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戏子，你的桂花糕 当犯贱的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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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安搬出了戏楼，一是出于对花娘的牵挂，二是出于谢墨之死缠烂打。
家中是有些空，但慢慢置办总还有个家的样子。
他揣着这几个月攒下来的月线,打算去街上买点花草装点一下，一袭白衣，一根簪子随意挽起长发，就去街市上了。
卖花的铺子极其繁多，江宁安第一次买花，也不知道什么花好养，什么花难养。
“客官，看花么?"花铺的老板堆满笑容迎上来，”我家的花种类很多，客官慢慢选。”
“你们这里哪些花比较好养?"江宁安终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老板愣了愣,便笑了:“这养花啊，哪儿分什么好看难养啊，只要细心,再难养的花也开的好。”
江宁安轻轻碰了碰一旁的花瓣,薄唇轻启,那话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道理谁不懂呢？"
他转过头:"铺子里有蝴蝶兰和茉莉吗?"
"铺里正好新来了一批,我领客宫看看?"
"有劳了。"
江宁安把怀中的两盆花抱在柜台上,掏银子时看见躺在一堆烂草里的花。
"老板，这花......死了么？”
"哦，那栀子花半死不活了,卖不出去的。"
"给我吧。"
于是，江宁安抱着一大堆花走出铺子,一堆花却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脚下没走稳,手上一盆花就飞了出去。
"小戏子，要看清脚下的路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那盆花。
"谢墨之？"
"几个时辰不见，小戏子可曾想我了?"
江宁安不禁白了他一眼，着实想一巴掌把谢墨之扇飞。
"鬼才想你。"
这话像把利刃,生生撕开了谢墨之的胸口。
"小戏子，你这话可就太伤人了。"
江宁安也不理会他，侧身从谢墨之身旁离开了，谢墨之倒也觉得无趣，抱着那盆蝴蝶兰追上江宁安。
“你说你这种人怎么没被人吊着打啊。”江宁安撇了撇嘴。
“小戏子怎么舍得啊。”谢墨之笑意盈盈地黏上来，“毕竟小戏子很心软的。”
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地回到宅子里。江宁安把那盆茉莉摆在窗台上，从窗子望出去就是那棵长势喜人的桃树，那是花娘给他留下的，唯一的一点想念。
谢墨之悄悄走到江宁安身后，把他发上的簪子取下，如墨般的长发散了下来，江宁安似有所感，回头静静看着身后这个捣蛋鬼。
“你干什么？”江宁安撑着半边脸颊，很无奈地看着谢墨之。
“你不太高兴，我猜的对吗？”谢墨之侧头，眯着眼看他。
江宁安不理他，只是转身去房里了，独留谢墨之一人无趣地站在窗边。
抱回来的花零零散散地堆在木桌上，江宁安从花园里寻来一个破旧的花盆，勉强成为栀子花的家。他的身后站着谢墨之，抱着手挑着眉，静静欣赏这个戏子干活。
“你会插花吗？”
“我没那么心灵手巧，但……我的一个亲人会，她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江宁安微微垂眸，眸子慢慢暗淡下去。
谢墨之似乎察觉了什么，没有再说话了，静静站在江宁安身旁，微微抬头，临近春天，桃树光秃秃的枝丫开始长出新芽了，有些没化的冬雪堆积在房顶，淡黄色的阳光落在雪上。
“我先进房了，你愿走就走吧。”江宁安抱起那盆栀子花，微微回头，“想来就来吧，我又赶不走你。”
他看着那抹白色身影闪进房里，木门在他眼前关上了，谢墨之往后推了几步，也就转身离开小院了，他没看到窗边那抹白色，拿着他送的竹笛，目送他走出小院。
今日戏楼不唱戏，簪花提前与戏楼里的姐妹哥儿们说好，在戏楼园子里聚聚。等江宁安赶到得月楼时，大半的人都到了，得月楼的戏子没那么多，主要出演唱戏的也就十几个人。
“琴海，快来，你可算是来了，簪花姐姐一直念叨你呢。”画屏笑着拉过江宁安，仔细端详了会儿，“都长这么大了啊……”
“画屏你可别婆婆妈妈了，快过来。”簪花拿着团扇，掩唇一笑，“琴海坐我旁边来。”
江宁安轻轻提起衣角，坐在簪花的身边，乍一看就像个乖巧的小孩儿。
璃月在亭子里看姐妹们下棋,拿着扇子“指点江山”,慵懒地靠在亭子的大红柱子上。
"璃月,可别看了,过来陪陪琴海。"画屏笑着招呼璃月,转身去了膳房。
他从亭子走过来，入眼就是矮自己半个头的江宁安。
他恍惚间还记得，这个孩子最初还不到自己腰，脏兮兮的，瘦瘦小小的，可那双桃花眼里装满了本不该有的依伤悲痛。
他觉得，自己当时是怜惜，仿佛看见的,是那个走投无路的自己。
"璃月哥哥?"那清脆的声音唤回他。
如清泉般将他拉出回忆。
"怎么了?"
"你哭了。"江宁安仰着脸，十五六岁应有的活力都在这张脸上。
“......”
璃月微微偏过脸,用扇子挡住自己的狼狈,不堪,挡住了脆弱。
"哥哥，你可以弯一下腰吗?"江宁安拽了拽璃月的袖子。
璃月还是弯下身，微红的眼睛看着他，沙哑的嗓子里轻轻蹦出一个问题。
"干什么?”
一双手抚上他的脸，一点点抹去他眼角的泪痕，把他的脆弱和狼狈慢慢掩去。
“璃月哥哥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江宁安很认真地看着璃月。
“谁教你这样哄人的啊。”璃月被他逗的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微微低头对上江宁安的眸子。
“簪花姐姐就这样哄我啊，哄了之后就不会哭了。”江宁安拉拉璃月的手，“哥哥，画屏姐姐做了点心，我们去尝尝吧。”
璃月终究是被这小家伙缠着去了膳房，膳房里烟雾缭绕，水汽袅袅升起，朦胧中还隐隐看得见画屏的脸。
“哎哟，你们两个不在外面呆着，怎的跑这烟雾地方来了？”画屏拿着蒲扇赶他们两个，“快出去，你们在这儿站着反倒给我添乱了。”
蒲扇轻轻落在璃月身上：“这么大的人了，还带着琴海捣乱。”
“好姐姐，这就是你冤枉我了，明明就是琴海嘴馋，非要到膳房来。”他眨巴着一双杏眼，显得楚楚可怜。
画屏无奈地从蒸笼里夹了两块儿糕点，全塞给了江宁安，江宁安拿着两块包好的糕点蹲在角落，高高兴兴地享受美味去了。
璃月很震惊地望着画屏，张大的嘴巴就差吞个鸡蛋了。
“画屏姐姐，我没有吗？”
“休想，等会儿端出去就不够了。”画屏的蒲扇拍在那作乱的爪子上。
璃月撇了撇嘴，到头来，居然好心没好报。
他越想越气，揣着一肚子气离开了。
江宁安狡猾地笑笑，很得意地咬着那两块儿糕点。画屏只是看着他，揉了揉他脑袋。
此时的后院里，几个姐妹正把什么东西往外搬，摆整齐后才发现，是投壶，几只箭正放在里面。
“谁进的箭少，谁就罚酒。”簪花把一壶桃花酿放在桌上，“中途不可以玩不起离开。”
“玩不起的也罚酒。”不知是哪个小姐妹出的馊主意。
“小丫头片子，净说胡话。”簪花笑着嗔怪她。
那个小姑娘不服气，把脑袋搭在簪花的肩膀上，安静地看着几个姐妹打闹。
投壶比赛开始，簪花捏着羽箭，瞄准壶，“铛”的一声，羽箭正巧入壶，周围的姐妹们都拍手叫好，簪花只是掩面笑笑。
一堆姐妹正闹着，画屏捧着刚出锅的糕点走出来，身后跟着江宁安。
“画屏姐姐，来陪我们投壶！”
“就是就是，画屏姐姐的技术一定很好吧。”
画屏把糕点放在桌上，浅浅一笑。
“好好好，我给你们露一手。”说着取了支箭。
众人都围到她身边看是否能投中，江宁安从中间的缝隙里探进去个小脑袋，东望望，西看看。
便看那画屏，一只手抓着宽大的衣袖，一只手捏着那羽箭，踌躇许久，那箭才破风飞去，在半空中划出道凛冽的弧度，然后落进壶中，悠然地转了几圈才安分下来。
“果真是我们小瞧画屏姐姐了啊。”
“我酒都倒好了，都要罚画屏姐姐了，结果这箭居然进了。”
“一天天不想着点好的。”画屏笑着敲了敲自家姐妹的脑袋，“都别玩了，来吃糕点，不然等会儿可被琴海吃完喽～”
一堆人听了可不乐意了，都围坐在桌边，说笑的说笑，打闹的打闹。
江宁安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倒像是从前那种安静祥和的时光，也像新的一家人。
或许，这种生活也是求之不得的吧，这安稳的日子也是自己苦了这么久才换来的。
江宁安临近傍晚才回到自家宅子里，结果刚进自己房间就看见对面桃树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抱着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慵懒地闭着眼睛，听到房内的声响后，便淡淡开口。
“哟，小戏子，这时候才回来啊。”谢墨之偏头看着他，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喏，小戏子，你的桂花糕。”
桃树和窗子隔的不远，江宁安伸手就可以拿到。那糕点还冒着热气，像是刚买不久的。
“多谢了，留下一起吃晚饭么？”江宁安抬眼望着树上的人，这是他第一次留人吃饭。
“小戏子若不嫌麻烦，我倒是可以留下。”
“那……便留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小戏子，你的桂花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