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下弦鬼 ...
-
这个怪人令祝悯禹又睡着了,但并没有立即杀死她。等祝悯禹睁开了眼,见到的便是这个家伙立在车顶,背对着她,沉醉在自己的成功中。
便给了她大好良机。
“你很自信。”祝悯禹边说边一跃而起,“但是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
她左手符箓,右手匕首,几步腾挪便逼近了下弦一魇梦。
魇梦惊愕地回头。
“你怎么会醒?!”他险而又险地后仰避开直取他颈项的刀锋,后退间又向祝悯禹抬起了手。
“沉睡吧!”它又说。
祝悯禹的脚步踉跄了一刻,但立即稳住了身形,彻底逼近了魇梦。出发时为了防备幻术吞下的符起效了,虽然效果并不是非常好,依旧令她恍惚了一瞬。
“看招!”她怒吼,左手成拳击向肋下,右手持刀刺向咽喉,从上中两路分别攻向魇梦的要害。
他怎么敢利用她珍藏的记忆来攻击她!
魇梦慌乱地避开,也抬拳击打祝悯禹的面门。
“你是什么人?没有日轮刀,你不是鬼杀队的人!那,你为什么要来管我的闲事!”他十分摸不着头脑。
只这一句话的功夫,祝悯禹已经连着避开了他连绵不绝的十几记凶狠重拳,听了他这话,顿时冷笑:“辽东祝氏,祝悯禹——你定是没听说过吧!”
她趁魇梦愣神的功夫向羽织中一抓又一扬——五张符箓在空中一字排开,轰然燃起烈焰,呈半包围之势向魇梦袭来,全都结结实实地烙印在魇梦身上。
六丁神火在燃烧着,魇梦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这是什么火?为什么,为什么熄不灭——”
那可是传说中太上老君的炼丹火啊,怎么是世间凡火可比拟的呢!只是——
祝悯禹皱起眉,眼底显出隐忧:为什么他能在六丁神火下坚持这么久?虽然他身上也有很强的能量流动,但她没能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一丝灵气。而且,符箓中贮存的灵气快要用尽了。
她怎么就还没有习得红莲业火、南明离火或者太阳真火呢?
祝悯禹这样想着,闪身到魇梦身侧。只见刀光一闪,魇梦长着嘴的那条胳膊便带着一条血线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
火光熄灭了。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魇梦在嘶吼。
他怒极了。六丁神火把他的前胸烧的焦黑,而且这诡异的火焰造成的伤势恢复地慢极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火,他摸不清眼前对手的底细,他也慌了。
与他对峙的祝悯禹更加惊骇。
明明砍下了他的左臂,可是眼前这一幕——
那平整的创口上咯吱咯吱地生出了骨肉,不过片刻,一条新的、仍带有嘴的手臂便出现了!
他难不成是妖精吗?可是即使是长白山里的熊妖也不会断肢重生啊!
再多的也来不及想了,她双脚在车顶的铁板上一蹬,整个人向流星一样飞向魇梦。斩落一条手臂还能再生,那,割下的头颅也能复原吗?
魇梦则不愿与她近身缠斗,一纵身,如枯叶一般向后飘去。他又在空中抬起了手——
祝悯禹又抽出一张符箓掷在空中。一时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无论是风声,列车与铁轨摩擦的声响或是魇梦的咒语。
祝悯禹也就在这时欺身上前,横臂接下魇梦的一踢,顺势反手抓住了他的脚腕用力向下一砸,如同拿连枷打稻子一般把他摔在了车顶上。
再然后,她如燕子一般轻飘飘地掠过魇梦,长臂舒展,干脆地割下了他的头。
可是……
没有血?
祝悯禹落在车顶上,愣愣地看着那颗头颅咕噜噜地滚动,直至停下。
是傀儡吗?
“哈哈哈哈!”那颗头神经质地笑着,“没有日轮刀!你不是鬼杀队的人!哈哈哈哈!你还能砍下我的头几次呢!”
他说着,躯干蠕动着就靠近了他的头。
祝悯禹心神一动,连续几刀,列缺霹雳般将那颗头肢解成了一团肉泥。
但这没起到任何作用。
“你杀不死我的!”魇梦手上的那张嘴发出狂笑,“你只会慢慢被我耗尽体力然后吃掉!”
祝悯禹托着腮,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杀不死,那封印怎么样?支撑他的能量一定会被消耗,等到他虚弱至极的那一天——
“祝小姐!”有一道清朗朗的少年的声音在喊她,“祝小姐!用我们的刀,这样就能杀死他了!”
祝悯禹转过头,看见先前见过的黑红色头发少年与野猪头少年持着日本刀奔来。
“接着!匕首女人!”野猪头少年一边大喊一边把他左手上的刀扔了过来。
祝悯禹手一抬,稳稳抓住刀柄,下一秒龇了牙——谁家的刀会是这种锯齿刃的啊!得穷成什么样才会用这样的刀!
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祝悯禹手腕一抖,挽了个刀花,三刀连续劈出,一刀斩在头的那团肉上,另两刀劈在他身上,给魇梦的身体剁成了三截。
但炭治郎和伊之助惊愕地发现鬼的身体并没有开始消散。
“猎鬼人……”他发出阴柔得像毒蛇一样的声音,“哈哈哈你们以为砍了我的头就能杀死我吗?我已经与这辆列车彻底融合了!两百多位乘客都是我的人质啊!你们怎么在我的手里保下这么多人啊?你么都会成为我的养料……”
他边笑边像水渗进土壤一般消失在车顶。
“啊哈。”祝悯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整辆列车就是鬼,怪不得总觉得阴气来自四面八方。而且停车怕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只能祈祷祝悯舜争点气,把乘客们都保护好了。
“我是祝悯禹,你们应该都见过我哥哥祝悯舜了吧?两位怎么称呼?”她在两个少年人面前做出了一幅云淡风轻的高人样。
“我是灶门炭治郎,他是嘴平伊之助,我们的另两个同伴分别是我妻善逸和炼狱杏寿郎,都是金色头发,但炼狱先生是金红渐变。”炭治郎语速飞快。
“行了,我能认出来对上号了。”祝悯禹点了下头。
话锋一转,她说起了这个鬼的事:“这个东西——你们叫他鬼是吧——有个特殊能力,如果他手上的那张嘴说出了‘沉睡吧’我们就会不自主地陷入沉睡,应该是只有自杀才能脱离。但是我的符咒对这种精神攻击有效——”
她从羽织中又拿出两张符分别递给两人。
“直接吃下去吧,正常应该先含一段时间,但是大概来不及了。”
“另外——”她问,“他的眼睛中刻有‘下一’两字,这是什么标识吗?”
“下弦!我要击败下弦!”伊之助大喊,一蹦三尺高。
炭治郎则变了脸色:“竟然是下弦鬼!祝小姐,鬼之中,鬼王鬼舞辻无惨手下有十二只鬼实力最为突出,分别是六个上弦和六个下弦,他们都吃人众多,实力很强,并且有特殊的异能——血鬼术。面对他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听起来是个复杂的体系。”祝悯禹说,“可惜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灶门少年,嘴平少年,等我们杀死这只鬼再仔细聊聊吧。”
她盯着火车头与后面列车的连接处,笑了一下:“按照形体推测,这个列车鬼的脖子应该就是火车头的某部分吧?”
“那么,我们就上吧!”
她说着,抬起了刀。炭治郎与伊之助同时长刀出鞘。
炭治郎和伊之助眼见着下弦一融入火车,对祝家兄妹默契与敏锐的敬畏又升了几分——竟然如此精确地预判了事态的发展!
而后,看着祝悯禹只一刀就削开了车顶,露出了驾驶室内的景象,更佩服起了她的功力。
三人先后跳入车厢,接着便被车厢内的景象震惊了。
车厢已不复原来有序的模样了,从地板和天花板不断涌出的暗红色胶质物爬满了车厢壁,使得整个车厢像是那只恶鬼的肠道一般,从地板上钻出一条条章鱼腕似的肉质触手,张牙舞爪地向他们袭来。
“啧!”祝悯禹厌恶地皱起眉,“小肠绒毛都搞出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削瓜切菜般连斩数次,斩断了十几只触手,随即向侧方一闪,避开了纷纷下落的血污。
下一刻,触手再次袭来,其上翻出密密麻麻的蓝眼,但没能使任何一个人入梦。
祝悯禹上跃避开它们的攻击,大声向炭治郎和伊之助呼喊:“找出它们重点保护的部位!”
“是!”炭治郎大喊。
“知道了!”伊之助大叫,“猪突猛进!伊之助大爷来了!”
他边这样大叫边龙卷风一般斩断了数十只触手。
祝悯禹看着他的疯样子眼皮直跳。这人要么还没睡醒要么本来脑子就不太正常——她在心里做了判断。
“水之呼吸,六之型——扭转漩涡!”炭治郎喊道,几度跳跃,一圈触手像被收割的稻子一样被斩断,委顿于地。
祝悯禹感受到空气中汹涌的能量波动,向他望过来。
她好像在这个少年的刀刃上看到了层层叠叠翻涌的浪花。
驾驶室较为狭窄,后方列车内的乘客又多,祝悯禹起了速战速决的心思。
“到我身后来!”她向另两个少年呼喝,从羽织中又拿出了四张符箓。
两个少年已然信服了她,全都照做。炭治郎甚至在躲避攻击的同时分出余力把那个昏迷的列车员也抓了过来。
“他和鬼是一伙的,小心些!”祝悯禹忙里抽闲向他提醒。
见炭治郎和伊之助都避开重重触手靠到她身后,祝悯禹把一张引灵符握在手心,其余三张雷符轻轻运掌向外一推,那三张黄符便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盘旋在触手最密集处。
“天地之灵,听我号令。”祝悯禹低语道,掌中的引灵符燃起苍蓝的火焰。
方圆十里的灵气疯狂地向她涌来,炼狱杏寿郎和祝悯舜全都感受到了这异样的能量波动,在处理触手保护乘客之余看向驾驶室的方向。
不好,不对,会死的!魇梦似有所感,也使出全力,触手铺天盖地地向祝悯禹袭来。
但是却根本敌不住祝悯禹的全力一击。
蕴含着充沛灵力的雷霆在车厢内炸响,布满蓝眼的肉红色触手在雷电之下寸寸爆裂开来,灰飞烟灭。
“啊——”
车上还醒着的人们全都听见了这仿佛撕裂灵魂的尖啸。整列火车剧烈地颤动起来,到底轰隆隆地冲出轨道,侧翻在地。
等电光散去,雷声已歇,灰尘落尽,炭治郎和伊之助拍打着衣服,咳嗽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双双被剧烈的摇晃甩出了车厢,一抬头,竟看到了夜空。
“祝小姐!你在哪?”炭治郎不再管仍然昏倒着的列车员,松开了抓着他的肩膀的手,大喊着看向铁轨,想要走过去寻找祝悯禹。
“匕首女人!”伊之助也在喊她。
无限列车的整个车头都被那毁灭性的雷霆给轰碎了,只留下一地残渣,祝悯禹站在那片废墟中,向他们一转头。
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们都感受得到,她站在那里,像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