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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解决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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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比赛还有一天,服装被毁的事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走廊上、休息区、餐厅里,到处都有人在窃窃私语。那些目光或幸灾乐祸,或假装同情,或纯粹看热闹,像看不见的影子一样追着沈见星他们组的人跑。
但当事人却像没事人一样。
练照练,笑照笑,该吃吃该喝喝。那股子劲儿,让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人大失所望。
“他们是不是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有人小声嘀咕。
“知道又怎样?总不能哭吧。”另一个人撇撇嘴:“不过还真沉得住气。”
沈见星不是沉得住气,他是真的不慌。
那股从内到外的笃定,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整个组。被他影响,几个人不但没低落,反而憋着一股劲儿,越是被看衰,越要证明自己。
第二次公演如期而至。
经历过第一轮的洗礼,大家显然淡定多了。即便面对褚肖的毒舌,也能面不改色地听完点评,然后鞠躬下台,该干嘛干嘛。
后台,选手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热身,有的在默念动作。沈见星坐在角落里,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看前面的比赛,就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节拍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跟我来。”
没等沈见星反应过来,裴郁已经把他从椅子里拖了出去。
“怎么了?马上要比赛了。”沈见星被他拉着穿过走廊,一头雾水。
裴郁没回答,两人七拐八拐,最后停在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门前。裴郁推开门,是一个闲置的小储物间,平时没什么人用。
灯打开的瞬间,沈见星愣住了。只见房间中央的衣架上,赫然挂着那件已经被弃用的衣服。
他足足愣了三四秒,才猛地冲过去。手指触到裙摆的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道从巨大的划痕不见了,领口和袖口的奶茶渍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件衣服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完好如初,甚至比记忆中更加鲜亮。
“你怎么做到的?!”他转过头,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裴郁嘴角微弯,弧度很浅:“比赛完跟你说。先换上。”
沈见星点点头,抱着衣服钻进帘子后面。帘子拉上的瞬间,他却卡住了。
这件衣服太复杂了,层层叠叠的裙摆,腰间繁复的系带,后背还有一排密密麻麻的暗扣。平时穿脱都是服装师帮忙打理,这会儿只有他自己,手怎么都够不着。他扭着胳膊试了好几次,指尖堪堪碰到扣子又错开,后背的系带更是绕了半天也没理出头绪。
帘子外面安安静静的,只有裴郁偶尔换脚的轻微声响。
沈见星挣扎了半天,额头都沁出一层薄汗,最后还是认命地探出头来:“那个……能不能帮我一下?后面的扣子我扣不上。”
裴郁走过来,掀开帘子的一角侧身进去。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两个人几乎肩挨着肩。那排暗扣确实难扣,又小又密,裴郁的手指不太灵便地动着,指尖偶尔碰到布料下的肌肤,两个人都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见星今天画的是女妆。为了这场表演,化妆师在他脸上花了两个多小时。眼线微微上挑,眉形描得柔和了许多,唇色是淡淡的粉,整个人像从旧画里走出来似的。此刻他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几缕碎发落在耳后,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裴郁垂着眼,总算把那排暗扣匆匆扣好。
沈见星转过身,仰头看着他。化了妆之后,他那张脸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润的柔和,眉眼间竟真有几分古典美人的韵味,像祝英台从故事里走出来了一样。
裴郁被他这么一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略微狼狈地移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快到我们了,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候播室。
那四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卧……槽……”王一名刚发出一个音节,猛然想起旁边还有摄像机,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憋得脸都红了。但他的眼神藏不住,疯狂地给沈见星使眼色,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不是我们那件衣服吗?!怎么变回来的?!
余书清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几个无声的口型。
沈见星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组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这些天被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盯着,嘴上不说,心里都憋着要证明自己。如今衣服的事一解决,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几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燃着同样的光,他们绝对不会输。
一开场,几人便火力全开。
灯光打下来的瞬间,定制服装衬得他们身姿如竹,清俊挺拔。沈见星站在最中间,反串祝英台,却不走寻常路,他没有一味模仿女子的柔媚,而是柔美中带着英气,婉转里藏着风骨。一抬手,一转身,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既有女儿家的情态,又不失读书人的清正。
整支舞蹈不过短短几分钟,他们却把最精华的情节都浓缩其中,起承转合,跌宕起伏。
唱到那句“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时,裴郁缓缓伸出手,轻轻捧住沈见星的脸。
舞台上的光柔和地洒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裴郁的目光低垂,从沈见星的眼睛慢慢滑到耳垂上那一点光亮,又缓缓移回来。那眼神是缠绵的,探究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梁山伯真的在疑惑,又像是早已看穿了什么,只是不说破。
沈见星向来是个沉浸舞台的人,入戏极快,出戏也干净。可此刻被那双眼睛这样看着,竟有一刹那的晃神。
还是裴郁指尖微微用力,他才猛然醒过来,飞快调整好表情,顺着动作转开脸,衣袖拂过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回了神,弹幕却疯了。
【卧槽那个眼神!!】
【谁顶得住啊谁顶得住】
【他俩是在演还是真的??】
【我不管我磕了!!】
到了恢复男儿身那段,音乐骤然一变,从婉转缠绵变得干脆利落。沈见星一个旋身,手在背后一拉,锁扣应声解开,裙角翻飞而起。
那件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表演服,在这一刻真正活了过来。鱼纱层层叠叠扬起,像蝴蝶缓缓展开翅膀,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每一片薄纱都仿佛在呼吸。那些手工绣制的蝴蝶纹样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像是要挣脱布料的束缚,振翅飞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他仿佛真的化蝶而去。
音乐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定格稳稳落下。
整个演播厅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如雷,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黄辉文在台下狠狠攥紧了拳头,嘴里低声喊了好几句‘好’,一声比一声重。彩排时他们状态不佳,他本以为这场会留下遗憾,没想到真正站上舞台的那一刻,这几个人拿出了最好的演绎,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
练习生区,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乖乖,这谁能比得过?”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虽然是对手,但眼里全是服气。这种级别的表演,连挑刺都找不着地方下嘴。
另一边,角落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个红发男生靠在椅背上,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旁边的人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Wild不会跳舞吗?他这表现可不像初学者。”
红发男生咬着牙,眼神恨恨地盯着台上那道正在谢幕的身影,像是要把人盯出个洞来:“谁知道!反正他在我们那组就这样,他就是看不起我们,不想跳呗!”
“那这次怎么?”
“你觉不觉得沈见星不一般?”他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那个地方,能有两个名额本来就奇怪。”
“啊?还好吧……他实力挺强的。”问话的人挠挠头,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这么一说……裴郁是不是和沈见星在炒cp啊?”
话音刚落,旁边有人猛地捅了捅他,朝摄像机方向努了努嘴。
两人立刻闭上嘴,同时收起多余的表情,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只是那红发男生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台上飘,眼底翻涌着说不清是嫉妒还是不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