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深夜的崩溃 深夜剧痛难 ...
-
夜色一沉下来,整座城市都安静了,病痛就会变得格外嚣张。
许锦年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程逾白送她的云朵抱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腹部的剧痛一阵接一阵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撕扯,冷汗浸透了睡衣,贴在背上,冰得刺骨。
她不敢叫出声,怕吵醒隔壁的外公外婆,只能死死咬住抱枕,把所有痛呼都闷在喉咙里。
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掉,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压了一整天的防线,在深夜彻底崩裂。
白天在学校,她可以装冷漠、装强硬、装无所谓。
可以看着他沉默地走过,看着他再也不看她,看着他们变成陌生人。
可到了夜里,四下无人,所有伪装全都碎了。
她想他。
想得快要疯掉。
想他晚自习时安静的陪伴,想他黑暗里轻轻握住她的手,想他蹲在医务室里红着眼眶说“我陪你”,想他明明被她伤得遍体鳞伤,却还是固执地不肯离开。
她疼得浑身发抖,意识都开始模糊,嘴里无意识地、一遍一遍喃喃着他的名字。
“程逾白……”
“程逾白……”
没有人回应。
房间里只有她微弱的呼吸和压抑的哭声。
她真的撑不住了。
撑不住一边忍受着身体被吞噬的痛,一边还要亲手推开全世界唯一愿意守着她的人。
撑不住明明爱到入骨,却要装作毫不在意。
撑不住明明快要倒下,却还要硬撑着说“我没事”。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明明刚遇见光,就要被重新推回黑暗。
她抱着那个云朵抱枕,把脸埋进去,哭得浑身抽搐。
抱枕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属于他的气息,干净、清浅,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可这束光,是她亲手推开的。
是她亲口说他碍事,是她亲手把他的喜欢踩碎,是她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
她活该。
活该一个人疼,一个人熬,一个人走向结局。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破碎的脸上。
她颤抖着手,从枕头下摸出那本星空笔记本,翻开,里面全是她偷偷写下的字。
每一页,都是他的名字。
每一行,都是“我喜欢你”。
每一句最后,都是“只祝你前程似锦”。
泪水砸在字迹上,晕开一片墨痕。
许锦年死死按住胸口,那里疼得快要炸开,比病痛还要痛。
她终于崩溃地哭出声,不再压抑,不再逞强,不再逼自己坚强。
“我好痛……”
“我真的好痛……”
“程逾白,我好想你……”
“我错了……我不该推开你……”
“我不想一个人……”
可哭到声嘶力竭,也没有人再过来轻轻抱住她,说“别怕,我在”。
他被她赶走了。
被她的狠心,被她的谎言,被她那句“你真的很碍事”,彻底赶走了。
深夜的崩溃,无人看见,无人知晓,无人安慰。
只有她一个人,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独自承受所有的痛与悔。
等到疼痛稍稍褪去,她已经脱力,瘫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满脸冰凉的泪痕。
她缓缓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消散的烟。
“程逾白,对不起。”
“就算我崩溃一万次,我也不会回头。”
“你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要……前程似锦。”
这是她在深夜里,唯一能对自己说的话。
也是她,用生命最后的力气,守住的唯一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