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38、秘密暴露边缘 许锦年苏醒

　　医务室里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程逾白的心上。

　　他一直蹲在床边，没有松开过许锦年的手。她的手依旧冰凉，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即便在昏迷里，眉头也轻轻蹙着，像是还在忍受着看不见的疼。

　　刚才校医打电话时漏出的那两个字——肿瘤，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震得他浑身发僵。

　　他不是不懂。

　　这个词有多沉重，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

　　她频繁的请假、总是苍白的脸色、下意识按住腹部的动作、夜里偷偷吃的药、推开他时的狠心、沉默时的眼底的绝望……

　　全都串在了一起。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不是不喜欢，是不敢喜欢。
　　不是要疏远他，是怕自己哪天突然就不在了。

　　程逾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一直以为，只要等，她总有一天会愿意把脆弱摊开在他面前。
　　可他没想到，她等不起，他也来不及。

　　没过多久，外公外婆匆匆赶来了。

　　两位老人一进门，看到床上还没醒的许锦年，眼眶瞬间就红了。外婆脚步虚浮，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又怕惊扰了她，手在半空中抖了半天。

　　“医生，我家孩子她……”

　　外婆声音发颤，一句话没说完，就哽咽住了。

　　校医把老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着情况，语气沉重。程逾白站在不远处，明明没有刻意去听，那些字句却还是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情况不太乐观……肝癌……已经拖了一段时间……这次晕倒就是并发症……后面可能还要频繁化疗……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肝癌。

　　这两个字，比刚才的“肿瘤”还要锋利，狠狠扎进程逾白的心脏，扎得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原来，是肝癌。

　　原来，她从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就带着这样沉重的秘密。
　　原来，她每天都在和夺走她生命的东西挣扎。
　　原来，她每一次对他笑，都是在强撑。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敢接受他的好，为什么拼命推开他，为什么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

　　因为她没有未来。
　　没有明天。
　　没有可以和他一起走下去的人生。

　　程逾白放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都在发疼。可这点疼，比起心底的窒息和绝望，连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他一直以为，是他不够好，留不住她。
　　直到此刻才知道，是命运，从一开始就没给她机会。

　　床上的许锦年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刚醒，意识还有些模糊，视线慢慢聚焦，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程逾白。

　　他脸色惨白，眼底一片通红，平日里清冷的眼神碎得彻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疼、慌、和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许锦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知道了。
　　他一定全都知道了。

　　她拼命藏了这么久的秘密，她伪装了无数个日夜的健康，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脆弱和不堪……

　　在她晕倒的那一刻，全都暴露在了他面前。

　　外婆见她醒了，连忙扑到床边，声音哽咽：“锦年，你感觉怎么样？别吓外婆……”

　　许锦年却像是没听见，目光依旧死死锁在程逾白身上，嘴唇微微发抖，眼底瞬间涌上泪水。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破碎的慌乱：

　　“你……都听到了，对不对？”

　　程逾白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重得像踩在刀尖上。

　　他蹲下来，重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一个人扛。
　　为什么一个人疼。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被陪伴的权利，都要自己掐断。

　　许锦年看着他通红的眼，再也撑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藏不住了。
　　瞒不住了。
　　她最后的、薄薄的一层伪装，碎得彻彻底底。

　　她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声音碎成一片：

　　“我不想……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来，安安静静地走。
　　不打扰，不牵绊，不拖累。
　　最后，只留给他一句——

　　只祝你前程似锦。

　　可现在，连这点卑微的心愿，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