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夫》碎玉绛

1、第 1 章 我是个

　　我是个可怜的alpha。
　　因为，我的老婆出轨了。
　　1
　　我叫祝新茶，一个恪守A德的alpha。
　　好消息：我有一个哪哪都戳我心巴上的老婆。
　　坏消息：老婆好像生气了。
　　事情得从几天前说起。
　　信息素紊乱住院，老婆没来看我。
　　我理解。
　　老婆他忙点也正常，毕竟学业压力大嘛。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我。
　　出院那天，推开宿舍门，老婆就坐在桌前，盯着电脑。
　　嗯，心里空了很久的地方，突然就填上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两个字：老婆。
　　有点奇怪，但我说不上来，就是知道。
　　尤其空气中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钻入鼻腔。
　　是我昏倒那天闻到的气味。
　　老婆费力把我扛到医院，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我站了几秒的工夫，老婆注意到我了。他转过头：“回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
　　怎么感觉老婆有点冷淡？
　　但他主动问我的状况，也没那么糟？
　　老婆心情不好吗？
　　身为一个有礼貌的alpha我该怎么做？
　　一秒、两秒……该死。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我竟然想不起来之前和老婆相处的细节。
　　2
　　情侣间的事怎么会有人比彼此更了解对方呢？
　　既然想不起来，那我就再学一遍，找回之前的感觉。
　　老婆作息规律，早起早睡。
　　嗯，可我十一点躺在床上，才深刻注意到，老婆的床位竟然和我是斜对角！
　　为什么分明有两个室友已经一休学一外宿，老婆仍离我这么远？
　　还有，老婆竟然已经讨厌我到要和我分床睡的地步了吗？
　　但我不敢问。
　　我只是走到老婆床底下，他就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我不能再惹老婆生气了。
　　我只说了句：“晚安。”
　　但没想到第二天，我变成了一个糟糕的alpha。
　　我起迟了，错过了和老婆一起共度早餐的时间。
　　但这怎么不能说明老婆是一个素质极好的beta呢？
　　但没事的，我可以补上。
　　情侣之间，本来就是要互相照顾的。
　　阳台上老婆晾干的衣服，收了，然后，然后先叠好放老婆椅子上。
　　老婆桌底的垃圾，要满了，扔掉。
　　对了！还有宿舍！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邋遢懒惰的alpha的。
　　“老婆……”
　　可等我念叨了很久，老婆也没有回来。
　　翻了又翻，我才确认，我居然给老婆备注为冷冰冰的两个字：丛漾。
　　心下顿感不妙。
　　果然，点开聊天记录，我和老婆的聊天界面简洁得不能再简洁，至多只有几句作业的交流。
　　再看相册、其他软件……老婆呢？怎么没有我和老婆的一点共有记忆？
　　我：！！！
　　我究竟做了什么？原来老婆的冷淡都有迹可循？
　　“老婆……”
　　键盘上敲敲打打，我把内容删了又删。不行，万一刺激到老婆怎么办？
　　“你……”
　　不，显得我们太陌生。
　　“漾漾？”
　　额。
　　最后，我编辑好文字，可在即将发送时我迟疑了。
　　“丛，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老婆有自己的生活，我这么做岂不是像是在监管他？
　　不可以。
　　这会让我们的关系更加危险的。
　　3
　　我等的人晚上的时候终于回来了。
　　天知道，我故意若无其事般坐在座位上，等待老婆发现我对他一如既往的爱意。
　　结果，结果老婆眉头皱了起来，问我：“我的衣服是你帮我收的吗？今天也没下雨啊？阳台上本来……唔，以后不用帮我收了。谢谢啊。”
　　“咦？宿舍你也打扫了？那下次我来。”
　　怎么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老婆在和我保持距离。
　　他是不是还没消气？
　　但老婆没有看我受伤的眼神，他转身就去洗漱了。
　　不，我需要再等等。
　　4
　　提问：怎么知道老婆的生气点？
　　简言之，怎么追回老婆？
　　答案只有一个，必须不断试探行动。
　　alpha对老婆就是要有耐心的。
　　“丛漾，你吃饭了吗？要给你带吗？”
　　老婆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我：有戏。
　　老婆：“不用了，谢谢。”
　　我：没关系，还有下次。
　　“丛漾，这个口味的果汁好喝，给你。”
　　老婆收下了，没拒绝。转头，又拿出一盒牛奶给我。
　　我：前路光明……不，方向有待商榷。
　　“丛漾，明天上课我和你坐一起？”
　　我快速补充，“我会定好闹钟的。”
　　老婆点头了。
　　可我知道不能高兴太早。
　　那是节专业课，课上少不了点人回答。
　　我扶着椅背，目光落到那人身上：“老……丛漾，明天上课我担心提问，你能把你的笔记借我看一下回顾上节课学的内容吗？”
　　老婆侧过头，摘下一边耳机，眼睛里是几许迷茫：“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我：伤心但不说。
　　虽然知道老婆这一切情有可原，但如果是我，我肯定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老婆的一举一动的。
　　但我不能以此绑架老婆。
　　alpha本就要心胸宽广的。
　　我又重复了一遍。
　　老婆说：“我字迹有点乱。”
　　老婆是连带着也不想带我一起学习了吗？就是因为生气？
　　我不解。
　　但老婆接道：“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将就看一下。”
　　！
　　我就说，老婆不会不爱我的。
　　5
　　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发现，接连几天，无论我做了什么，老婆始终淡淡的，客气疏离，只把我当做一个陌生人。哦不，室友。
　　老婆总是不高兴。
　　我逐渐坚信，是我做得不够好，才惹到了老婆。
　　难道我真的是一个失败的alpha吗？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老……”
　　今晚，老婆回宿舍后又要准备洗衣服了。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一个招呼没打从我面前经过。
　　“老婆”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又咽了回去。
　　我几步追上去：“要帮忙吗？”
　　既在意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老婆摇头，绕过我，取了盆，放了水。
　　我没走。
　　老婆又又又又一次拒绝了我的示好帮助。
　　可我只是想要亲近老婆而已。
　　但现实却是，我感觉我和老婆之间的距离感越来越大。
　　我们本来不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关系吗？
　　别人家的A和O或是别的，哪里会像我们一样、貌合神离？
　　沉默悄然蔓延。
　　甚者，老婆抬手碰了我的胳膊一下：“你可以稍微往旁边走一点吗？我怕等会水溅你身上。”
　　是了，我好像就没听过老婆对我的爱称，哪怕是叫我的名字也没有。
　　只有“你”。
　　一瞬间，无尽的委屈在心口蔓延。
　　我想不通，为什么老婆仿佛就看不到我的爱意？
　　不行，我不能再憋了。
　　老婆再不理我我会疯的。
　　即便很少叫“老婆”这个词，生疏点也没什么，我早就该舍下所有这么干了。
　　“老婆。”
　　我看见我头一次动也不动，拉住老婆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腕，然后叫出了心里早已经念了千百遍的称呼。
　　“老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呀？”
　　音落的瞬间，老婆好像也僵住了。
　　水流还在哗哗淌着。
　　理智回笼，我不由后怕，更是吞咽几次，仔细观察着老婆的神情变化。
　　这次静默的时间有点久。
　　久到我要再度开口时，老婆才一点一点转过头，抬手关了水，只是那手就再没挪位置。
　　不幸中的万幸，我松了口气，老婆没反驳，只是没听清：“你……叫我什么？”
　　那我以后就可以继续叫他老婆。
　　果真，alpha就是要主动出击。
　　我收了收快掉出来的眼泪，笑了：“老婆啊。”
　　但老婆的表情顷刻变为了前所未有的我看不懂的凝重。
　　按理来说，老婆应该早被我的真诚打动了，可怎么这副表情？
　　我说错了？
　　不应该。
　　他就是我老婆啊。
　　或许只是老婆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怪我，以前没有尽好alpha的责任，很少这么叫他。
　　“唔，”老婆对我露出了笑容，看着我紧紧抓着他的手，“祝新茶，你先松一下，我等会就洗好了。”
　　老婆不知道，他笑起来更好看了。
　　更喜欢老婆了。
　　但我还需要确认什么。
　　我偏过身体，望着老婆：“老婆，你不是不想理我吧？”
　　老婆匆忙避开了我的眼神。
　　我懂。
　　老婆耳朵红了，害羞。
　　我继续：“老婆？”
　　6
　　会哭的alpha有糖吃。
　　自我开口叫了老婆后，老婆对我的方方面面都变得更为在意。
　　我和死党一块打球，老婆总会装作不经意路过。
　　上课我和其他人说话或是回答问题，老婆的目光总是黏在我身上。
　　嗯，对，我必须和别人保持距离，不然会惹怒老婆的。
　　当我快速回到老婆身边，还没张口，老婆已经抬手制止了我，轻轻摇头。
　　我明白。
　　“老婆”两个字需要留着私下叫。
　　看上去，其他人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唉，我真的想、很想、十分想、非常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很爱很爱我的老婆。
　　当晚，老婆对我说：“等会会有其他同学到我这里交作业，可能会有点乱，我会尽快……”
　　绅士的alpha是需要体贴老婆的。
　　我知道老婆的意思，但情侣之间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我走到老婆身边，低头看着他：“老婆，我可以帮你的。”
　　老婆应该要被我感动哭了。
　　老婆重重一点头，拿出一份名单：“那等会来了人，敲了门，交了作业，你就……把他们的名字报给我，我标记一下。”
　　说着，老婆坐回原位。
　　我刚想赞叹认真的老婆好可爱，门就被敲响了。
　　心有灵犀，我和老婆对视一眼：“老婆～”
　　老婆垂下眼睫：“去吧。”
　　7
　　老婆和我说的话变多了。
　　老婆想要深入了解我。
　　“祝新茶，你还记得谁送你去医院的吗？”
　　我：“老婆啊。”
　　老婆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
　　我撇撇嘴：“还有我的两个死党。”
　　“老婆，我知道的，我没有忘记你的。你是第一个来扶我的。”
　　没错，意识不清时我先闻到的就是老婆身上的味道。
　　等等。
　　我恍然大悟。
　　老婆是不是因为我在医院的时候没有联系他才决定冷落我几天？
　　我：！
　　“老婆，”我走过去半蹲在老婆身边，仰起头，真挚道，“老婆，我最喜欢你了。我怎么也不会忘了你的。”
　　我得做点什么。
　　在老婆复杂的目光下，我小心翼翼捧起他的手：“老婆，真的。真的。”
　　可老婆触火般收回了手。
　　老婆还想要考验我：“嗯。那你还记得我们宿舍之前有几个人吗？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当然记得：“四个人啊。但这学期一个人休学搬走了，一个外宿了啊。”
　　至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唔？
　　什么时候？
　　嘶。
　　头疼，想不起来。
　　“祝新茶，你病……”
　　我强装镇定截断老婆的话：“很久了啊。”
　　“对了，老婆，我还记得你特意送我的生日礼物，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还好，还好。
　　没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我逃也似的跑回去，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一看，老婆脸上的惊讶一点也没藏住，唇角还有几丝微妙的弧度。
　　“你说的‘定情信物’，是它？”
　　老婆接连发问，“咳咳，那你能再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吗？”
　　我：又到了表现的时候。
　　我向老婆伸出手去：“老婆，把你的手给我呗。”
　　于是，如愿和老婆牵手后，手指轻轻一按，醇厚的香气顿时飘散于空气里。
　　只是可惜，一开始的味道并不是我所想说的那个。
　　但老婆能千挑万选选中这一款，难道不是真的很爱我吗？
　　老婆问：“这香水……怎么了吗？”
　　怎么了？
　　嗯？难道老婆真的忘记了？
　　我轻嗅着香味，闷闷解释：“老婆，这款香水的前调和我沐浴露的味道一样。可是它的后调是香草味啊。”
　　老婆眨眼。
　　老婆真是健忘。
　　老婆是beta，闻不到A和O的信息素的。
　　“可是老婆，我的信息素就是香草味啊。”
　　“是你因为闻不到我的信息素，特意挑的香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