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夫》碎玉绛

3、第 3 章 16

　　16
　　老婆还是带着一身玫瑰味的信息素回来了。
　　难闻死了。
　　我端正坐好，假装在刷着手机。
　　咚咚咚咚。
　　我作出随意的姿态：“你晚上去哪了？”
　　老婆直接去洗漱了：“没去哪儿。”
　　我的心碎成两瓣了。
　　再次路过我身后时，老婆脚步慢了一点。
　　内心燃起希望，我终于要等来晴天了吗？
　　但令人失望的是，老婆走开了。
　　又一次。
　　夜晚。
　　我缩在被子里，双手捂着口鼻，无声掉小珍珠。
　　老婆都没有注意到我难受了。
　　老婆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老婆果然是不爱我。
　　老婆有了别人。
　　呜呜。
　　我是个被老婆抛弃的alpha。
　　17
　　我要做一个体面的alpha。
　　虽然不能接受，但分手也应该体面。
　　我决定疏远老婆，不，丛漾。
　　可是那个人又像之前一样轻轻敲着我的床栏，问我：“祝新茶，要给你带早餐吗？”
　　我很想高冷，可是老婆难得主动啊。
　　我捏紧了手指，才挤出“不用”两个字。
　　“哦。”
　　老婆似乎退开了。
　　不，丛漾就不能再多问一句嘛？
　　他还命令我：“祝新茶，我有话和你说。你先起来，好吗？”
　　我才不要。
　　为此，我还故意把床帘合上。
　　但心里已经在呐喊：再多问一句就好了啊。
　　“祝新茶，”老婆的声音清楚地落到我耳中，“你昨晚是不是去操场了？”
　　“？”
　　“你看到我和黎星了？黎星，就是和我一起练舞的女alpha。”
　　“她是我朋友，我们在一起只是为了编舞应对考试。”
　　“而且，她有女朋友的。”
　　我：？！
　　内心久久也难以平静。
　　丛漾，不，老婆是在和我解释吗？
　　所以，他其实和那个女A没有别的关系？
　　所以，我不是多余的那个？
　　所以，老婆始终只爱我一个？
　　所以，老婆很在意很在意我？
　　“祝新茶。”
　　床栏又被轻叩了两下。
　　床帘随后被从外面拉开。
　　光透进来时，也照亮了我。
　　“祝新茶，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没睡着。”
　　“起来，看着我。”
　　“老婆？”
　　我胡乱擦着眼泪。
　　我是想看老婆。
　　但我哭成了个丑alpha了。
　　可老婆还在关心我：“祝新茶？祝新茶你怎么了？”
　　“呜呜。”
　　我终是撑坐起来，小心抬起了头。
　　而后，落入眼帘的，是老婆焦急的眉眼和无处安放的手。
　　老婆哄我了：“你，你别哭了。”
　　小珍珠决堤了。
　　“老婆……我以为你喜欢那个女A，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是多余的……”
　　“不是。”
　　“没有。”
　　“不，我和她真的没有其他关系。”
　　老婆手足无措的样子更让我难受。
　　但我只是想要老婆说爱我。
　　“老婆，你喜欢我吗？”
　　老婆皱紧了眉：“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能亲我一下吗？”
　　“就一下，老婆？”
　　18
　　老婆还是没吻我。
　　但他答应让我给他暖被窝。
　　幸福来得太快，好不真切。
　　夜里，我悄悄地挪近老婆：“老婆，可以搂着你吗？”
　　老婆呼吸急促了些：“不行。”
　　我不死心：“老婆？”
　　老婆没说“不”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得偿所愿。
　　按道理应该满心欢喜，可心里就总有空落落的感觉。
　　像有什么就要离开我。
　　我问：“老婆，明天你还能哄我吗？明晚我也想和你睡。”
　　老婆说：“明天再说。”
　　我：有望。
　　也许是后半夜，白天情绪起伏，晚上也没有困意。
　　我转过头，借着一些光亮，能模糊“看清”老婆的轮廓。
　　老婆呼吸好轻。
　　睡着了吗？
　　老婆无论什么时候都好好看。
　　好想亲。
　　亲了的话，老婆会醒的吧？
　　可是好想亲老婆。
　　那就，亲一下？我也轻轻的，不惊醒老婆就好了。
　　屏住呼吸，手指在床板上艰难移动，直至撑起半身，垂眸，就是老婆的侧脸。
　　老婆的唇应该很软吧？
　　俯身、凑近，呼吸交缠。
　　稍触即分。
　　一刹那，心跳快得就要蹦出来。
　　我一下缩回去，假装无事发生，眼睛只看着天花板。
　　我刚刚，亲了老婆。
　　指腹无意识擦过唇瓣，大脑已在尖叫。
　　！！！
　　偏头，嗯，老婆没什么异样。
　　我：！
　　19
　　我趁热打铁，促成了母上大人和老婆的见面。
　　人人都喜欢我老婆，母上大人也不例外。
　　而面对母上和老婆“密谈”的要求，即便内心再有一万个舍不得，我也只能和老婆说一句：“老婆，你得快点回来。”
　　嗯，没避着母上的那种。
　　而后，拎起外套，打算去附近溜达一圈。
　　巧了。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我一眼瞧见了玻璃展示柜后一款抹茶味的小蛋糕。
　　老婆喜欢这个味道。
　　我记得，在校过第二年生日时，我给老婆带的就是这款。
　　因为第一年我带回来给室友们分的巧克力蛋糕，老婆几乎没怎么动。
　　老婆应该不喜欢很张扬热烈的味道。
　　不对。
　　怎么感觉我和老婆之前关系一般呢？
　　过生日这种大事老婆竟然不在身边？
　　是我追的他吧？
　　后来怎么了他才会答应和我交往呢？
　　那瓶香水……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这之前呢？然后呢？
　　怎么空缺的记忆这么多？
　　“嘶，该不会是信息素紊乱的后遗症吧？怎么忘了这么多？”
　　我用力拍了拍脑袋，却陡然听见老婆唤我：“祝新茶？”
　　是老婆啊。
　　脸上阳光明媚，我笑应：“老婆～”
　　老婆耳根都红了。
　　眼神躲闪不定。
　　老婆又没否认。
　　母上揶揄地看来，摆摆手和我们告别。
　　我自然而然揽住老婆，又叫他：“老婆～”
　　老婆不好意思用手肘碰我了一下，我就弯了腰，作出痛苦模样：“老婆，好疼啊。”
　　老婆面露狐疑。
　　我也不多装，只冲着他：“老婆，真的不考虑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老婆很有原则：“现在还不行。”
　　“那就是没多久了？”
　　老婆又沉默了。
　　“老婆，好喜欢你。”
　　喜欢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我却相信老婆看得出我对他的喜欢。
　　多次的夜晚偷亲让我再抑制不住。
　　待到无人角落，我拽住老婆手腕，低头就吻在他的侧脸。
　　“老婆，喜欢你。”
　　20
　　所有的事对我来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老婆能允许我上他的床一次，我就能天天都求得他的偏爱，成为他的例外。
　　老婆可以让我光明正大亲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老婆，今天可以亲你吗？”
　　老婆伸手按住我的脸：“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每天亲我一次了？”
　　我认真回忆：“老婆有说过不可以吗？明明昨天我也亲你了。”
　　“祝新茶，”老婆叹气，“不是没说过不可以的就是可以。”
　　“所以老婆，你可以说‘可以’吗？”
　　老婆架不住我撒娇的。
　　“老婆，不可以吗？”
　　老婆缴械投降了：“你不要后悔就好。”
　　奇奇怪怪的话。
　　我就是想和老婆贴贴而已。
　　“不，我最喜欢老婆了。”
　　极尽虔诚，我吻了吻老婆的眉心。
　　老婆闭了眼，睫毛忍不住扑闪时的样子真好看。
　　目光下移，为什么我不能得寸进尺呢？
　　谁叫我是有老婆宠的alpha？
　　“老婆，我可以再亲一下吗？”
　　老婆睁开眼。
　　老婆没说不行。
　　那还是可以。
　　“老婆，我要亲你了。”
　　我凑了过去。
　　我真是个贪心的alpha，老婆给我一点爱，我就想要更多。
　　我也是个识相的alpha，我想，只要老婆推我，我就马上停。
　　但老婆没推。
　　……
　　我想退开时，老婆眸光潋滟看了我一眼。
　　所以我又亲上去了。
　　我们好像吻了很久，直到老婆捏了我一把。
　　分开时，老婆的唇是红的，眼角也是。
　　我说：“老婆～”
　　老婆没理我。
　　我接着：“老婆，你的唇好软。”
　　老婆瞪了我一眼，叫我下去回我的床。
　　我：（抱紧老婆）。
　　我：“老婆，你不要我了吗？呜呜，我是个可怜的alpha。”
　　老婆没接话。
　　许久，我感受到肩背上落下的手臂。
　　老婆轻轻拍着我的背：“祝新茶，别哭了。”
　　我不满：“老婆，你还叫我祝新茶。”
　　“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我故作深思：“那你叫我老公好了。”
　　老婆撤回一个拥抱：“你自己睡，别闹。”
　　老婆在哪我在哪，我偏不撒手：“老婆～”
　　21
　　距离跨年还有四天。
　　我决定做一件事。
　　送给老婆一本回忆集。
　　年度回顾这种东西，别人有的，我老婆也要有。
　　我要把我们共度的一点一滴做成一个图册送给他。
　　唔，但问题是，我好像、真的想不起来和老婆在一起的细节。
　　相册后来被我填满了我和老婆的照片，聊天框里一条条是我的示爱和他的略显羞涩的回复，宿舍里的物品变成了成双成对，也包括我，有了老婆。
　　可是，我这不争气的脑袋就是想不起来。
　　信息素紊乱后遗症难道也包括失忆吗？
　　老婆如果知道了我忘记了那么多重要的事……不行。
　　22
　　“信息素紊乱确实会影响大脑对情感记忆的处理。这种情况，在恢复期很常见。”
　　“记忆恢复需要时间，不要强迫自己。可以试着多和身边的人相处，让新的记忆自然产生。”
　　“如果你的老婆爱你，他不会因为你忘了过去而不爱你。你可以告诉他，你记不清了，让他陪着你慢慢想。”
　　“有些人会慢慢想起来，有些人可能永远想不起来。记忆不是感情的证明。”
　　嗯，我不需要过去，我现在还爱着老婆就行。
　　医生都说我没病。
　　那我铁定没问题。
　　回忆集？不弄了。
　　我要做老婆喜欢的抹茶小蛋糕给他。
　　亲手做。
　　让他尝到我每天都在满溢的喜欢。
　　如我所想，跨年夜老婆还闷在宿舍赶论文。
　　我靠近他时，他头也不抬，一个眼神也没分给我。
　　一手撑在老婆桌子上，我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背。
　　老婆没看我：“祝新茶，等一下再说。”
　　可是，我给老婆准备的惊喜已经到了。
　　而老婆显然分不出心思和我一起跨年。
　　我明明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就当我即将落寞转身时，老婆关上电脑，转过身来：“祝新茶，现在陪你跨年算晚吗？”
　　23
　　我和老婆最后还是没走出宿舍。
　　跨年夜总是相似的，但今年不一样，有老婆在身边，在哪里都一样。
　　老婆终于和我换上情侣睡衣，又在我的特意安排下，收到了一个卖相、还看得过去的蛋糕。
　　而蛋糕上插着一根蜡烛，在等待老婆吹灭它。
　　老婆从没和我说过，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但幸好，我打听到了。
　　在听到“生日快乐”时，老婆眼眶湿润，看向我。
　　可这却看得我好心疼。
　　不过生日不代表不喜欢收到祝福与在意。
　　我早该留意到老婆的。
　　我一点点吻去老婆脸上的泪水，而后笑着和他说：“老婆，这是我亲手做的，是不是太丑了，把你都丑哭了？”
　　我要哄好老婆。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他难过或感动的。
　　我只想要他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
　　“老婆，我下次做个好看的给你，好不好？”
　　老婆难以言语。
　　“老婆，不哭了好不好？”
　　“老婆，你再哭下去我也要跟着掉小珍珠了。”
　　老婆破涕为笑。
　　我再牵起他的手，亲了亲。
　　“我们吃小蛋糕，好不好？要是不好吃，那以后你教我做好不好？”
　　“祝新茶……”
　　“嗯？”
　　“如果有以后，那我答应你。”
　　我眼睛一亮：“老婆，我这是把你哄好了吗？”
　　24
　　答案无需多言。
　　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
　　睁眼，是老婆坐靠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我抬手蹭蹭鼻尖，头一次被老婆这么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老婆～”
　　“嗯？”
　　老婆答应了？！
　　我再唤：“老婆？”
　　老婆却说：“祝新茶，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叫我老婆的？”
　　我懂，老婆在考察我的真心。
　　可真要说什么时候。
　　“唔，应该是你送我香水那回吧。”
　　老婆喜欢香草味还送了香水给我，不就是喜欢我吗？
　　定情信物都给了，不叫老婆叫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
　　我即刻给了老婆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婆，新年快乐。”
　　“今天又是喜欢丛漾的一天。”
　　好像哪里不对？
　　我没多想，亲了亲老婆唇角：“也是喜欢老婆的又一天。”
　　“老婆，”靠在老婆身前时，我仰头看他，“我可以叫你‘漾漾’吗？”
　　“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叫我‘茶茶’？”
　　25
　　老婆谁都可以叫，漾漾只是我一个人的。
　　“漾漾，我可以让你身上都是我信息素的味道吗？”
　　漾漾摇头：“不可以标记的。还有，注意……算了。”
　　我懂他的意思。
　　我本来也没想标记。
　　漾漾会疼的。
　　而且，刚刚漾漾是不是又默许了我对他的新称呼？
　　漾漾真是爱我。
　　“漾漾，”我忽然想到，“以前都是我主动亲你，你能主动亲我一次吗？”
　　我还把眼睛闭上，将正脸迎着他。
　　路上都是行人，只要漾漾拒绝，我就可以回宿舍后名正言顺亲他了。
　　漾漾心疼我，不会再推开我。
　　而袖口处被拉了拉，是漾漾说：“回去再说。”
　　嗯，漾漾还是纵容着我。
　　门被关上的刹那，手臂上传来拉扯感，身体被快速扳转，后背骤然抵在了门板上。
　　反应过来后，我有些意外，但不多。
　　下一秒，漾漾按住我的肩膀，倾身凑近。
　　一切发生得太快。
　　再回神，是漾漾凝望着我：“祝新茶，是你让我亲你的。”
　　26
　　可恨的假期，让我和漾漾变成了异地恋。
　　离别那天，我恨不能把宿舍里的用品全部带走。
　　漾漾无奈失笑：“祝新茶，不过一个多月而已。”
　　“漾漾～”
　　当发现叠字能让漾漾脸红得更快时，我很少再叫他“老婆”。
　　说来也是怪异，这两个字突然就变得有点别扭。
　　“祝新茶？”
　　回过神，我试图以叫漾漾大名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丛漾，我要生气了。那不是一个多月，那是四十一天。”
　　“漾漾，我会有四十一天见不到你。”
　　漾漾好像还没懂。
　　我便说：“漾漾，快和我说舍不得我啊。”
　　漾漾却说的是：“祝新茶，回去之后照顾好自己，别生病了。”
　　“你的易感期应该快了，你不要再无节制地用抑制剂了。”
　　“如果很难受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我，或者视频。”
　　“……”
　　好吧，我当漾漾说舍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