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0 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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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穿过喧闹的城市，向着神秘的黑夜开去，乔之鸢能感觉到身体控制不住的倾斜、后仰，她们在顺着海拔线攀登。
“你的秘密基地不会是在山上吧？”乔之鸢打量着窗外的景色，从副驾一侧的后视镜看出去，之前跟在她们后面的车也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陆听玦把车窗摇下一点，夜晚的凉风灌进来，带着植物的清新味，她保持神秘:“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一直打着弯向上，一圈又一圈，将城市远远甩在后面，车子在开始持续转弯后山路上的路灯就失灵了，只有月亮照射下的光配合着车前灯指着路。
乔之鸢抓紧胸前的安全带，很好，也算是作死初体验了，她不敢说话打扰驾驶，只能努力盯着远光灯打在岩壁上的光，想着如果那道光消失在岩壁投入夜色的那一刻她是跳车还是猛打方向盘。
最终她们停在一处平坦的石板路上，乔之鸢感觉自己脑子里住了个小人，她在叫嚣着:好晕好晕好晕，终于停了！
“坏星天文台？”
陆听玦:“环。”
乔之鸢楞楞看着她，她说话了吗？乔之鸢怀疑自己空耳了。
陆听玦指着奇异建筑外立面墙体上被山风吹干的刻字:“环星天文台。”
乔之鸢:“……”
她就说这名字这么奇怪，坏星……名字这么不吉利要不衰败了呢。
天文台的主体呈半球结构，靠近山崖的一边沿伸出展台，从外部看过去就是这样的景象。
周遭可以说得上荒凉，爬山虎野蛮生长，很暗，没有灯光，乔之鸢不自觉往车边迈一步，陆听玦正在开着后备箱拿东西。
乔之鸢又走了两步，也来到后备箱的位置，她问:“这里都荒废了，来这里做什么？”
陆听玦:“把你卖掉。”
乔之鸢语塞:“……”
“拿着。”陆听玦递过来一个长方形盒子，沉甸甸的，乔之鸢认不出是什么，没等她问，啪的一声，天亮了。
乔之鸢:“……”
救命，感觉她俩好神经。
乔之鸢盯着亮了半边的天空，又看看来时的路，陆听玦笑:“放心，不会有人看见。”
乔之鸢:“那你举着。”
高瓦数强光灯的照射下，乔之鸢翻的那个白眼被看了个真切，陆听玦欣然应允，她接过灯示意乔之鸢看后备箱，“那你把里面的那个包拿上”。
乔之鸢探头扫视后备箱找到陆听玦说的包，包紧贴着后座，她伸手去够，抓住包的提手，一个用力。
……
没拎动？
乔之鸢尴尬笑笑，陆听玦朝她扬扬下巴。
她换上右手，抓住提手，沉住气，黑色背包被她略显艰难地拖了出来。
“你是在包里装了一包石头吗！”乔之鸢不敢相信一个背包怎么能那么重。
陆听玦忍笑：“别问那么多，快背上包跟我走。”
乔之鸢：“能不背吗？这和你要带我看的秘密基地有什么关系？”
陆听玦没说话朝她勾起嘴角。
乔之鸢：“……”
“我申请提灯。”乔之鸢被打败了，她敢说她要真敢硬着头皮背包，过会是她包还是包背她就不好说了。
强光灯又回到乔之鸢手上，陆听玦抓住包的一边肩带，发力一甩，包稳稳当当停在她的背上，身体都没晃一下。
还是别说话了，丢脸。
乔之鸢侧过身子，扯平嘴角，看着挂着铁锁的大门，又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别的可供人进出的小门，她都怀疑是不是被涮了，山风若有若无混着一点腥气，“现在去哪儿？”
“跟我来。”
陆听玦走得很慢，强光灯照亮了半个夜空，乔之鸢知道为什么要拎个大灯了。
她们绕到球形建筑的后方，这边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坑，稍不注意就容易踩进去，强光下的两道影子一前一后，乔之鸢快走两步跟陆听玦并排。
陆听玦侧头看她，“害怕？”
乔之鸢嘴硬：“这么亮我有什么好怕的。”
陆听玦：“你离近点。”
乔之鸢语气生硬：“干嘛，我又不怕，大夏天的离那么近热死了。”
陆听玦无奈：“你离近点，我害怕。”
乔之鸢不情不愿又往陆听玦的方向迈了一步，还骄傲扬起下巴。
小表情被陆听玦看在眼中，舌尖扫过平日里很少露出的虎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脱离了现实世界，仗着没有人知道她是乔之鸢，她终于有勇气摘掉面具打破枷锁，以另一个虚拟的身份，在另一个虚拟的世界做自己。
她们开始顺着建筑外立面的楼梯往上，乔之鸢抬头望着顶上没个头的楼梯，仅仅是站在地面上的时候就能窥见这座建筑的规模之庞大，也很高，夜晚视线受阻，尽管提着灯也看不出内里究竟有几层。
大概有15-20米吧，乔之鸢目测。
一圈又一圈，乔之鸢开始气喘，她偏头看身侧的人，又咬牙憋住气，紧闭着嘴让胸腔慢慢放松，憋得她都有点闷痛。
“到了。”陆听玦的声音此刻犹如天籁。
一直盯着楼梯的乔之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趁着陆听玦放包的空当她背过身狠狠喘了两口气。
陆听玦把包放下又拿起然后又放下，算好时间转过身，乔之鸢已经调节好呼吸。
她径直走到平台的边缘，双臂搭在护栏上。
乘着从月亮洒下的光她看到远处的万家灯火，白天在她眼中大到需要坐摆渡车的校园此刻也变得渺小，不过是原处灯火中的一隅。
和她生活的世界一样，这里也有一条江，从城市跌跌撞撞冲出，途径她脚下的河床，奔向更远处的山谷。
江河跟大海不同，她留学的地方有大海，大海总是波涛汹涌，海浪打上沙滩和海浪退回属于它们的地界都会发出专属的警示，她躺在沙滩上光是听着声音就能知道冲浪的人是站上了冲浪板还是……掉进了海里。
江河是什么声音？
乔之鸢说不上来，在她的眼中江河细无声，就算河床蜿蜒、怪石林立，它们在触碰上这些障碍的时候也是默默绕开，好像总是在包容。
她听不见江水的声音，但能闻到江水的味道，她知道就在她的脚下，这座山的山脚，温润的江水淌过河床，无息无声，又渴望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人们它的存在。
又是一阵山风吹来，风中有淡淡的腥气味，乔之鸢并不觉得难闻，应该说作为一个从小在幻城长大的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江水混着鱼虾的味道。
不得不说这个秘密基地有给到惊喜，让她内心迎来久违的平静，能更安静的思考从乔瑾瑜从袁奕璇那里听到的每一句话。
陆听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乔之鸢的身边，看见她的手背若无其事从眼眶经过垂在身体的另一侧，她说:“别一直低头，抬头看看。”
强光灯在上到天台时就被她接过并关闭，天台又回到最开始的神秘，乔之鸢抬起头，月亮和她遥遥相望，她怔怔看着发不出声音。
陆听玦想了想还是没像乔之鸢一样把手臂架在护栏上，她单手抄进休闲裤的口袋里，姿态随意站着，“不是想赏月吗？没有哪里比在天文台看月亮更合适了。”
确实，这里地势高，拉近了距离，也没有人打扰，乔之鸢歪头看她说:“所以你说的秘密基地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很难想象学校的风云人物，博士兼助教，还自己运行着一个百来人的工作室的人天天有事没事往废弃天文台跑的情形。
陆听玦不置可否，只是笑笑学着乔之鸢的样子偏头，颈间的项链从衬衫衣领跑出来，她说:“真的假的你不是有答案吗？”
乔之鸢的注意力都被那个跳出来的项链吸引，上面刻着字母Y，她努力辨认，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陆听玦疑惑看着她，不懂人的笑点怎么能这么低，她还没说什么就笑了。
乔之鸢看出她的无语，指指她又指指自己，没话找话:“你看我们像不像两个不得志的人，夜半三更躲在没人的废弃天文台伤怀。”
陆听玦:“……”
她就知道这人的内心世界总跳脱到让人摸不着头脑。
乔之鸢没听到回应，两个呼吸后缓过劲。
淦……什么两个不得志的人，这里分明就一个苦哈哈的打工人，当乔之鸢的时候打工，成大风筝了还得打工，她的班味怎么就那么重呢。
陆听玦:“就不能是两个有志青年在月亮下抒发胸臆吗？”
“什么？”乔之鸢一脸荒唐指着自己，“我吗？”
兜里只有二百五的有志青年是吗？还有岌岌可危的平时分，明天还是周三，她看了，又有那门吓人的课！她就没见过比她开局还惨的！
陆听玦忍不住发笑，她摸摸掉出来的项链又塞回衣领中，走到放包的位置在包里捣鼓着什么。
乔之鸢跟着过去想帮忙，看着那大大小小的配件又无处下手，最后就只在支三脚架的时候帮忙撑了一下。
“装备好齐全。”乔之鸢感叹，废弃的天文台除了那栋风格迥异的建筑别的什么都没留下，大门还上了锁，上山的路也不好开，想来除了她们不会再有人想着大半夜来这里赏月，还是自带装备的那种。
陆听玦架好望远镜转动旋钮调整好参数后示意乔之鸢过去看。
乔之鸢的眼睛死死贴在目镜上。
“好……好亮。”她好像发不出别的感叹，“……近距离看月亮好神奇。”
“为什么在大众的眼中月亮总被赋予黄色呢？赏月也被赋予了美好的寓意。”乔之鸢回想起生活中看到的月亮，从幼年时期的画再到社交软件中的月亮图标，统统是黄色。
陆听玦抿唇，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不妨碍她跟乔之鸢针对这个问题简单探讨一下，“你看到的是什么颜色？”
“是淡金色，周边泛红，还有点点光斑。”乔之鸢看得入神，没说她看久了有点想流泪，只很俗套说了句:“……坑坑洼洼的。”
陆听玦想想认真道:“大概是你看到的是去了滤镜的月亮，在宇宙中经历了数不清的撞击并将这些撞击以她独有的方式记录下来，亿万万年就成了此时此刻你眼中的月亮。”
“你说月亮上有嫦娥和玉兔是真的吗？”乔之鸢说。
陆听玦:“大概吧。”
陆听玦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想起乔之鸢刚刚出车祸的那段时间，乔之鸢刚从手术室出来，仅仅对上一个眼神乔之鸢就晕过去，后面她又尝试跟乔之鸢沟通，可每每一见面乔之鸢的状态就变得很差。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回避行为，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尽量还是采取温和的手段唤醒记忆，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温和的手段……可乔之鸢根本就不能看到她。
事故来得蹊跷，她查来查去线索总会莫名其妙断开，好在师妹给了她灵感，乔之鸢忘了没关系，她可以让她再看看，再走一遍属于她们两个人的记忆。
这是不是就算温和的手段？
“你要不要来看看。”乔之鸢意犹未尽从目镜上移开，总算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
陆听玦点点头凑近，手不经意间扶上乔之鸢搭在三脚架上的手，附上手背贴在她的指骨上，感受着指尖的温度。
乔之鸢期待着她的反应，但她没有惊叹也没有一看就停不下来。
她应该看过很多次了，乔之鸢心想。
陆听玦:“想不想看看星星？”
乔之鸢抬头看天，星星太多了，她都不知道看哪一颗，不像月亮只有一轮。
陆听玦自顾自调整角度，调好后见乔之鸢发呆的模样，她勾勾手指:“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04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