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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绑架 李映安被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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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何雅给李映安送去晚饭,白米饭配清淡的两个小菜。
在刘何雅眼中,李映安这顿饭吃得非常艰难,从将饭菜送入口,到咀嚼,再咽下,这些过程都十分缓慢,仿佛在受刑。
李映安好不容易将饭吃完,将碗筷放到一边,继续看书。
刘何雅只是默默陪在李映安旁边。
李映安不知道刘何雅什么意思,但是也并不在乎,将手上的书最后两页读完,合上书本,长长叹出一口气。
“我其实并不喜欢这个作者写的书,尽管他很有名。”刘何雅说。
“是啊,用故作玄虚的语言堆砌一堆没有用的伏笔,人物的结局是对读者的残忍。你有事可以直接说的,不用费力找切入点。”李映安回道。
刘何雅打量了一下李映安,知道她并非客套,问:“你是否愿意加入十三队?”
李映安疑惑:“我加入没有意义,我没有超常的身体素质。”
疑惑真情实感。
刘何雅说:“映安,超常的武力在现在起的作用相当有限。在目前已有案例中,能用武力加武器解决的异常比例,D级是72%,C级是44%,B级还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但比例应该会在20%以下。所以你这种能够巧劲解决异常的非常重要。”
李映安:“我只是碰巧遇上了671路,这只能叫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能叫巧劲吧。”
刘何雅实在不知道怎么接。
你有较强的恢复能力,而且似乎有对异常的特殊影响力,所以准备让你当冲锋兵。说难听点就是让你先去送死。
这种话谁说得出口啊!
“而且我现在确实没有多余的心力……和你们十三队的精气神不太吻合。”李映安说。
要说别的理由都能接受,但“精神气”的话,刘何雅能打包票,如果李映安有那天在列车上的气势,没有比她更适合十三队的了。
李映安捂住心口,心脏跳得平稳。人还真是强大,不管心里多么难过,心脏还是不管不顾在那跳。
李映安数着心跳数,却怎么也数不明白,不知道又到了几十,李映安开口:“你对于人要为自己而活这句话怎么看?”
刘何雅皱起了眉头,这句话和上一句话的关联是?抛开关联不谈,这种问题怎么回答合适呢?
李映安本来也没想得到具有指导性的回答,只是说:“实际上我会觉得,如果没有其他人的价值期待,可能也很难找到自己。当然这只是我现在的个人看法。
我原本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张网里,我想挣脱这张网,但当网的每根线都断掉,我好像反而没有了挣扎的动力。人因为挣扎而显得在追求自我。”
刘何雅不是个笨人,她知道李映安是想说,因为母亲离世,她没有任何亲人了,所以她没有任何活着的动力了。
不管李映安这番论述到底是歪理还是真理,刘何雅都需要把握这个突破口,她思考着更合适的措辞,眼前的空间突然荡起波纹,然后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白色的手从缝隙中探出来,接着是一只白色的头,模样类似服装市场里的白色模特,只是皮肤泛着莹润光泽。
白色模特半探身子,两只手握住李映安的大臂,要收回身体时,小臂被钳制住。
“宁桐!”刘何雅大喊。
砰!
宁桐踹门而入,病房内场景收入眼底,没有任何犹豫,两把小型匕首出现在手中,左脚往后一踏,灵敏度在此刻拉满。
白色模特手臂发出爆炸声,将刘何雅的手弹开。
宁桐的匕首距离鼻尖半厘米时,白色模特带着李映安消失。
病房的白炽灯光芒寒凉,宁桐压着眉头,表情极为难看:“赵潇,确认方位,我要弄死这个人。”
什么东西!敢从十三队手里抢人!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晃。
这房间大约十来平米,没有装修的痕迹,目之所及全是灰扑扑的粗糙水泥面。
一把金属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把刀具,两个盘子,蜡烛是唯一的光源。
李映安被白色模特带到这里后,她就被早已准备好的锁扣捆得严严实实。
“钱货两清。”白色模特说话这句,就消失在原地。
钱货两清?货?
空间穿梭带来的呕吐感还没消散,李映安就被一根短粗手指抬起下巴。
李映安顺着手指看去,是个侏儒男人,超绝两头身,头像个倒置的葫芦,仰着下巴,皮肤黄黑泛着油光,眼里装着强行捏出来的蔑视。
李映安听到了自己神经崩断的脆响:来个整容医生啊!把我下巴这块肉切了啊!缝线要无痕的!我李映安体面了一辈子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比起疑惑和惶恐,恶心的到来总是这么直接。
“把手拿开。”李映安冷冷说。
侏儒男冷哼一声,反而掐住李映安两颊。
李映安的话从牙缝中溢出:“你最好能确定我今天能死透。”
侏儒:“食物没有放狠话的资格。”
李映安:“小鼻嘎一样的东西,老娘剪下一截指甲盖都能撑死你。”
侏儒脸色变得难看。他帮“座上”预先处理这些“食物”不是一次两次了,像眼前这样上来就挑衅的实在少见。
但他马上想到了他如今的超然地位。他不已经不是那个谁都能欺负的矮子了,他无需为蚂蚁的蹦跶而愤怒。
侏儒说:“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吗?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李映安不屑:“那我可太清楚我自己的处境了,要不是被捆在这里,我都得去跨火盆了。”
侏儒歪了一下脖子,他是有好涵养的人,不必多说,事会教这个女人明白事理。
他转身拿起一柄细长的剔骨刀,因为烛光,剔骨刀泛着温暖的黄色光芒。
他用刀尖沿着李映安脸部轮廓比划,刀尖的光芒晃到李映安的眼睛。
“你的面皮,算不上顶好。”
刀尖顺着喉管往下,在锁骨徘徊。
“你脖子上的肌肤,也不算鲜嫩。”
李映安眼睁睁看着刀划开了自己右手手背。
“但是你的手,倒确实完美。”
血珠渗出,李映安左手握拳,霎时间血肉脱落,左拳只剩白骨,脱掉的血肉化为一柄暗红薄刃,向侏儒脖颈激射而去。
自被绑过来,李映安脑内的疑惑不少:这架势是要吃人吗?为什么要吃人?为什么要吃我?眼前这个人是一切的主导者,还是打工仔?
但现在李映安将这些都抛至脑后,眼睛死死盯住侏儒。
她李映安,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鱼肉。
她可以不想活,但决不能成为别人的一道菜!
在薄刃飞出去的瞬间,剩余猩红物质绕到侏儒背后,织成织成一张网,向侏儒扑去。
侏儒能坐到这个位置并非饭桶,李映安刚有动作,他就反应过来,皮肤立刻冒出一层棕黑色的壳。
红色薄刃只腐蚀掉他脖子上的壳的小半深度,背后的网更是如一滴眼药水滴入沙漠。
看来偷袭这条路行不通。
李映安寻找着侏儒身上的弱点。
尖锐的匕首射向侏儒眼睛,没有扎穿眼皮。
侏儒咧嘴一笑,没说话,但分明在明晃晃地说:你能奈我何?
侏儒闭着眼睛,摸到李映安的手臂,顺着往下捏住她的手。
右手掌心传来钻心的疼痛——侏儒拿着剔骨刀切下了她掌心的一片!
李映安眼睛通红,咬紧了牙齿。
她不可能发出嚎叫!那就是在取悦眼前的渣滓!
这侏儒哈哈大笑,割开她的袖子,又从她的胳膊上剔下一片肉。
侏儒的切工很好,顺着表面薄薄一层,因而血液是缓缓渗出,而非四处飞溅。
胳膊上的血与掌心的血汇合。
侏儒哼着不成调的歌,用盘子盛上两片肉,用血在旁边画一道弧线。
米其林三星摆盘。
侏儒心里很是满意。
在这个过程中,李映安一直没有放弃找机会进行攻击,效果和一只蚊子咬大象的区别不大。
她内心好像有一头孱弱的老牛在犁地,犁得乱七八糟、犁得尘土飞扬。
在过去几个月,她几乎没有出现过惶恐的情绪。她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甚至于是无敌的——她受到一般的攻击根本不会死,而且还有一定的反击手段。
这种“无敌”在某些意义上成为她自我堕落的底气——如果我随时可以崛起,那我就有暂时堕落、暂时逃避的底气。
但她不是。
眼前这个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人,都有着将她碾压的能力。
她到底在骄傲什么?
侏儒左手拿刀右手拿叉,非常优雅地进食完毕,将自己上排牙齿细细舔了一遍,点评道:“比较有韧性。”
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望向李映安。
他看着这个放狠话的女子胸廓起伏、怒目而视,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娇俏美。
高挑么,一直是他的追求呢。
他朝着李映安一步一步走去。
李映安没有错过侏儒的眼神变化。
李映安的眼眶流下两行血泪,后槽牙几乎咬碎,血腥味弥漫口腔。
如果还有机会,我,李映安,一定要眼前这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样肥厚的猪肝色嘴唇,可能是因为口呼吸也可能是因为基因,向前撅着。
厚重腥臭的气息扑进李映安鼻中,血泪滴下,一枚子弹向着侏儒的太阳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