜悦。
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划过,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器发出一声极轻的蜂鸣。
一封来自梵蒂冈加密通道的邮件,无声地滑入她的视线。
发件人是菲利普神父,皇室的旧友,也是圣玛利亚孤儿院的负责人。
邮件内容很短,却字字如千钧。
“凯瑟琳殿下,圣玛利亚孤儿院三名患儿今日出现罗曼诺夫综合征早期症状,神经性痉挛与畏光反应加剧。基因测序报告已加密发送,初步比对……与您同源。”
林零的指尖猛地一顿。
“同源”。
这两个字,像一根无形的刺,精准地扎进了她那颗早已被无数时空兴衰磨砺得波澜不惊的心。
她不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皇室”头衔而战,也不是为了完成系统的“复兴王朝”任务。
她只是在做一场交易,用自己的能力去换取积分,解决一个“麻烦”。
可现在,麻烦变成了活生生的、正在受苦的孩子。
他们和她流着一样的血,正被同一种刻在基因里的诅咒折磨。
这是第一次,林零因为“血脉”这个词,而不是“任务”,产生了清晰而冰冷的情绪波动。
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陆西斯推门而入,他没有打伞,英挺的肩头被雨水浸湿了一片深色,却毫不在意。
他将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度的名单递到林零面前。
“沈知微已于今晨飞抵首都罗兰,入住薇薇安伯爵夫人的宅邸。”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像一架精密的仪器,“与此同时,维克多·莱恩取消了原定前往日内瓦的行程,他的私人飞机航线,同样指向罗兰。”
薇薇安伯爵夫人,意国社交界的女王,也是埃德加·冯·霍恩的姻亲。
她即将在自己的庄园举办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名义上是为皇室遗传病研究募捐,实际上……人尽皆知。
林零接过名单,指尖在“沈知微”三个字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以为一场慈善晚宴,就是审判庭?”
她转身走向书桌,打开笔记本电脑,没有调取任何资料,而是直接打开了一个绘图软件。
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移动,一朵抽象的玫瑰结构图跃然屏上。
但那花瓣并非柔美的曲线,而是由一个个复杂的量子态符号标注而成。
“那就让他们看看,”她的声音轻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什么叫‘不可克隆’的真相。”
凌晨三点,剑桥大学废弃的光学实验室。
这里布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老旧仪器的金属锈味。
林零却如入无人之境,她熟练地拆解开一台早已被淘汰的老式激光干涉仪,从中取出一块核心晶振和几组透镜。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没有丝毫多余,仿佛一名顶级的外科医生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半小时后,一个巴掌大小、其貌不扬的微型全息投影装置已在她手中成型。
陆西斯如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外。
他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下属米拉的低语。
“团长,我已确认混入薇薇安伯爵夫人的侍应团队,袖扣藏有纳米录音器。”
陆西斯看了一眼实验室内那个专注的背影,压低声音回道:“让她录。但把音频采集频段调到42kHz。”
“42kHz?”米拉有些困惑,“这个频段……”
“人类听不见,”陆西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狗能听见。”
清晨,天光熹微。
林零将那个改装好的微型投影设备,像一枚普通的化妆镜一样,随意地丢进了手包。
她手腕上那枚象征罗曼诺夫徽记的铂金袖扣已被取下,换回了那条低调的黑色防磁腕带。
就在她准备出门时,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电流过载般的眩晕感。
系统面板骤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密度恶意注视,已激活“逻辑预判插件”,冷却倒计时:11小时59分。】
她蹙眉,单手扶住门框,强行压下了那股不适感。
这是首次使用剑桥讲台上那种“超规格能力”后,时空锚点为了维持“合理性”而产生的副作用。
世界正在试图“理解”她,而这种理解,伴随着消耗。
她不经意地朝窗外瞥了一眼。
公寓楼下的花园里,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犬正毫无来由地对着东南方向——罗兰所在的方向,发出阵阵狂躁不安的吠叫。
登机前,林零的私人手机收到一条来自华国的匿名短信,号码没有任何记录。
“沈知微手里有你三年前在京州福利院的监控录像,她要证明你伪造孤儿身份。”
发信人:周砚舟。
林零面无表情地删掉了信息,仿佛只是清理了一条垃圾短信。
她转头,对身旁正为她拉开车门的陆西斯淡淡吩咐:
“通知菲利普神父,今晚若有人问起我的童年——就说我在修道院养过一只猫。”
陆西斯微微一怔。
林零补充道:“它叫‘叠加态’。”
陆西斯不再多问,只是微微躬身:“遵命,殿下。”
登上私人飞机的舷梯,凛冽的寒风将她的长发吹起。
罗兰的雪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在天际线上投下一片刺眼而冰冷的白。
那光芒像是舞台的追光,又像是审判的冷焰。
几个小时后,薇薇安伯爵夫人的庄园灯火通明,奢华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作为主人的薇薇安伯爵夫人端起香槟,走上致辞台,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优雅微笑。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意有所指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刚刚抵达、身着一袭朴素黑色礼服的东方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