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星辰》愚白非愚

40、第 40 章 耍大牌的谣

　　晚上十点，练习室的灯还亮着。沈见星终于和舞指把大致编排顺了下来，刚直起伸了个懒腰。
　　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
　　裴郁：曲子改出来了，录音室。
　　这是两人交换联系方式后，沈见星第一次收到他的消息。他几乎没有犹豫，迅速收拾好东西，跟舞指道了谢，快步离开。

　　录音室的门虚掩着，沈见星轻轻推开。
　　裴郁背对着他，坐在电子琴前面。地上散落着几张废纸团，大概是pass掉的稿子。他弹得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沈见星还是第一次见他编曲的样子。
　　之前‘耍大牌’‘不排练’的印象，在这一刻变得很模糊。眼前这个人，至少对音乐足够虔诚。

　　他轻手轻脚地在旁边坐下，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裴郁才停下来，侧过头。
　　“来听听？”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点位置。
　　沈见星犹豫了一瞬，还是坐了过去。
　　当曲子响起了，还是那首《梁祝》，但又完全不一样了。裴郁保留了原曲的韵味，却加入了更丰富的和声，把部分独唱改成了对唱。那些音符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小小的录音室里流淌。
　　沈见星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这首歌太有名了，有名到所有人都被框在固有的框架里，高潮必须那样处理，转音必须那样走，谁都不敢动。
　　但裴郁不仅改动了，而且改得极为成功。

　　曲子弹完，沈见星眼睛亮的吓人：“太棒了，这是我听过《梁祝》最好的改编。”不是恭维，是他打心底里真的这么认为。
　　裴郁垂下眼，这两天沈见星对他的态度简直像过山车，昨天还在指责他的态度，今天就因为一首歌他就好像完全忘了那一茬，这到底是该说他心大。沉默了两秒，裴郁才开口：“没有其他要完善的地方？”
　　沈见星想了想，点开刚刚录的编舞视频，放到谱架上。
　　“有两段。”他指着手机屏幕，认真地说：“为了跟舞蹈衔接可能要调整一下。这一段我觉得曲子更突出，我再想想怎么把舞蹈改一改。这里……嗯，对话部分看来我也要调整动作。”
　　他来回拖着视频，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放了四五遍，他好似才猛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抬起头。
　　裴郁正低头盯着他。那目光很专注，专注得让沈见星愣了一下。
　　录音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间微妙的距离。

　　沈见星没来由地有些心慌，他转回头，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你觉得舞蹈怎么样？你的部分我尽量调整了难度。”
　　裴郁凑近了些，看着那些标记出来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你觉得我能做到？”
　　“还不知道。”沈见星认真想了想：“你练过舞吗？或者什么其他运动？”
　　“会一点交谊舞。其他运动……击剑、潜水还行。”
　　闻言沈见星张大嘴，眼神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你会这么多？”

　　裴郁没说话，只耸了耸肩。
　　“如果能跳交谊舞，说明四肢协调没问题。晚点我看你练练吧，先把基础动作过一遍，然后……”他下意识去摸手机看时间，然后猛地呆住。
　　00:17。
　　“好像有点晚了……”没想到两人聊了这么久。

　　话没说完，一道声音打破了安静。是裴郁的肚子。
　　沈见星还想装没听到，但他肚子又响起响，这么空旷的教室，大概只有聋子才听不到。他只能无可奈何的问：“你饿了么？”
　　没想到刚说完，他自己也饿的咕咕响了两声，好像在跟裴郁打配合似得。
　　沈见星耳朵刷地通红。
　　“你没吃饭？”沈见星问。
　　“你没吃？”裴郁同时开口。

　　现在这个点，食堂早关了。外面还蹲着不少粉丝和代拍，出去吃是不可能的。
　　“不然叫外卖？”沈见星试探着问，他们这个年纪，真饿了觉都睡不了。
　　裴郁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沈见星想了想，提议：“不然……去厨房吧。我给你下碗面。”
　　食堂十点就关了，但厨房是24小时开放的，练习生只要刷卡就能用。
　　裴郁愣了一下，但看沈见星已经往外走，他也有些好奇的跟着。

　　厨房很安静，沈见星打开柜子，熟练拿出挂面、然后打蛋、切葱、调料，一气呵成。
　　裴郁站在旁边，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问：“你会做饭？”
　　“只是下个面而已。”沈见星头也没回：“味道一般，但至少比外面健康。”
　　几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裴郁拿起筷子。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很斯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沈见星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忽然想起那些传言，有人说Wild家境不一般，有人说他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孩子。
　　现在看着这吃相，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不过：“我以为你对食物比较挑剔。”毕竟裴郁每顿都有五星级酒店送餐的传闻已经传遍了所有练习生。

　　裴郁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如果可以选择，人们都会选择更好的那个。”他顿了顿，突然瞥了沈见星一眼，有些懊恼道：“你的面很好吃，嗯，不必那些大酒店差。”
　　沈见星这次没憋住，笑了起来，那瞬间，仿佛天都亮了起来：“我知道自己的水平，平时也就能下个面炒个家常菜。”
　　经过这一出，沈见星莫名觉得有些明白裴郁骨子里那点傲娇和别扭，于是忍不住问：“那你自己会做吗？”
　　裴郁摇头，满眼不解：“为什么要自己做？家里有厨师。”
　　沈见星：“……”好吧，觉得两人拉进关系了什么的，果然都是错觉。

　　第二天大早，王一名推开练习室的门，整个人就愣在门口。
　　他揉了揉眼睛，裴郁正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跟着沈见星的动作，一板一眼地练着。
　　“卧槽？”确定是本人，他才笑着冲上去：“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
　　沈见星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起的早，Wild说正好帮他顺顺动作。”
　　“顺动作？”王一名把握住关键信息：“难道舞蹈已经敲定了。”
　　“大概吧。”沈见星笑着点头：“待会儿把昨晚的成果给你们看看。”
　　等人齐了。沈见星将完整的曲目放出来的时候，另外三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愣住，然后瞪大眼睛，最后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也太强了吧？！”余书清无比诧异：“就一天？你们一天就做出来了？不光是编曲、还有排舞。”这几乎是一个半成品舞台了。
　　“我靠，我们组才是真的强强联合！”王一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有种预感，咱们这次要拿第一！”
　　“先试一次。”沈见星把进度条往回拉：“有些走位可能需要调整，动作也要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
　　“队长，你要求太高了。”王一名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过，我喜欢！请您尽情的使唤我吧，我感觉我现在血都要烧起来了。”

　　余书清这时也从包里掏出一沓纸，迟疑的打开：“我昨晚也搞了点东西。”他把纸摊开，是几套舞台服装的设计草图，是一整组的设计，细节讲究，每套都标注了不同设计说明、颜色和材质。
　　几个人凑过去看，无比诧异：“你还有这技能呢？”
　　余书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歌舞一般嘛……但我想从事舞台相关的工作。有一次表演，公司让我们自己设计服装，我挺感兴趣的，就坚持下来了。”
　　虽然有些害羞，但看着大家鼓励的神情，他终于骄傲道：“我还特意去报了班，学费贼贵。不过现在看，帝星还是不错的，至少培训还能报销。”
　　几个人都笑了。
　　笑完了，目光落在那堆设计稿上，万事俱备。
　　王一名率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行了，开练！小爷我今天准备跳死在这里了。”

　　休息时间一到，几个人直接瘫倒在地板上。
　　王一名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自己背包跟前，摸出一袋辣条，脸上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
　　注意到几道视线同时落过来，他又从包里掏出一堆零食，往地上一摊：“你们要么？”
　　沈见星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嘴角抽了抽。
　　裴郁直接转开脸，问起刚才那个动作的细节。

　　余书清见状，也凑勒过来，有些忐忑地问：“Wild，这里的发声我一直顶不上去，你能帮我看看吗？”
　　裴郁不算唱将型，他嗓音条件好，但技巧一般。不过发声原理这些他很熟，很多时候一点就通。
　　见他虽然不算热情，但也认真的给自己调整发声部位，余书清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Wild也不像外面传的那么可怕吧，多半是练习生们以讹传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