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祝你前程似锦》永醉今宵

28、他的礼物 程逾白送云

　　那本星空笔记本被许锦年小心翼翼地收在书包最内层，与那些冰冷的药片隔离开，成了她灰暗世界里唯一柔软的光亮。

　　她从不敢在程逾白面前翻开，只在深夜无人时，才悄悄拿出来，指尖轻轻拂过扉页上他写下的“愿你平安，愿你无忧”。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心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一半是甜，一半是剜心的疼。

　　她知道，平安与无忧，是她这辈子再也求不到的东西。

　　自那日后，程逾白的关心变得更加明目张胆，却依旧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

　　清晨的课桌上，总会准时出现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课间她趴在桌上休息时，他会不动声色地帮她挡住打闹的同学；放学路上，他会默默跟在她身后一段路，直到看着她平安走进小区，才转身离开。

　　他从不多问，也从不多说，只用行动一点点渗透进她单薄的生活。

　　这天下午放学，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锦年走得很慢，腹部的隐痛一直断断续续，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吃力。程逾白就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你不用总陪着我。”许锦年忽然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得几乎被风吹散，“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怕自己越陷越深，怕贪恋这份温柔到无法自拔，更怕等到离别那天，两人都会痛到无法呼吸。

　　程逾白脚步微顿，侧头看她。夕阳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将他眼底的担忧照得一览无余。

　　“我没有特意陪你。”他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顺路。”

　　简单两个字，堵得许锦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知道，这根本不是顺路。

　　她住的小区与他回家的方向截然相反，他所谓的顺路，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特意绕远的温柔。

　　走到小区楼下时，程逾白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浅灰色的纸袋，轻轻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许锦年愣住，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茫然：“这是……”

　　“之前看你总揉肩膀。”程逾白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肩上，语气微微放软，“这个抱着，会舒服一点。”

　　许锦年迟疑地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柔软的白色云朵抱枕，大小刚好可以抱在怀里，触感蓬松又温暖。

　　她的心猛地一缩，滚烫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他竟然连她不经意间揉肩膀的小动作都记在了心里，竟然细心到为她准备了这样一个小小的抱枕。

　　这些日子以来，她所有的隐忍、逞强、伪装，在他细致入微的温柔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程逾白……”她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只能紧紧抱着那只云朵抱枕，感受着上面淡淡的、属于他的干净气息。

　　“上去吧。”程逾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微微发疼，却只是轻轻点头，“早点休息，别熬夜。”

　　许锦年用力点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匆匆跑进楼道。

　　她怕自己再停留一秒，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把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喜欢，全都一股脑地告诉他。

　　可她不能。

　　回到家，许锦年把云朵抱枕放在床头，紧紧抱在怀里。

　　柔软的触感包裹着她，也包裹着她快要决堤的情绪。她蜷缩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抱枕，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细碎地响起。

　　程逾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好到让我舍不得离开，好到让我贪心到想拥有一辈子，好到让我忘记了自己根本没有未来。

　　她慢慢起身，拿出那本星空笔记本，在第一页郑重地落下字迹。

　　笔尖轻颤，每一个字都带着泪。

　　程逾白，我没有前程了，所以我把它都给你。
　　只祝你，前程似锦。

　　写完最后一笔，她再也撑不住，趴在笔记本上失声痛哭。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笼罩下来，城市陷入安静。

　　少年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楼道里的灯亮起，才缓缓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那个他用心呵护的少女，正在房间里，为他写下一封封，注定要在离别后才会被看见的遗书。

　　他更不知道，他送出去的每一份温柔，都在成为她生命里，最后也是最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