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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难不成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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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是外来的一行人一路上顶着大家打量的眼神,终于问到地方,刚到门口,谢铮就停住脚步,快速眨了几下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县署”。
门口的木头经过多年风吹雨打,已经显露出原本的木料颜色,上方匾额字迹模糊地看不请,地上的砖也有几块碎裂,但无人打理。再往深处看去,甚至还能看到一小片菜地,看得出来尽量不占据内宅县令的地方种菜了。
这里就是县署吗?
谢铮几人在门口面面相觑,里面很快就有人跑出来,“令君有失远迎,实在是一直没等到人,这迎接的人今天才撤,没想到令君你就来了。”
说话的中年男人长相周正普通,看起来是个有正义感的面相,但开口说的话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令君和夫人小姐都和我一起走吧,舟车劳顿,先去安顿下来。”男人说着,摆出手势请她们一起走,突然想到什么,“属下从子墨,是代县的主簿。当然之后都能慢慢了解,先休息。至于面见郡守交接倒是不必了,这里的郡守……令君一路走来应该也听到过这片的情况。只要留档就好,之后昭京会派人过来核实。”
身后郑春晓吹了个口哨,身旁的从子墨表情正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估计是以为对他刚才说话的回击,谢铮知道是因为郑春晓起义军的身份,但从子墨不可能知道。
这家伙,自己阴阳怪气别人的同时,对别人的阴阳怪气接受度竟然这么高。
谢铮到岗第一天,连自己平时办公的地方都没有看到过,直接被送到内宅。
内宅是个三进院子,外面接待客人和书房,后面是日常起居、护卫住所,在后面是妻妾生活的院子,不过介于谢铮的身份,将后院改成了杂物间,放置他们的行李。
谢铮带着冬青将屋子收拾好,和她说:“我去前面看看公务,你好好休息。”
“小姐,你吃点东西再去吧,我看他们都没什么东西吃。”冬青拉住谢铮。
谢铮摆摆手,“没事,你好好休息。”
她倒是想知道,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连上任都不着急,急匆匆拍了个人将她弄走,现在是要做什么。
等人去了最前方的大堂,除了中间像是电视剧中演的,空荡荡一片,两侧的厢房摆满了桌子椅子,人乱糟糟地挤在一起,中间公文寥寥无几。
有人看到了谢铮过来,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行礼倒是像模像样,“见过令君。”
“我是来看看有什么公文需要我。”谢铮询问。
从子墨再次被推出来,“确实有需要令君盖章的公文,之前因为前一个县令已经离开,倒是堆积了很久。”
谢铮从善如流地跟着人离开,身后的几个人目送她离开,等人走了之后,气氛骤然轻松。
“哼,幸好新来的是个女人,不然还不好糊弄。”
“以前只在内宅呆着的人,也不知道和皇帝什么关系,竟然能当县令。”
“啧啧啧,那可是个狠人,传来的消息,她可是把自己一家子都送上了法场!”
“什、什么!?”
“你说话可是要小心点,以后还要共事呢。”
“绝对真实!”
“难不成新县令是个疯的?”
“那可说不准。”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时之间都没有静下来,为了谢铮的所作所为猜测个不停。
谢铮跟着从子墨,好奇地问了一路:“从主簿,衙署一般有什么工作啊?”
从子墨板着一张脸,“我们这种穷地方,哪里有什么正经的工作,一般就是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情,一般只要下面的人去就好。”
“那我的工作是什么,总不可能县令就每个月领朝廷的俸禄,什么事情都不干吧,那钱拿着也太亏心吧。”
穿过空空荡荡又有点破旧的大堂,谢铮跟着从子墨来到另一边的厢房,发现这边空了不少,最里面摆着一个大桌子,两侧摆了两个桌子,一个空空如也,另一个零散地摆着笔墨。至于中间那个明显是给县令本人用的桌子……
谢铮眼神幽幽看过去,竹简一个摞着一个,桌面上摆满的连笔墨都被淹没看不到,四周地上还零星散落着十来个竹简,一看就是堆满了之后掉下来的。
“怎么会这么多!”谢铮崩溃,“上一个县令什么都没干吗?”
从子墨表情不屑,“他?他连县署都没来过几次,所有的公务都放给我处理。”
“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谢铮正好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一个竹简,想要打开看一眼,听到之后一个大转身,表情奇异地盯着他:“你?”
“我怎么了!”从子墨大喊,“我当年也不差!可恨……”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谢铮就当做没有听到。人家就是随口一说,她要是不知好歹地搭话,非要追问的大概才是没眼色。
不知道从子墨也在旁边观察她。
谢铮转移话题,“听你的意思,你是上任县令的师爷?怎么没跟着一起走。”
总不会是上任给她留下了一堆坑,而这位主簿就是给她下套的人?
还没等谢铮思考出来,就听到从子墨吐出最可怕的几个字:“这些,全都要盖章。”
谢铮所有的思绪都被一句话冰冻,“这、这些全部?”
“没错。”
她抬头看看这里,至少快百件竹简,似乎连灵魂都要被抽走了。
从子墨从一旁拿出来一盒印泥,“那就拜托令君认真工作吧。本来第一天刚来,想让你休息几天的,没想到这么尽忠职守,也正好这些东西压了太久。”
说罢摆了个“您请”的收拾,一甩袖子潇洒转身,徒留震惊到灰白的谢铮。
这就是代县县署的下马威吗,她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真是沉痛啊。
但和她以为的死亡威胁、人身攻击以外,似乎平和了很多,那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干吧。
谢铮劝好了自己,坐下来,按部就班地盖章。
每打开一个竹简,谢铮先仔细看一遍。本来以为堆了这么久、一定要县令盖章的东西,应该是和代县民生、经济有关的报告,没想到真的就如同从子墨说的那样,全都是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事情,不是今天我占了你家一点便宜,就是你家偷了我的种子才能收成这么好。
原本还带着了解工作内容的谢铮从最开始的兴致勃勃,每看一个都在心里点评一下谁家做的有问题,到看了十几个同样问题之后已经麻木的状态。最后直接机械性地盖章,只用了短短十来分钟的时间。
她光是知道县城的工作肯定很琐碎,但没想到会这么琐碎,据她看到的消息,大部分还是因为收成不好。
想到后面那些跟着她进来的那些难民,谢铮想着,今天先都好好休息,等明天再去城门口看看他们进来没有,这些人她一路上都问过,有真的很擅长种地的,也有工匠、铁匠,都是在老家待不下去,跑出来找活路的。
思及这一片的救苦道的消息,谢铮认为他们找活路是假,来加入救苦道大概为真。
救苦道大概是唯一一个在现在还能让人吃饱饭的地方了。
谢铮叹气,继续盖章。大概中午来的,她一口气盖到傍晚才终于弄完。
抬头从小窗户看出去,天边被如梦似幻的紫色铺满,红紫色的夕阳带着一股血腥的不详,让谢铮这种不怎么迷信的人,也恍惚了一下。
后面虽然麻木了,但也看了里面的内容,偶尔还是有和钱跟政策有关,几次差点机械性地盖章,幸好她习惯性地看一眼内容,收回了差点盖章的手。
幸好她没有因为惯性直接盖上去,这帮人不会就打着这样的注意吧,这样就能让他们的公文快速过关。
将经济和政治有关的公文挑出来,谢铮都放在了另一边,准备晚上拿回去给沈夫人算一算。
至于政策……
谢铮一时半会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
她之前对历史没有兴趣,了解的不多。也是到了才知道,作为县令,竟然手下还有要自己雇佣来做事的人,而她没从昭京甚至一路上歇脚的县招人,到了这里再招人,估计只能招到一堆间谍。
做官真的是个学问。
整理一下要拿回去的东西,谢铮将手边最后一口茶喝了。
从厢房出去,谢铮特意去看了一眼东厢房,从门口望过去空空如也,只有桌子上剩下的茶水,代表人家早就撤了。
……怎么回事,下班了都没人过来喊她一声吗。
谢铮叹气,不管了,既然你们都不在,那她把公文拿走也不要说她哦。
左手抱着竹简,右手甩了甩,不行,要像个办法,赶紧弄出来纸,这拿起来也太费事了。
刚出县署,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的大树下,望着远方。听到身后的声音,半转身看了一眼,是燕飞白。
燕飞白发现是她,表情立刻生动起来,大步朝着她走来,直接接过她手中的竹简。“失礼了,小姐。”
说完这句话,又不再多言。
“你怎么来了?”谢铮下意识询问,“家里出事了?”
“不,只是我担心小姐的安慰。”燕飞白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她,但耳朵红了。
……你也来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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