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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病情加重 许锦年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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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室那点短暂的温柔,没能撑过几天。
许锦年身体垮下去的速度,比她预想中还要快。原本只是间歇性的腹痛,渐渐变成了持续性的钝痛,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时时刻刻压在她的腹腔里,喘不过气。
她开始明显地消瘦,原本就单薄的身子,越发显得轻飘,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好像要被卷走。脸色常年是一片惨白,没半点血色,连嘴唇都淡得近乎透明。
课堂上,她越来越容易走神,视线一模糊,脑袋就不受控制地往下点,困意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那不是普通的疲倦,是身体被病痛一点点掏空后的无力,是药物与癌细胞拉扯后的疲惫。
好几次,她撑着撑着,就直接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连下课铃声都听不见。
程逾白看在眼里,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不再是单纯的疑惑,而是近乎窒息的恐慌。他看着她明明醒着,眼神却空洞发虚;看着她握笔的手轻轻发抖;看着她一节课要悄悄按揉腹部好几次,每一次都咬着唇,强忍到脸色发白。
他不敢问,不敢戳破,只能在她昏睡时,默默帮她把披散的头发别到耳后,在她冻得发凉的手旁,放一杯温好的水。
这天下午的自习课,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声。
许锦年刚写了几个字,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炸开,从肝部一路蔓延到全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她眼前一黑,指尖猛地攥紧桌沿,指节瞬间惨白。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呼吸又浅又急,几乎要窒息。
“许锦年。”
程逾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她没回头,也回不了头,只死死咬着牙,闷哼都不肯漏出一声。她不想在全班面前失态,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疼到扭曲的模样。
可程逾白已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不顾旁人的目光,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是定论。
许锦年虚弱地摇头,声音细得像丝:“不用……我歇一会儿就好……”
“你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
程逾白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抑的怒意,不是怪她,是怪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怪她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周围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担忧。许锦年怕闹大,怕所有人都围着她,怕秘密彻底暴露,只能顺从地任由他扶着起身。
她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胳膊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疼得抽气。
程逾白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手臂收紧,将她大半重量揽在身边,动作轻得怕碰碎她。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却暖不透那层扑面而来的绝望。
医务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许锦年瘫坐在椅子上,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蜷缩着身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不是委屈,是疼,是控制不住的生理泪水。
程逾白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苍白破碎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到底要疼到什么地步,你才肯告诉我实话?”
许锦年闭着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不能说。
不能说肝癌,不能说时日无多,不能说她每一次强装的平静,都是在和他无声告别。
“程逾白,”她吸着气,一字一顿,轻得快要消失,
“别问了……求你。”
她在求他,别再靠近,别再深究,别再把真心浪费在一个快要消失的人身上。
程逾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反复碾碎,再也问不出一句话。他只能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用自己仅有的方式,陪着她熬过去。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
许锦年靠在椅背上,虚弱地睁着眼,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句注定的结局。
程逾白,我撑不住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对你说一句——
只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