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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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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迷雾中,一个男人的背影显露出来,他穿的不伦不类,一头黄毛乱成了鸡窝,发根处至少长出了两厘米的黑色毛发,他却没去染发,此刻是彻底没了形象。
房笠正在熬药,杜昭颜坐在他身后的竹椅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回头,只是嘴上不停地唠叨,“昭昭,这次我又改了方子,肯定能行。”
杜昭颜能想象出他神经似的表情,有气无力地说道:“别折腾了,我看着你都嫌累。”
“别丧气啊小昭昭,我可是神医下凡,一定能治好你。”
“你那针差点扎死我,我不想治了,不行就安静地走,也算得了个好死。”
“哎呦小祖宗,你可别说这丧气话,我再也不给你针灸了,咱们喝药,喝药。”
“你这药一次比一次难喝,我都怀疑你下毒了。”
杜昭颜调侃道。
“我哪敢,封二不得活剐了我。”
“别提他。”
“行,行,不提他。”
......
封叙刚忙完回来就看到杜昭颜额头上的细汗,她睡梦中紧皱着眉头,显然是又做噩梦了。
噩梦中的昭昭是很难叫醒的,他脱掉了汗湿的衣服,轻手轻脚地躺在床边,拍着她安抚着。
杜昭颜睁眼的时候,封叙刚冲完澡,利落的短发还滴着水,她还沉浸在梦中的情绪里,对眼前的美男出浴无动于衷。
“醒了?睡得怎么样?”
封叙坐在床边顺着她柔软的长发。
“挺好的。”
按照约定,早上八点多的时候,他们再次来到医馆。
医馆里飘着汤药的苦涩味道,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煎好。
“昭昭,我要回家一趟,你跟我去么?”
封叙舍不得离开,他不想杜昭颜去那个他都不愿意去的家,却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单独待着。
“不去,药还没熬好,我在这等着,你去忙吧。”
杜昭颜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她没兴趣跟着。
“你担心个球?这又不止我一个人,前台在,还有病人也在呢,我能把她一个黄毛丫头怎么招?”
小房不乐意了,看封叙磨磨唧唧黏黏糊糊的蠢样,他很想把人一脚踹出他的地盘。
“行,那就麻烦你了。”
封叙这才摸了摸她的脸,交待了几句才离开。
“行啊,小丫头,把封二忽悠的五迷三道的,佩服佩服。”
小房笑的坏坏的,封叙被这丫头迷了眼,他可是看得清楚。
杜昭颜被他看穿了也不怕,白了他一眼,此刻的她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娇憨乖巧,脸上毫无表情,冷淡得很,“你可以告诉他,他不会信你。”
“我凭什么告诉他?我闲的?看他这蠢样我是乐在其中,那小子小时候就不是个东西,活该被你这小冤家折腾。”
小房还是个记仇的。
“你帮我个忙呗。”
杜昭颜听了这话,神色柔软下来,白嫩的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别动手动脚的,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想让我帮你,做梦呢!”
小房甩开她的手,神色有些不耐烦,似乎是反感她的冒昧。
“房笠,你会帮我的。”
杜昭颜肯定道。
房笠怔了一下,第一次抛开医患关系,仔细打量着杜昭颜。
他不由得感叹,这丫头真美,那股病气非但没让她变丑,还造就了她独特的柔弱气质,
加上常年被照顾养出的娇柔干净,真是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不过,那些都只是她的外壳。
清甜的气息和药香混合在一起,吸入肺腑,他立刻变了脸,呵呵笑着,“小丫头连我都
算计,你说,需要我帮什么?”
“就是一件小事......”
几分钟后,房笠靠近她,近的她都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
房笠贴在她耳边,呼吸打在她脸颊上,阴恻恻地说:“你想干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看戏就行。”
杜昭颜没有躲开他的靠近,反而是测过脸看着他,近得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呵呵呵,成交。”
房笠呵呵笑着,仿佛刚才吓唬人的不是他。
他自愿上了她的贼船,还觉得很刺激,这丫头真有趣,可惜终究还是单纯了些,不然他这个老油条都有些害怕。
杜昭颜吃准了房笠会帮他,这人也有病,不光是欠欠的爱看热闹,还跟封叙一样的神经病,都为她发过疯。
以前是她没往这方面想过,重生之后再细想,房笠当初对她是有好感的,或许还不只是好感而已。
她还记得,他为了救她,跪在房老先生面前恳求的样子,无奈那时候,她是真的药石无医,哪怕房老先生用了全力,还是没有办法。
明知道她没救了,房老也放弃了,他却还是每天研究着药方,四处找药材,把自己弄得跟乞丐似的,跟封叙两人比着谁更疯一些。
他这样的人实在是很好用,她不用就可惜了。
训一只恶犬,再养一只疯猫,也不怎么冲突,她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的,只要能护住自己和家人,其他的也不那么重要。
为了治病,她只能利用封叙,为了她的计划,她又找上了房笠。
实在是她的人脉太少,她又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病秧子,只能逮到谁用谁,要是有更好的选择,她也无需如此。
她只是让他帮个小忙而已,实在算不了什么大事。
就连杜昭颜自己都没发现,她很有黑化的潜质,黑暗正在一点点侵蚀着她,她摸索着前行,不知最终会去往何处。
时间过得也快,药熬好了,杜昭颜强忍着难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房笠看不下去,“你这是有多讨厌喝药?”
“让你一天三顿的喝你也烦,遭了罪也没什么用。”
也不知为什么,杜昭颜跟房笠在一起的时候少了几分防备,说话都很自然。
房笠比她大十五岁,前世的他之于她,更像个没有攻击性的邻家大哥,虽然看似不靠谱,却对她极好。
“我这药跟别人的可不一样,你喝几天就知道了。”
杜昭颜撇撇嘴,没理他的自卖自夸。
封家别墅里,封叙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对面的,就是他老子封楼。
“呵呵呵,遇到什么困难了,终于知道回家了。”
封楼摆出了老子的架子,却也不敢太过,他也怕又把人给气走了。
多少年了,他这个儿子就没回过家。
想起以前自己都是喊儿子小畜生的,现在又得把这小畜生哄回来,封楼只觉得无奈至极,毕竟岁月不饶人,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要不是遇上了解决不了的问题,恐怕封叙一辈子都不会进这个家门。
封楼又想拿架子,又不敢太嚣张,表情看起来十分不自然。
封叙冷笑着,“真难为你还记着有我这个儿子。”
“不难为,一点也不难为,老子的种怎么可能忘了?”
封叙太懂封楼是个什么东西,这是等着他服软呢。
“你帮我请个医生,我过年过节的时候还能回来看看你,你要是不请,就不只是少一个儿子的事了,还有封言和外面那个小杂种,那俩也是你的种,你自己看着办。”
封叙是一点也不客气,封楼是有能力拿捏他,但是这能力他用不出来,毕竟那次,封言差点死在他手上。
封楼老眼一转,想到封叙的那股子疯劲儿,是真特么能拽着一家子下地狱的玩意儿,他也有点打怵,“行,请个医生有什么难的,是三院的陈主任,还是二院的院长?不过这事过后,咱们父子俩就算和解了,你也得给我养老送终。”
“是姓房的老头子,开医馆的。”
封楼顿了顿,“是谁有毛病?要请那老东西出诊?”
“我对象。”
“诶呦,追上了,不容易啊,哈哈哈。”
当年,他听说封叙为了追个村姑,跑到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他下巴都要惊掉了,哪敢信呢?
直到他偷偷去过,亲眼看到过,这傻小子还跟人学着种地呢!
封楼实在是看不懂了,他还以为封叙又要作妖了,作够了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三年。
“少废话,赶紧的。”
封叙不耐烦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昭昭还在等他。
封楼咬咬牙,“行,那你是同意回家了?”
“给你送终,但别指望我伺候你。”
“M的,老子怎么生了你们这一窝子犟种出来。”
......
两个多小时后,医馆里进来三个人,正是封楼、封叙和那位房老先生。
杜昭颜打量着,难怪封楼看重封叙这个儿子,这父子俩还真像,他们个子都很高,只是封楼有些中年发福,比不上封叙的挺拔修长。
况且封叙的五官更立体,棱角分明,虽然有着封楼的影子,却融合了更精致的基因,两人虽然一看就有血缘关系,却也不得不惊讶于封叙的精致俊美,远超封楼。
不说封叙性子如何,单凭长相就甩开封言十万八千里,让封言拍马莫及。
难怪前世的封楼宁愿认下杜昭颜这个儿媳妇,也要让封叙回家,反正结婚了还可以离,哪怕不离,病秧子也活不长,何必跟儿子较劲呢?
他可是真的有矿要给儿孙继承的,总不能扔了!
杜昭颜收敛了神色,强压下对封楼的厌恶感,随后又觉得好笑,前世的封楼盼着她死,却死得比她还早,可真是世事无常。
房老先生还是那位慈祥的老人。
简单介绍之后,房老并没急着为杜昭颜诊治,而是笑呵呵的先解释一番,“小姑娘,对不住了,我是为了让我这逆子锻炼锻炼才不出诊的,我总有撒手的那天,他也得学会独当一面,让你们这番折腾实在是对不住了。”
难怪呢,房笠说话都不好使。
封楼倒是好奇地打量着杜昭颜,他倒是想看看,什么样的姑娘能让他儿子在那个穷乡僻壤的村子里一待就是三年。
此刻他算是明白了,见色起意的臭小子,还真被个妖精迷了眼。
房老在这他也不好多说,既然是治病,他就陪着。
反过来想,要是没有这丫头,封叙也不会回家,更不会认他这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