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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觐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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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也愣住了,旋即龙颜大悦道:“让他们进来!”
皇上看向吴公公,不满道:“皇后呢?今日吾儿携新妇进宫拜见,她为何不在?”
吴公公欲言又止,硬着头皮低声道:“皇后娘娘一刻钟前曾派人来问过。”
当时皇上觉得自家儿子应该不会进宫了,便将皇后宫里的人打发了回去。
皇上也想起来了,他说:“赶紧派人去将皇后请来,吾儿进不进宫是吾儿的事,皇后身为国母,怎能不现身?”
程微瑶一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她不由得看眼萧穆屿,她从前只知道萧穆屿颇为得宠,没想到他竟如此得宠,连皇后都要为他让步。
萧穆屿却仿佛理所当然般,催促道:“让她赶紧来,本王和王妃还要去见太后。”
皇上提醒道:“于礼,她毕竟是你母亲。”
萧穆屿淡淡道:“是吗?”
皇上摇摇头,似是无可奈何:“你这孩子……”
萧穆屿不行礼,程微瑶却不敢不行礼,她垂眸,一板一眼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王!”
皇上瞧见程微瑶,脸色淡了下来:“嗯,起来吧。”
萧穆屿将程微瑶拉起来:“既然父王不待见我们,我们就先走了。”
皇上急了:“朕哪里不待见你们了?”
“那为何王妃行礼时,父王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皇上噎了噎:“微瑶是朕的儿媳,朕没事对她笑,朕成什么了?”
萧穆屿摸着下巴想了想:“父王说得也在理。”
皇上头疼不已:“坐下坐下,你这几年进宫次数寥寥,每次进宫说不上几句话便走,今日难得有时间,陪朕好好说说话。”
萧穆屿:“父王同我有什么话好说?若是日子无趣,不如多去后宫转转解解闷。”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朕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有什么好去的?”
他说完,才注意到萧穆屿的发髻,不满道:“今日是谁给你束的发?手底下的人既然不尽心,那就全换了,冠发不正便进宫面圣,成何体统!”
皇上在说冠发不正,可冠发不正的分明是萧穆屿,皇上却将错处全都推到了底下人身上。
程微瑶算是看明白了,这不是宠爱,这是溺爱。
程微瑶正要上前认下,萧穆屿不动声色挡在她前面,慢悠悠道:“父王与其关心今日是谁替儿臣束发,不如关心关心自己,若嫌后宫空虚,不如广开选秀,纳几个新人入宫才是正经事。”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儿子都成家了,他一把年纪还选什么秀?
皇后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这话,她脸色僵了僵,仿佛没听见方才的话,强笑着让小公公通报。
听见通报声,皇上和萧穆屿不约而同止住了话头。
皇后雍容端庄,款款而来,她微笑道:“臣妾来迟了,请陛下恕罪。”
皇上温声道:“既来了,便坐下吧。”
程微瑶行礼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按规矩,程微瑶应该唤一声母后。但皇后不是萧穆屿生母,萧穆屿显然也不喜欢这个嫡母,恰巧,程微瑶因着三皇子一事,也不喜欢皇后,所以只中规中矩唤了声‘皇后娘娘’。
皇后看眼程微瑶,温声道:“微瑶来了,本宫自上次宫宴见你一面,便极为喜欢你,一心想着将你娶进门,当皇家的儿媳妇,没想到,还真成了。”
她字字不提萧穆景,却字字都在提萧穆景,皇上语气缓和道:“待过些时日,他身子好些了,便给他挑一个合心意的皇子妃。”
萧穆屿嗤笑一声:“他还想娶皇子妃?他——”
“靖王!”皇后突然拔高声音,她又气又急地看眼程微瑶,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皇上也不赞同地看眼萧穆屿。
萧穆屿冷笑道:“既然儿臣不能说话,那便不说了,儿臣与王妃这就去拜见太后了。”
程微瑶低着头,不敢说话,直到离开前,才匆匆行了个礼。
皇上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最后只能瞪了眼皇后:“没事提什么三皇子?他的事就不能改日再提?”
皇后嘴唇翕动,应道:“是臣妾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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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程微瑶走在青砖路上,问道:“太后好相处吗?”
萧穆屿淡淡道:“不。”
程微瑶紧张起来:“那一会儿见了太后,我该怎么说话?”
萧穆屿:“不用说话。”
程微瑶:“什么?”
萧穆屿没有解释,一直到了太后宫里,程微瑶才知道什么叫做‘不用说话’。
萧穆屿当真没有说话,只是领着她到了太后面前,看着她行了礼后,便拉着她离开了,只留下太后在宫中气得跳脚。
程微瑶:“……”
她咽了咽口水:“太后看着好像很生气。”
萧穆屿漫不经心道:“她什么时候见到我不生气?”
程微瑶说:“你是专程带我来气她的?”
她问得认真,萧穆屿忍不住笑了。
“不是,我是带你来认人的,刚才那个就是太后,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你以后见到她,不必给她留面子。”
程微瑶:“……”
她哪里敢不给太后娘娘留面子?太后不下她面子就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见了一圈人,他们便算是完成今日的任务了。
程微瑶也累了,回到王府便倒头睡觉,萧穆屿不遑多让,睡得比她还快,起得比她还晚。
程微瑶是酉时初醒的,萧穆屿是酉时末醒的。
程微瑶睡醒后,用了些点心,刚填饱肚子,王府的管家便上前禀事:“王妃,这是王府账目,还请王妃过目。”
程微瑶接过账目,草草翻看了一遍,谢秋凤并没有教她如何执掌中馈,从前在扬州时,舅母虽然教了她,可管理普通人家的中馈与管理王府的中馈定然是不同的。
管家给她的账目,大多数她能看懂,但也有一部分她看不懂的地方。
程微瑶不想刚进府就在王府下人面前露怯,她打算等萧穆屿醒来后,将账本拿到萧穆屿面前,若有什么不懂的,她便问萧穆屿。
程微瑶将账本留了下来,管家见状,埋首恭敬道:“王妃,不知账本可有什么问题?”
程微瑶淡定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留下来慢慢看,待殿下醒了,再与殿下探讨一番。”
管家将头埋得更低了,不让程微瑶看见他眼中的惊讶。
靖王殿下最不喜管理庶务,从前都是管家自己说了算,将账本拿到靖王殿下面前,当真不会让他不喜吗?
管家犹豫片刻,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罢了,王爷昨日才辛苦娶回来的王妃,新鲜劲还没过呢,想必王爷会给王妃一些面子。
程微瑶看不懂,但不妨碍她可以学,她既然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这些东西,她必须得知道。
萧穆屿睡醒时,程微瑶已经仔细将账目看了一大半,有些不懂的地方,其实细细琢磨,和管理顾府也差不多,只是在具体数目上有些不清楚罢了。
“在看什么?”程微瑶看得入神,没有发现萧穆屿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她怔了怔,然后道,“在看王府账目。”
萧穆屿果然看见就头疼,想也不想道:“你继续看,我再睡会儿。”
程微瑶一把将人拉住:“你不许走!”
萧穆屿没说话,垂眸看向自己的手,程微瑶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虽然两人已经同床共枕,但实际上,他们也肌肤之亲都未曾有过。
程微瑶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冷意,不自然地轻咳一声道:“臣妾有些地方没看明白,还请殿下为臣妾解惑。”
萧穆屿往软榻上一躺,合上眼道:“本王也不明白。”
程微瑶:“……”
程微瑶忽然发现,王府里的软榻实在是太多了,仿佛知道某人随时随地都会躺下,这些有眼色的下人们便在王府各处都摆上了软榻。
程微瑶让人搬了张椅子,放在软榻前面,她一边翻着账本,一边问:“王府四时祭祀,光是去岁就花费了五千两,可普通人家祭祀家庙祠堂一年也不过花费千余两。”
萧穆屿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程微瑶:“比如这笔,一季一祭,牲礼牛一头、羊四只、猪两头,鸡鸭各二十只,就算选的是上好的牲畜,也不超过百两银子,可这里却记了三百两。”
萧穆屿挑眉:“还有此事?”
程微瑶谨慎道:“我不懂皇家祭祀,或许还有别的支出没有详细写出来,故有此一问。”
萧穆屿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约莫是我拿去喝酒了。”
程微瑶瞪大了眼:“喝酒能喝掉两百两?”
况且喝酒便喝酒,直接记上就好,何必做假账?
萧穆屿慢悠悠道:“斗酒三千价,囊金百两空。”
程微瑶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看出他不想说,便也不问了,她放下账本,学着他躺了下来。
萧穆屿打了个呵欠:“王府中馈你需得尽快熟悉,日后王府便是你管家了。”
程微瑶:“我没来之前,是谁管家?”
萧穆屿:“自然是张管家。”
程微瑶学着他的模样合上双眸,沐浴午后阳光,微微暖意打在人身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那便让张管家继续管家吧。”
萧穆屿笑了声。
程微瑶瞥他:“殿下放心,我也不是全然不管,该管的我还是会管,只是这喝酒的钱,我是管不着了,反正靖王府家大业大,殿下想拿这些钱去做什么都可以。”
萧穆屿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程微瑶已经睡着了。
她约莫是受了萧穆屿的影响,方才睡醒,这会儿又困了。
程微瑶这一觉睡到了晚上,这一次萧穆屿倒是醒得比她早。
萧穆屿醒的时候,手里正把玩着一封请帖。
程微瑶看过去:“有人邀你赴宴?”
她顿了顿:“你要去?”
程微瑶虽是在问萧穆屿,但语气却笃定。
靖王府收到的请帖不计其数,没有哪封请帖会让萧穆屿主动关心,既然萧穆屿将请帖拿在手中,便说明他有赴宴的打算。
萧穆屿笑了声:“我的‘好弟弟’给我们下了请帖,邀我们过府一聚。”
其实按规矩,今日他们还需拜见太子,再去三皇子府上见礼,但显然,萧穆屿并没有将规矩放在心上。
三皇子久等不到他们,只好主动下拜帖。
程微瑶迟疑道:“你同三皇子,关系很好?”
萧穆屿差点笑出声。
程微瑶:“……”
程微瑶也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若是关系好,又怎会等到三皇子将请帖下到府中才去见礼。
程微瑶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那你去吗?”
萧穆屿把玩着请帖,看向程微瑶:“王妃是一家之主,王妃去,本王就去。”
颇有妇唱夫随的意思。
萧穆屿话说得随意,程微瑶却听得脸热,她镇定道:“去,为何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