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只想早日退休》风归竹里

18、冥渊 该死的药我

　　第二天，姜择律陪着南潇湘坐在樱树下吃了下午茶。
　　南潇湘刚开始还会同他说一些人间的趣事，但没说多久就直接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南潇湘脑子发懵，拿起毯子仔细对折好放回一楼房间的衣柜里。
　　晚上依旧是姜择律主厨，在姜择律的指导下，南潇湘完成了自己人生第一份能吃的蛋花汤，只是因为过于谨慎，所以味道有些淡。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等到林深的躯体自然死亡后，南潇湘跟着姜择律来到冥渊。
　　冥渊是亡魂聚集之所，也是通往新生进入轮回的地方。

　　这里的色调整体呈现为红黑色，脚下是黑褐色的焦土，天上是一轮巨大的红月，走在这里就如同被火炙烤一般，周围时不时还会有一团黑雾窜过来。
　　南潇湘一个不留神，差点被黑雾击中。
　　她躲避开，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又集中精力观察着四周。
　　这里简直就是一方炼狱。

　　首课介绍过冥渊的相关内容，黑雾是冥渊本身对外的排斥反应，只有在感受到生命力的存在时才会出现。
　　越往里走排斥反应会更加严重。
　　虽然她和姜择律的身上都披着敛息衣，但部分黑雾实在太过敏感，只能小心一些。
　　生死之宫的神仙们工作是真的辛苦。

　　姜择律刚开始并不同意南潇湘一同前往，因为这里危险重重，对灵质的影响极大，不小心伤到了躺三个月都是轻的。
　　但最终还是抵不过南潇湘乞求的目光和带着撒娇似的语气，姜择律抗拒了几秒，还是同意了。
　　不过在同意的基础上也提了几点要求，比如最多只能进入外区，一旦身体出现不适就必须立刻返回，否则他会直接将她送出去，以后也不会给她提供类似的机会。
　　南潇湘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没多耍小心思，十分老实地答应下来。

　　越往里走，她的步伐越来越慢，呼吸也逐渐变重，在到达内外区的交界之处后，她十分配合地停下脚步。

　　“看来林深的七魄不在外区。”姜择律说道。

　　南潇湘在他的身侧，喉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嗯”，点头附和着。

　　姜择律看着南潇湘低垂的头和微微发白的嘴唇，开口道。
　　“接下来我去找就行了，你先回去吧。”

　　南潇湘深吸一口气，“好，那你小心点。”

　　“嗯。”

　　南潇湘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
　　见对方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姜择律回过头继续朝前走去。

　　快要到门口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渐渐减轻，南潇湘跨过界门，看见一个人正在不远处的树下来回转圈。
　　她走近了些，认出那位正在焦急转圈的人是时予。
　　“你怎么在这里？”

　　时予身子一顿停下脚步，头缓缓转过来，锁定目标后快步上前。
　　“天啊，你也真敢进去，姜择律也真敢带着你，你知道里面有多危险吗？”

　　南潇湘的唇色已经恢复正常，她轻抚着时予的手臂安慰着：“你放心，我保护措施做得很好，就只是看了看外区的情况而已。”

　　时予已经不敢放心了，时予从来就没有放心过。
　　南潇湘这随性的性子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知道自己拦不住，顶多就说几句。

　　除了人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其他方面确实没有问题。
　　时予稍微放松了一点，随后一只手自然地背在身后，捏住一张纸条，给内侍子传讯提前把药熬着。
　　虽然姜择律的决定有一点虎吧，但看在南潇湘相对完好无损的前提下，她非常心善地把他那份也给算上了。
　　等会儿一定要亲眼盯着这两个人把那两大碗药一滴不剩地喝掉。

　　“话说，时予。”

　　“怎么了？”时予纸条传出去后，手十分自然地回到身前。

　　南潇湘看着去往冥渊的界门，询问道：“既然冥渊这么危险，那生死宫的择人标准应该很严吧。”

　　时予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界门整体看起来像一个漩涡，中心是黑色的，周围是不停旋转的光点。
　　“确实，并且必须本人自愿，所以进去的人都是灵质极为优秀的，但即便如此，生死宫内的主官使的寿命都不长。”
　　“要我说，生死主可能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在冥渊工作的一次次磨损下消逝了。”

　　“那他们也太辛苦了，累的同时还饱受折磨。”

　　时予点点头，“确实。”
　　“不过官使不侍二宫，也不能跳槽，你别乱想。”

　　南潇湘语气中带着一丝散漫，“乱想什么啊，你看我灵质够格吗，我很弱的好吧。”

　　“那如果你灵质很优秀呢？”

　　“如果我的灵质很优秀的话……”南潇湘低下头。

　　时予对着南潇湘抬起两只手，比画出一个大大的叉。
　　“亲，这边建议，再优秀也不要乱想哦。”

　　两人在界门前没聊几句姜择律就出来了。
　　听见动静时，南潇湘转头朝门口看去。
　　姜择律整体看起来没受到多少影响，至少脸色看起来比她好。
　　但表面是可以伪装的。

　　“已经找到了，回去吧。”姜择律语气平稳地说道。

　　“姜行官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南潇湘上前问道。

　　姜择律脚步一顿，“没有。”

　　南潇湘抿着唇，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时予一个看破全局的人在旁边叹了口气。
　　“行了，管他身体舒不舒服，药已经熬上了，一人一大碗，谁都别想逃。”

　　三个人一同回到神院，姜择律先去交差了，南潇湘则跟着时予去喝药。

　　“不要吧，怎么又是它啊。”
　　南潇湘的视线落在桌上那盏盛着黑棕色汤药的瓷碗，眉头拧成一团，下意识皱了皱鼻尖。
　　在此之前，她已经连着喝过好几天了，这药的味道很难具体形容，反正就是让人一想到它就犯恶心。
　　刚看见这碗药，南潇湘就想跑厕所了。
　　为什么神仙什么都能屏蔽唯独不能屏蔽味觉啊。

　　时予站在南潇湘面前指了指那只瓷碗。
　　“别磨蹭了，早死早超生，快点喝，冷了更难下咽。”

　　南潇湘认命端起碗，想着喝得越快，反应越小，但放下碗的那刻，她还是不受控制地yue了一声。

　　时予飞速地抓起桌上的软糖往南潇湘嘴里塞了进去。
　　感受到舌尖传来淡淡的甜味，那股恶心的感觉也渐渐压了下去。
　　“这药到底是谁做的啊，我迟早要研究一个改良版出来。”

　　时予身子微微前倾，指尖用力双手握拳。
　　“加油，我等着那一天。”

　　监督完南潇湘喝完药后，她把监督姜择律喝药的任务交给了南潇湘。
　　“姜择律在吃药这方面老会糊弄人了，你一定要盯着他全部喝完知道吗？”

　　南潇湘坚定地点了点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她就提着时予提前装好的药出了时间宫。

　　南潇湘到律法宫时，姜择律已经将林深的三魂七魄交给负责的狱官，随后回到熟悉的厅堂开始处理公务。
　　南潇湘熟门熟路地走进屋子，悄声走到姜择律身侧。
　　她垂眼看了看案桌上的文件，是林深的档案以及一些和此次事件相关的资料。

　　“你怎么来了。”姜择律抬头看向南潇湘。

　　“给你送药。”
　　说着她将一旁的椅子提过来放下，将盒子打开，把药放在椅子上。

　　姜择律看着南潇湘一顿麻利的操作。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没事。”

　　南潇湘已经将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她直视着姜择律的双眼。
　　“姜行官，你这副样子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你的状态明显没有平常好，正常工作时你很难被外界打扰，而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刻意用术法隐去脚步声，之前同等情况下你一点反应都没的。”

　　“……”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你好像是察觉到我在你身旁时才抬起头的，但实际上，我刚迈进来一只脚，你的眼神就开始飘了。”

　　“……”

　　“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喝药吧。”南潇湘面露微笑，人畜无害地看着姜择律。

　　姜择律沉默片刻，端起药一口气喝完了。
　　全程面不改色，就好像他俩喝的不是同一种药似的。

　　南潇湘看着一脸问号。
　　“时予偷偷给你放糖了？”
　　她拿起姜择律刚放下的碗，仔细闻了闻，确实是一个味。
　　“这也没错啊，难道你知道怎么屏蔽味觉，教教我呗。”

　　南潇湘说着抬起头，看见姜择律无声地叹了口气。
　　“能忍而已。”

　　“行吧。”

　　既然药都喝完了，南潇湘将碗收好。
　　她走之前转头看向姜择律，刚低下头的姜择律再次抬起头。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
　　南潇湘转过身朝外走去。
　　这也没糊弄人啊，南潇湘在心里嘀咕着。

　　把碗洗好送回时间之宫，南潇湘回到智宫，准备进行下一次的课题申请。
　　因为身体暂时没休息好，所以她决定这段时间挑选一些拟态的实验，这样可以在神院躺着多休息几天。

　　智宫的课还在继续开展，南潇湘跟着学了些医学方面的知识，随后兴致勃勃地找上时予。
　　时予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南潇湘手里抓着的一把银针。
　　“这个实验对象我是非当不可吗？”

　　“哎呀哎呀你放心，我已经在我身上扎过一次了，包不会出错的。”

　　时予十分配合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南潇湘往她头上扎针。
　　“你也是胆子大，也不怕给自己扎废了。”
　　南潇湘手法很轻柔，所以她没有感觉到痛，只是会有一点轻微的痒意。

　　“基本功够扎实就不怕啊。”

　　“把你脑子借我使使呗。”

　　“我不知道怎么借诶，如果知道的话，我不介意复制粘贴给你一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