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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败露 罚罪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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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偏殿,萧煜睁开眼睛,头脑昏沉,浑身酸软。他花了几息时间才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他给萧景辰下了合欢散,然后自己喝了一杯酒,然后……记忆断在了这里。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赤裸的胸膛。身旁有人,一个女子,长发散乱,背对着他,还在沉睡。
萧煜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他掀开被子,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裳。外袍、腰带、鞋子散落一地,他一件件捡起来往身上套,手指在发抖。怎么会这样?那杯酒明明是敬给萧景辰的,怎么到了自己嘴里?
偏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宫女端着脸盆进来,看见床上的景象,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尖叫,脸盆“哐当”落地,水洒了一地。“来人啊!快来人啊!”
尖叫声在清晨的慈宁宫里传得格外远。萧煜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却怎么都系不上。床上的女子被吵醒了,坐起来揉着眼睛,看见满屋子的人,也尖叫起来。
许芷最先赶到。她今日起得早,正在暖阁里喝茶,听到尖叫声便带着宫女赶了过来。看见偏殿里的景象,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落在萧煜身上,冷得像冬天的风。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间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萧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紧随其后的是萧熙然和林清禹。萧熙然今日要去查看女医官场地的修缮进度,起得也早,路过偏殿时听见动静便走了进来。看见萧煜衣衫不整地站在床边,床上还有个女子,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林清禹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萧煜的脸、床上的女子、地上的衣物,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母后。”萧熙然低声唤了许芷一声,朝她使了个眼色。许芷会意,转身对身后的宫女太监道:“都退下。今日的事,谁要是传出去半个字,哀家要他的命。”
宫女太监们连忙退出偏殿。许芷又看向床上的女子,那女子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裹着被子缩在床角。
“把她带下去,关起来。不许任何人接触。”许芷吩咐身边的嬷嬷。嬷嬷上前,将那个女子连拖带拽地带走了。偏殿里只剩下许芷、萧熙然、林清禹和萧煜四人。
许芷看向萧煜,目光如刀:“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煜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知道自己完了。无论是谁把那杯酒换到了他嘴里,今日这场面,他百口莫辩。在太后的生辰宴上,在慈宁宫的偏殿里,与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苟且——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臣……无话可说。”他的声音嘶哑。
许芷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偏殿。
萧熙然和林清禹跟在她身后。走出偏殿时,萧熙然低声对林清禹说了一句“你去忙吧”,便快步追上许芷,扶住了她的胳膊。林清禹没有跟上去,站在廊下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片刻后,高顺匆匆赶来,传了萧景辰的口谕:“陛下说,此事交由太后全权处理。”许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昨夜折腾了一整夜,楚灵云浑身像散了架,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萧景辰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洗漱更衣,没有惊动她。
临走时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楚灵云安静的睡颜,唇角微微上扬。她俯身在楚灵云额上落下一吻,低声说了一句“好好睡”,便转身离开了。
太和殿上,大朝会正在进行。
萧景辰端坐御座,神色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工部侍郎先出列,禀报顾衍之的运河勘测进展:“陛下,顾郎中从扬州送来奏报,说图纸已经绘制过半,淮安至清江浦段的两套方案都已成型。他请陛下再宽限些时日,务必把图纸画细致了再呈上来。”
萧景辰点头:“告诉顾衍之,朕不急。图纸要画得细,不能有半点含糊。”
“臣遵旨。”
又有几个官员出列奏事,无非是春耕、税赋、人事调动之类的事。萧景辰一一处置,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散朝后,萧锦荣夫妇直接去了乾清宫。
萧锦荣跪在殿中,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王妃跪在他身侧,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臣教子无方,请陛下降罪。”萧锦荣的声音发颤。
萧景辰坐在御案后,看着跪在殿中的皇叔和皇婶,沉默了很久。这不是家事,是国事。在太后的生辰宴上,在慈宁宫的偏殿里,与不明女子苟且——传出去,皇家的颜面往哪里搁?
“皇叔请起。”萧景辰终于开口,声音平淡,“萧煜,削去世子身份,廷杖五十,留京闭门思过一年。皇叔教子无方,罚俸三年。”
萧锦荣身子一震,抬起头看着萧景辰。削去世子身份——这意味着萧煜将失去镇南王府的继承权,意味着他这些年的培养、期望、谋划,全部化为乌有。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求情,只是重重叩首:“臣弟……领旨谢恩。”
王妃在一旁,终于忍不住落泪。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哭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皇叔,”萧景辰的声音缓了些,“回南境后,好好整顿军务。煜表弟的事,让他自己反省。一年后,若他真心悔过,朕会考虑恢复他的世子身份。”
萧锦荣又叩首:“臣弟替煜儿谢陛下隆恩。”
廷杖在午门外执行。
萧煜被押到午门时,围观的官员和百姓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镇南王世子在太后的生辰宴上行为不检,被削去世子身份,当众廷杖五十。
行刑的是锦衣卫的人,下手极重。每一杖下去,都是一道紫黑色的血痕。打到第三十杖时,萧煜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的汗珠子滚下来砸在地上,混着血迹,溅起细小的水花。
王妃站在人群后面,捂着嘴,泪流满面。萧锦荣没有来。他把自己关在镇南王府的书房里,一整天没有出来。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楚灵云还在睡觉。她醒了,听司琴说了今日的事,沉默了很久,没有问萧煜,也没有问那个女子,只问了一句:“陛下呢?”
“陛下在乾清宫批折子。”司琴答。
楚灵云没有再问,靠回枕头上,闭了一会儿眼。念初在隔壁哭了,乳母哄了一会儿就不哭了。承安依旧安静,雷打不动地睡着。
傍晚,萧景辰回到凤仪宫。她脱下外袍,在床边坐下,握住楚灵云的手。楚灵云看着她,从她脸上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一丝少见的脆弱。
“处置了?”楚灵云问。
“嗯。”萧景辰将处置结果说了一遍。楚灵云听完,沉默了片刻,问:“那个女子呢?”
“关在宫里,还没审。母后说等她审完了再处置。”萧景辰顿了顿,“云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处置得太重了?”
楚灵云摇了摇头:“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萧景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俯身,将楚灵云揽进怀里:“云儿,谢谢你。”
楚灵云靠在她胸口,听着她沉稳的心跳,轻声道:“以后别让自己涉险了。那杯酒,万一你没换过来呢?”
“不会的。”萧景辰吻了吻她的发顶,“朕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消息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述镇南王世子如何在太后生辰宴上行为不检、如何被陛下削去世子身份、如何当众受刑。
镇南王府的大门紧闭,门口的石狮子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书房里,萧锦荣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王妃坐在外间,眼睛已经哭肿了。萧煜趴在床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表情。
但他没有睡。他睁着眼睛,望着床帐的顶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楚灵云。从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她,他就忘不了她。她穿着鹅黄色的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朵静静开放的白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