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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惨烈的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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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好像是有人匿名捐款,这一修路哪都暴土扬尘的,脏得很,等修好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再回去。”
“行,听大哥的。”
“你这小白狗长胖了。”
杜昭明看小白狗跟着楼上楼下的跑,还挺认主的。
“它特别能吃,前几天还不会上楼呢,刚学会的。”
面对大哥,杜昭颜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封叙却能看出她的强颜欢笑。
“叫啥名字?”
“没取名呢。”
“那你想好叫什么了?”杜昭明拿妹妹当个孩子似的哄着,期待她能取个好名字,这只小狗,会陪伴着妹妹,许久许久。
“没呢,它妈妈叫雪球,我觉得那个名字好,这小家伙白得像雪,胖得像球。”
封叙和杜昭明都被她逗乐了。
“那就叫小雪球。”封叙笑着说道。
“也行,就叫小雪球。”
杜昭明没有多待,上午来的下午就要走,弟弟又出海了,家里除了老爹,没人能干重活,这里又没有他住的地方,索性早点回去干活。
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杜昭颜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她的确是活着的。
那个梦境刻在她的脑海中,让她对封叙的观感特别复杂。
她想象不出,她死后,封叙是什么样的心情,尤其是他抱着她的尸体好几天,不吃不喝,最后还晕在她的尸体旁边。
她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场景,封叙又是如何看待她的死亡呢?
她有些好奇,她死后,封叙是怎么过的。
可这种好奇终究也没个结果,无从探究。
封宁从矿场外面的办公室走出来,她捂紧了身上的小包,拦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开出一段距离,“师傅,能停一下么,我下车去打个电话,你稍等我一会儿,可以打表计时的。”
“好嘞。”司机大哥刚好停在小卖部门口,封宁道了谢。
电话拨通。
“喂,哪位?”
对面是封言的声音。
“大哥,我是封宁,我刚从爸那出来。”
“继续说。”
封言来了兴致。
“我说想要做生意,想要一万块钱,爸只给了我五千。”
“呵,还有呢?”
“我不在家住了,这笔钱,我不会给你。”
“我的好妹妹,真是翅膀硬了,还有呢,老头说什么没有?”
“那倒是没有,不过,爸桌上有一份合同,我扫了一眼,你该知道,爸最近想提拔三叔家里,那好像是一份大合同,合作方好像叫新什么恒的,其他就没什么了。”
封言眉峰一凛,“那合同签了吗?”
“应该是没签,签了就开始走流程了,不可能放在爸的办公桌上。”
“呵呵呵,好样的,封宁,你抽空过来一趟,哥给你点好处,以后在老头子那机灵点,有事再跟哥说。”
“大哥,我还有更大的消息,你想知道,就给我汇五千块钱,钱到账了我再告诉你。”
封宁才不会相信封言的鬼话,让她自投罗网,做梦呢!
电话那头传来封言阴恻恻的笑声,“小B崽子,跟我耍心眼呢,等我找到你,有你好看的。”
封宁懒得听封言的污言秽语,挂了电话,回到出租车上。
封宁回来的时候杜昭明已经离开了,杜昭颜还没彻底退烧,人却精神了不少,大哥不让她送,封叙就替她送大哥去客车站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封宁仔细打量着杜昭颜,又问了她情况,摸了摸她的额头,不那么热了才放下心。
封宁从小包里掏出了一沓子钱,数了一千块还给杜昭颜。
“你又不用钱了?”
“嗯,我今天找我爸去了,要了五千块,说我想做生意,其实我不想做他那样的生意,只想投点来钱快的产业。”
封宁勉强露出点笑容,封楼给她的一切都是打过折的,包括这笔打了五折的启动资金,不过,这也不错了,有总比没有强。
杜昭颜心里想的可就多了,前世的封宁是怎么发迹的她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是以小博大,有胆识有魄力,也有那个能力。
封宁是盐大经济系的,妥妥的热门专业高材生。
杜昭颜接过那一千块,“你想投资什么?”
“那可太多了,金融类吧,我还算是熟悉,像影视类这样的,我暂时还没摸清门路。”
“你等等。”
杜昭颜跑去门口又拿回自己的小包,这次,她只留了几百块,剩下的连现金加存折一股脑的塞给封宁,“存折密码我告诉你,这些钱你拿去投资,是赚是赔无所谓,你要是钱不够,就算我借你的本钱,等你的钱够用了,再帮我投资也行。”
“你、你就这么给我了?这么相信我?”
封宁惊了,一万五在封家是不够看的,却也够寻常人家生活三年以上了,要是她这样节俭的,四五年都饿不死。
更何况,杜昭颜这意思显然是这钱都由她管理,就算她赔光了也无所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这些钱也是你爸给的见面礼,给你用算是个好去处。”
杜昭颜说的理所当然。
她不会理财,这些钱放她这也就吃个死利息,要是给封宁去投资,说不定能翻上各好几番。
杜昭颜真是搞不懂封楼,封楼想玩却一直也玩不明白的金融类投资,在封宁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既然封楼不用这个能人,她就不客气了。
封宁也没拒绝,把钱和存折都收到自己的小包里,“我今天跟我爸表忠心了,我说不回家了,以后彻底跟我妈分开,他才给我这五千块钱,没想到,你比他还信任我。”
“嗯,我等你发财的那天,多帮帮我,让我也跟着沾点光。”
杜昭颜笑呵呵的傻乐,看封宁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金砖,还是会下崽的金砖。
她这贪财的小模样把封宁也逗乐了,“行,你信得过我,我肯定帮你,二哥呢?”
“出门了,想说什么就说。”
杜昭颜大概猜到些。
“我今天见机行事,还真让我找到个机会,封言会感兴趣的。”
封宁这会儿也不叫大哥了,直呼其名,还带着几分不屑。
……
杜昭颜却觉得封宁的想法实施起来太慢了,她没那么多耐心,却也没跟封宁多说。
“你是不是快开学了,开学以后怎么打算?”
封宁是八月末开学,杜昭颜多问了一句。
“回学校,住宿舍,我总不好一直住在这。”
“也行,你多加小心。”
“你放心,我在学校,封言他不敢去找我,我们老师护犊子呢,管他是大哥还是大姐的,到学校欺负我那是不可能的,一不小心捅到我爸那去,也是给他自己上眼药。”
至少封楼是要脸的,学校老师找家长,他一个大老板也是挺难堪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夜里,一片黑暗,封叙睡不着,靠在床头看着杜昭颜像个毛毛虫似的裹着被子滚来滚去。
对待杜昭颜,封叙精神上总是特别的敏感。
那场噩梦之后,杜昭颜这一天对他都是冷的,也不愿意跟他亲近了。
晚上,他试着抱她,她直接就吐了。
她恶心他的碰触。
封叙眼中阴影重重,隐没在黑暗之中。
杜昭颜左翻右滚的,就是不想睡。
噩梦之后,她就不想再睡觉了。
杜昭颜停止了翻滚,侧身下床。
“怎么了昭昭?”
封叙扭开台灯,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隐去了眼中的阴影,面上仍旧是一片温润。
“去厕所。”
“我陪你去。”
“别了,我自己去。”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逐渐远离,封叙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几分钟后,杜昭颜回来,却不愿意躺下,跟封叙隔着一个枕头的位置,也靠在了床头上。
“昭昭,除了死亡,梦中还有什么?能告诉我么?”
封叙微微垂着头,杜昭颜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只觉得他似乎情绪不怎么好,她也不好呢,哪有心情哄着他?
“就梦见我死了。”
她不愿回想那种画面,‘我死了’这三个字,被轻飘飘的说出来。
“还有呢?还有其他么?为什么会吐?”
封叙转头看向她,她皱着秀气的眉,仿佛纠结着什么,“昭昭,为什么不敢睡觉?烧还没退,这样是不行的。”
“我知道,我梦见了,”杜昭颜顿了顿,“梦见你抱着我的尸体,很久,我的、尸体很恶心。”
刚才,她在卫生间的镜子中,看到自己眼底发青,黑眼圈浓重得像一只熊猫。
上一个凌晨,她从噩梦中醒来,到现在又是凌晨了,她都没敢合眼。
原本已经降下的体温又升高,她就快支撑不住了,身体上的疲惫,不是一句不想睡就能抹去的。
封叙沉默了片刻,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昭昭,你对什么感兴趣呢?做生意、旅行、看书、看电视,养猫养狗,或是某项运动,什么都可以,你想一想。”
杜昭颜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不会做生意,只想在家附近,在爸妈身边,也不太想远行,看电视看书有些腻了,我这身体不能剧烈运动,养一只狗就行了,再多我也没那个精力。”
“等我一会儿。”
封叙下床,推门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小雪球,“小雪球很干净,你可以抱着它睡。”
“你不是不让它上床睡么?”
“今天刚洗过澡,算是例外。”
封叙把肉嘟嘟的小雪球塞进杜昭颜怀里。
狗子吭叽两声,在她怀里缩成一个团,继续睡,不一会儿就打起小呼噜。
“呵呵呵,它又打呼噜了。”
杜昭颜觉得有趣,这小东西累了就睡,睡了就打呼噜,偶尔还长长的喘口气,特别好玩。
封叙也笑着,“这声音还挺有节奏感的。”
小雪球非但没因为两人说话被吵醒,反而呼噜声越来越重,像是某种回应。
“到时间了,再吃一遍药。”
封叙拿过退烧药给她吃下。
杜昭颜吃了药更犯困了,她又很怕睡着了会做梦,只能硬挺着。
“昭昭,困了就睡,别怕,我在这呢。”
封叙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她的情绪。
杜昭颜抬起眼看着他,心中叹息,做了那种梦,她这一天都有点不在状态,还要打起精神,生怕大哥会担心。
除了恐惧,她对封叙的看法也改变了一些。
以往的噩梦,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她虽然没有死后那两天的记忆,却也不会怀疑,那是封叙会做的事。
她竟是说不清,到底是一命呜呼的她更惨一点,还是抱着她的尸体不吃不喝的封叙更可怜一些。
或许,她死去的那一刻,就是对封叙最惨烈的报复,虽然她并不想用死亡报复他,但生老病死,也不是她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