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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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微瑶立刻红了眼眶：“外祖父、舅舅舅母，你们怎么能向晚辈行礼？这不是折煞晚辈吗？”
她赶紧将人扶起来：“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顾老太爷笑呵呵道：“就这么一次，日后能不能见面还是一回事，别说行礼了。”
这话一出，又惹得程微瑶想哭了。
顾老太爷给她擦眼泪，笑着道：“以前你再如何挨罚也从不掉眼泪，怎么来了京城后，倒成了一个小哭包？”
程微瑶嗔道：“我才不爱哭，分明是外祖父故意招惹我。”
顾老太爷笑呵呵应道：“好好好，都是外祖父的错。”
程微瑶拉着顾老太爷说话，其他人也不能冷落了萧穆屿，顾景林已经主动上前跟萧穆屿称兄道弟道：“妹夫，以后我们回扬州，瑶妹妹就只剩你一个亲人了，崇安侯府那些人若是欺负她，你可一定要给她撑腰！”
顾老爷瞪他一眼：“怎么和殿下说话的？”
萧穆屿不仅不在意，反而认真道：“表兄说得对，瑶儿嫁了我，便是我的妻，无论如何，我也会护她不受委屈。”
顾老爷听到这话，面色稍霁，犹豫片刻，正色道：“殿下，有些话本该瑶儿父母来说，只是她母亲早逝，父亲……不提也罢，草民便只能厚着脸皮替他来说，瑶儿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她如今嫁了你，若是日后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不想要她了，你愿意给和离书便给和离书，你若不愿，一封休书将她远远打发回扬州来，我们还要她。”
萧穆屿沉默片刻，一改往日轻浮浪荡的模样，表情严肃认真，站如深山松林，倒真有了几分从前上阵杀敌的将军模样，他一字一句道：“我既娶她，便不负她，请舅舅放心。”
顾老爷恍惚了一瞬，这一刻，他仿佛从萧穆屿的双眸里看到了那个传说中骁勇善战的少年将军，他重重道：“好，我信你。”
萧穆屿被顾老爷拉到一旁单独说话，程微瑶也趁此机会，将顾老太爷拉到了别处。
顾老太爷见四下无人，笑着道：“有话要单独跟外祖父说？”
程微瑶点头。
顾老太爷：“什么事，说吧。”
程微瑶垂眸，轻声开口：“外祖父，有一件事，我不能对您说，但我在犹豫，要不要对殿下说。”
顾老太爷：“哦？不能对我说，却能对殿下说，何事？”
程微瑶摇头：“我不能告诉您，但外祖父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与我有几分关系，若是将此事告诉殿下，殿下或许会因此对我不喜，但不说，此事也未必能瞒天过海一辈子。”
程微瑶不敢将事情对外祖父和盘托出，一来她不想连累外祖父一家，二来她也不希望外祖父替她担心，她特意将事情往小了说。
顾老太爷听到这话，笑着摇摇头：“你呀，从前最是直来直往的一个人，如今怎么也瞻前顾后起来了？”
他眼中笑意淡去，涌上几分心疼，叹气道：“可惜，可惜你不姓顾，你姓程。”
否则他又怎会让自家千疼万宠的小孙女受这种委屈。
程微瑶握住顾老太爷的手，轻声道：“能与外祖父有四分之一的血缘关系，已经是外孙女的荣幸，外孙女不敢奢求太多。”
顾老太爷看向她，轻叹道：“靖王殿下是好人，从前的谣言我本就只信一半，如今见了他，我才知那些传言一个字都不能信。”
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一个宁愿用命护住边疆百姓也不愿开门投降的人，怎么可能和传言中的是同一个人？
程微瑶垂眸：“外祖父的意思是，我可以将此事告诉殿下？”
顾老太爷温声道：“外祖父不会阻拦你，你已经长大了，你知道该如何判断。”
程微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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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穆屿待到午膳过后就离开了，萧穆屿离开后，顾家人明显放松了下来，围着程微瑶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日薄西山，萧穆屿才派人来接程微瑶。
离开前，程微瑶依依不舍道：“外祖父，明日我来送你们离开。”
顾老太爷笑着道：“不必，今日能再见你一面，外祖父已经知足了，今天便算是相送了，不必再来送我们。”
程微瑶不肯：“你们进京我都未曾迎接你们，你们离开我无论如何也要送你们。”
顾老太爷温声道：“今日我们一家团聚，是开心的事情，外祖父希望你日后想起我们，想到的都是开心的事情，又何必特意相送，留下哀恸？”
程微瑶嘴唇翕动，终究还是应了。
程微瑶上了靖王府派来的马车，才发现萧穆屿居然在马车上。
萧穆屿竖起食指，示意她噤声，程微瑶看了眼外面的顾家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出现，是不希望顾家长辈们兴师动众向他行礼。
程微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萧穆屿是王权之下所有人俯首称臣的王爷，顾家只是区区商贾，三教九流中的下九流，萧穆屿愿意陪程微瑶回门已是给了顾家莫大的面子，可他不仅以礼相待，还处处顾及他们的感受，以己度人，程微瑶不确定自己能做得这么好。
马车徐徐向前，顾家人消失在程微瑶的视线里，程微瑶收回目光，看向萧穆屿，轻声道：“多谢殿下。”
萧穆屿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他没有睁眼：“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微瑶莞尔。
萧穆屿睁眼看她，突然道：“你在你外祖父身边，笑得很开心。”
程微瑶怔了怔。
萧穆屿垂眸：“日后若是想念你外祖父了，你可以回扬州看他们，也可以将他们接来京城。”
程微瑶想了想，摇头道：“京城毕竟不是他们的家，外祖父一辈子的心血都在扬州，他的根在扬州，不能因为我的一己之私就让他远离故土。至于回扬州，一来一回便是三个月，就算殿下允我回去，陛下也未必允许皇室儿媳妇离开王府这么久。”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只要你想，没什么不可以。”
程微瑶怔住了。
萧穆屿却像是随口一说，说完便倒头就睡，一时间让程微瑶无法分辨真假。
萧穆屿许是困极了，程微瑶没有打扰他，直到回了王府，萧穆屿才悠悠转醒。
程微瑶悄悄问萧穆屿身边的小厮福明：“今日王爷未曾午休？”
福明惊讶道：“今日王爷没有回府。”
没有回府？
程微瑶找来车夫，问道：“今日王爷没有回府，他去哪儿了？”
若是换成旁人来问，车夫绝不会透露自家王爷半分行踪，但王爷亲口说过，如今王府是王妃当家做主，车夫自然不敢对王妃有所隐瞒，他恭敬道：“回王妃的话，殿下命小的将马车停在巷子口，一直未曾离开。”
程微瑶怔了怔：“殿下一直在巷子口等我？”
车夫恭敬道：“是。”
程微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了。”
程微瑶回到房间，萧穆屿正在看书，程微瑶过去一看，是一本兵书。
程微瑶问他：“殿下在看什么？”
萧穆屿将书页翻给她看：“《尉缭子》”
程微瑶轻声道：“殿下，我今日听外祖父说了一件旧事。”
萧穆屿抬头看她，颇有兴致地挑眉，示意她说。
程微瑶说：“永徵二十一年，三万蛮人闯入宜洲一个边陲小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有一将军，孤身闯入敌营，以一己之力取下蛮人首领首级，却深陷重围，被蛮人所捕。”
萧穆屿神色微动。
程微瑶继续道：“蛮人并没有取走这将军的性命，只是将他囚禁起来，意欲换取大成堪舆图。将军的下属皆是忠心耿耿之辈，听闻此事，便打算用堪舆图换将军性命，将军不允，大发雷霆，在交换之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毁了堪舆图。”
“蛮人气急败坏，打算取走将军性命，好在将军被关押的那些时日里，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一直暗中关注周围环境，找到敌人破绽，最后以一敌万，逃出生天。”
萧穆屿听罢，啼笑皆非：“那这将军恐怕不是人，是神仙。”
程微瑶看向他：“可殿下不就是这样的神仙吗？”
萧穆屿神色微淡：“道听途说罢了，做不得准。”
程微瑶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叹一口气：“可惜了……”
萧穆屿眼眸微动，轻瞥她一眼。
程微瑶正色道：“可惜殿下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时，我年纪尚小，没机会亲眼瞧见殿下的雄姿。”
萧穆屿慢悠悠道：“你是嫌弃我年长你七岁？嫌我老了？”
程微瑶摇头：“外祖父同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殿下是一个极好的人。”
萧穆屿嗤笑了声：“我，极好？你莫非没有听见外面的传言？我可是会杀人的。”
程微瑶眨眨眼，认真道：“殿下是战场上的杀神，自然会杀人。”
萧穆屿沉默片刻，突然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这两日一直心神不宁，想来是有话要说。”
程微瑶深吸一口气，问道：“殿下，若是我做错了事，殿下会罚我吗？”
萧穆屿慢条斯理道：“错事？说说看，你究竟犯了什么错。”
程微瑶深谙先扬后抑的道理，她问：“若是我杀了人呢？”
萧穆屿垂眸，语气漫不经心却让人笃信：“只要你犯的不是弑君之罪，本王都能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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