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49、我的世界崩塌 程逾白悔恨

　　林溪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程逾白的世界里轰然炸开，炸得他所有认知，寸寸崩塌。

　　他站在许锦年面前，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原来所有的冷漠都是伪装。
　　所有的推开都是心软。
　　所有的“别烦我”“我不喜欢你”“你真碍事”，全都是她咬着牙、忍着痛，编织出来保护他的谎言。

　　他想起她一次次突然苍白的脸，想起她课堂上死死按住腹部的模样，想起她晕倒在教室时毫无血色的样子，想起她戴着帽子、瘦得脱形的返校……
　　那些他疑惑过、不安过、心疼过的瞬间，此刻全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是肝癌。
　　是她从高一就背负着的、随时会夺走生命的病痛。
　　是她独自扛了无数个日夜，连哭都不敢出声的绝望。

　　而他呢？

　　他在她拼命逞强时，以为她只是疏远；
　　在她狠心推开时，暗自难过沉默；
　　在她最需要陪伴时，真的听了她的话，远远躲开，让她一个人在病痛里挣扎。

　　他甚至，还信了她那些伤人的话。
　　还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
　　还以为，她从未动心。

　　程逾白喉结狠狠滚动，眼眶红得吓人，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悔恨与心疼，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守护她。
　　直到此刻才知道，他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她的苦。
　　从来没有，在她最撑不住的时候，稳稳接住她。

　　“我真是个笨蛋……”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是骂自己，笨到看不懂她的伪装；
　　是骂自己，傻到信了她的狠心；
　　是骂自己，晚了这么久，才知道全部真相。

　　许锦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边掉泪一边摇头：
　　“对不起……程逾白，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骗你……”
　　“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我没有未来了，我不能耽误你……”

　　她一遍遍地道歉，却不知道，她从来没有错。
　　错的是命运，是病痛，是这该死的、不给她一丝活路的时光。

　　程逾白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没有责怪，没有质问，连一丝埋怨都没有。
　　只有深到骨子里的疼，和迟来的、让他窒息的清醒。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得像触碰一碰就碎的瓷器。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是我没早点看穿你，是我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是我笨，是我迟钝，是我……对不起你。”

　　他从没想过，自己口中那个很好听的名字——许锦年，锦绣年华，却偏偏被命运判了最短的期限。
　　他从没想过，那个安静坐在他前座的少女，每一次回头，每一次微笑，都是在和生命拔河。

　　我的世界，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彻底崩塌。

　　所有的清冷，所有的沉默，所有的克制，全都碎成了渣。
　　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地在心底蔓延——
　　陪她。
　　剩下的所有时光，我都要陪她。

　　许锦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悔恨，再也撑不住，所有的坚强彻底瓦解。

　　她以为瞒住一切，就能让他安然奔赴前程。
　　却没想到，真相撕开的这一刻，两个人，都痛到了极致。

　　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却又破碎得让人心慌。

　　程逾白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给她。
　　一字一句，坚定得不容置疑：

　　“许锦年，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扛所有的痛。”

　　许锦年靠在桌边，哭得撕心裂肺。
　　她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而她能给他的，
　　依旧只有那句，刻进骨血里的——

　　只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