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学霸今天也在装淡定》迷塔塔

2、暴雨被困，某人的淡定面具快裂了

　　停电大约持续了快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苏乐过得堪称惬意。
　　他安安稳稳地靠着季知宇的胳膊，一边假装害怕，一边在心里疯狂憋笑。身边这位嘴硬同桌的身体僵硬程度，简直堪比教学楼前那尊纹丝不动的石头雕像。
　　苏乐能清晰地感觉到，季知宇全程都在强行维持镇定，坐姿端正得像在参加什么国家级重要会议，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放缓，生怕暴露一丝一毫的慌乱。
　　可那微微发颤的肩膀、悄悄绷紧的脊背、还有时不时因为远处一道闪电而瞬间凝滞的气息，早就把他出卖得明明白白。
　　苏乐甚至能脑补出季知宇此刻的内心弹幕——
　　【别慌别慌别慌……不就是黑一点吗，季知宇，你是成年人了，要冷静。】
　　【刚才那道闪电好亮……会不会紧接着打雷？】
　　【苏乐还靠着我，他会不会发现我在怕？不行，绝对不能被发现。】
　　【灯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可能要先在心里吓晕过去了。】
　　直到“啪”的一声，日光灯重新亮起，整个教室瞬间恢复光明。
　　班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来电啦！”
　　“吓死我了刚才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苏乐慢悠悠地直起身，装作刚回过神的样子，侧头看向季知宇，故意笑得一脸灿烂：“季哥，你也太厉害了吧，黑成那样都一点不慌，太稳了。”
　　季知宇缓缓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某种极端紧绷的状态里抽离出来。他面色依旧平淡，眼神沉稳，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淡得不能再淡：“正常。”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把桌下那只攥得几乎发白的手松开，又悄悄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胳膊，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苏乐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正常？
　　正常你手都攥成拳头了？
　　正常你胳膊都绷直了？
　　行，你说正常就正常，你是淡定大神你说了算。
　　他没拆穿，只是乖乖转回身子，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
　　可没等安静几分钟，窗外的天气又开始作妖。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彻底黑了下来，像是被人用墨汁狠狠泼过一遍。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白茫茫的雨幕，连对面的教学楼都看不清了。
　　班里不少人都开始拿出手机看天气。
　　“我去，暴雨红色预警？”
　　“这么夸张？那等下怎么回家啊？”
　　“我没带伞，完了完了。”
　　苏乐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是罕见的大暴雨，提醒大家尽量不要外出。他垮着脸哀嚎一声：“我也没带伞，今天出门看天气好好的，谁知道说下就下。”
　　他一边说一边侧头看季知宇。
　　季知宇也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苏乐好奇：“季哥，你带伞了吗？”
　　季知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平静：“带了。”
　　苏乐眼睛一亮：“真的？那等下能不能——”
　　“不能。”
　　季知宇打断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淡又坚定，“我的伞小，只能装下一个人。”
　　苏乐：“……”
　　听听，这是人话吗？
　　同座一场，连伞都不肯分享一下？
　　他故意垮起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季知宇：“季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要是淋着雨回去，肯定要感冒，一感冒就要请假，一请假就落下功课，一落下功课——”
　　“闭嘴。”
　　季知宇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耳尖微微有点泛红，却依旧绷着脸，一副不为所动的高冷模样，“别废话，我不会跟你共撑一把伞。”
　　话是这么说，可他放在桌下的手，却悄悄把伞往自己书包里又塞了塞，动作莫名有点不自然。
　　苏乐心里偷笑。
　　他才不信季知宇是真的不想带他。
　　这人明明就是嘴硬，明明心软得一塌糊涂，偏偏要装出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行，不让共撑伞是吧？
　　那等下看谁先忍不住。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可窗外的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雷声时不时滚过天际，震得人心里发紧。大部分住校生还好，走读生们一个个愁眉苦脸，挤在走廊里探头探脑，看着白茫茫的雨幕唉声叹气。
　　苏乐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跟在季知宇身后。
　　季知宇走得笔直，步伐沉稳，一副“我无所畏惧”的淡定模样，仿佛外面那狂风暴雨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直到走到教学楼门口，看着那几乎要把天地连在一起的雨帘，季知宇的脚步，极其轻微地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没逃过苏乐的眼睛。
　　苏乐强忍着笑，走上前，故意叹了口气：“完了，这雨也太大了，我今天肯定要变成落汤鸡了。季哥，你真的不打算救救你的好同桌吗？”
　　季知宇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伞，握在手里，指尖微微用力。他垂眸看了苏乐一眼，声音硬邦邦的：“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按下伞柄，“唰”地一声，黑伞撑开。
　　冰冷的雨幕被隔开，伞下一小片空间，干燥又安稳。
　　季知宇握着伞柄，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苏乐一眼。
　　那眼神，明明写着“你快点跟上来”，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愣着干什么？想站在这里淋雨？”
　　苏乐故作惊讶：“啊？你不是说伞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吗？”
　　季知宇的脸颊微微绷紧，耳尖“唰”地一下红了，却依旧强装镇定，别过脸，语气不耐烦：“我只是……怕你真淋感冒了，明天没人跟我传作业。”
　　听听，这蹩脚的理由。
　　苏乐在心里笑得直打滚，表面却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跟上季知宇的脚步，小心翼翼地钻进伞下：“谢谢季哥！季哥你真是大好人！”
　　伞确实不大。
　　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面，肩膀紧紧贴着肩膀，胳膊蹭着胳膊，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季知宇的身体瞬间又僵了，握伞的手不自觉地往苏乐那边偏了偏，大半的伞面都罩在了苏乐的头顶，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悄悄露在雨里，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一小片。
　　苏乐看得一清二楚，心里莫名一软。
　　明明自己都怕打雷怕黑，明明伞那么小，明明嘴上说得那么绝情，身体却诚实地在照顾他。
　　这个季知宇，到底是嘴硬到什么程度，又心软到什么程度啊。
　　他故意往季知宇身边又靠了靠，小声说：“季哥，你伞歪了，你肩膀都湿了。”
　　季知宇脚步一顿，立刻把伞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语气冷硬：“没有。”
　　结果下一秒，苏乐的肩膀就被雨水淋到了一点。
　　季知宇的动作比脑子快，几乎是立刻又把伞狠狠掰了过来，力道大得差点把伞柄捏断。
　　苏乐忍不住笑出声：“你看，还说没歪。”
　　季知宇沉默了。
　　他一言不发地往前走，脸色平静，眼神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那越来越红的耳尖，和越来越紧的眉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
　　【靠，刚才怎么动作那么快？】
　　【被他发现了，好尴尬。】
　　【我只是不想他淋雨，才不是关心他。】
　　【伞为什么这么小？为什么风这么大？为什么雷还在响？】
　　【冷静，季知宇，你要淡定，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苏乐偷偷侧头，看着身边这人明明内心已经慌成一团，却还要硬撑着高冷淡定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雨还在下，雷声时不时滚过。
　　一把小小的黑伞，隔开了外面的狂风暴雨，也隔开了旁人的视线，只剩下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的温度。
　　苏乐能闻到季知宇身上干净的味道，能感受到他肩膀传来的力度，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这个人，看似冷漠，实则比谁都温柔。
　　他故意轻轻往季知宇身上靠了一下，小声说：“季哥，其实打雷也没那么可怕，对吧？”
　　季知宇的脚步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嗯。”
　　“那你刚才停电的时候，是不是也一点都不怕？”
　　“……嗯。”
　　苏乐憋着笑，不再逗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边，一起往前走。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可气氛却一点都不尴尬，反而甜丝丝的，又带着点只有苏乐才懂的搞笑。
　　走到半路，路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小路，天色暗得比刚才停电时还要厉害。
　　季知宇的身体，又开始悄悄绷紧了。
　　苏乐装作没发现，只是轻轻伸手，悄悄拉住了季知宇的衣角。
　　指尖碰到对方衣服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季知宇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苏乐小声说：“这里太黑了，我拉着你衣服，不怕丢。”
　　季知宇僵在原地，好几秒都没动。
　　雨水还在落，雷声还在响。
　　黑暗里，他握着伞柄的手微微发颤，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口，脸上却依旧要维持着那副淡定到冷漠的表情。
　　过了好半天，他才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只是那把小小的黑伞，握得更稳了。
　　往苏乐那边倾斜的角度，也更大了。
　　苏乐低着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他好像越来越确定了。
　　这个全校最淡定、最嘴硬的学霸同桌，
　　真的可爱到了心坎里。
　　而走在他身边，假装镇定自若的季知宇，
　　内心早已一片兵荒马乱，快要把自己绕晕：
　　【他、他拉我衣服了……】
　　【好近……太近了……】
　　【我不能慌，我很淡定，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心跳好快……】
　　【算了，拉就拉吧……
　　我、我才不是喜欢，
　　我只是……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