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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十二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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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声钟响震彻整座古堡,厚重的石墙随之震颤,簌簌落下细碎的灰尘。
推开的房门里涌出让人窒息的漆黑,无数双浑浊的眼珠在暗处浮动,密密麻麻,死死锁定走廊里残存的所有人。那些方才还凶戾追人的怪物,此刻尽数匍匐在地,躯体剧烈颤抖,像是在敬畏,又像是在恐惧。
周遭玩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腿脚发软地挤作一团,死死贴住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唯有楚逸然僵在原地,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第十二个人,是白沐阑?
这个答案彻底推翻了他所有的猜测。
从游戏开局十六人入局,违规清除一人,晚宴淘汰五人,清晨爆头一人,系统显示剩余十二人,可玩家只剩十一。
原来空缺的那一个名额,从始至终都不属于他们这些误入游戏的普通人。
这座城堡的主人,这场血色游戏的掌控者,从头到尾,都藏在玩家名额里。
“很意外?”
白沐阑直起身,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夜色里泛着幽幽冷光,银发垂落肩头,衬得那张矜贵清冷的脸,多了几分近乎妖异的诡谲。他垂眸看着怔愣的少年,眼底的玩味褪去,只剩一片深沉的执念,“这场游戏的初始名额,本就包含我。十五个异乡人,一个城堡主人,缺一不可。”
楚逸然攥着羊皮纸的指尖骤然收紧,泛黄的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破对方层层伪装的掌控:“献祭钥匙是你?那血色满月的献祭,献祭的是你,还是我们?”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古堡最深的禁忌。
空气瞬间凝固,原本温顺匍匐的怪物们猛地抬头,嘶吼声压在喉咙深处,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周遭的阴冷气息骤然暴涨数倍。
白沐阑眼底的笑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千年寒冰般的凛冽。
他抬手,轻描淡写地一挥。
走廊两侧所有浮动的眼珠瞬间熄灭,此起彼伏的闷响过后,黑暗重归死寂,那些窥探的怪物尽数化为漫天黑灰,消散在阴冷的风里。
举手投足,掌控生死。
身后的玩家们早已彻底呆滞,连恐惧都变得麻木。他们终于彻底明白,眼前的公爵从不是什么剧本NPC,是真正执掌他们生死的鬼神。
熊恩站在人群最后,清冷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却依旧沉默不语。
白沐阑的视线重新落回楚逸然身上,层层寒意褪去,只剩独独针对他的偏执与温柔,矛盾又致命。
“献祭的从不是我。”
他缓步逼近,步步紧逼的压迫感将楚逸然彻底圈在方寸之间,旁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远远看着这一场独属于两人的对峙。
“我是钥匙,而你——是祭品。”
寥寥四字,落地有声,冰冷刺骨。
楚逸然睫毛猛地一颤。
昨夜书房的对话、对方偏执的占有欲、那句“你的命只能属于我”,所有零碎的片段瞬间串联,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所谓为他量身打造的游戏,所谓另眼相看,从来不是因为他足够聪明、足够特殊。
是因为从他踏入这座城堡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这场千年献祭里,唯一的祭品。
“公爵永生的秘密。”楚逸然喉间微涩,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有半分退让,唇上的银钉在黑暗中闪着倔强的冷光,“你靠着献祭活人永生?”
“不全是。”
白沐阑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发,微凉的呼吸裹着醇厚的木质香,尽数落在他的眉眼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困在这座古堡千年,不死不灭,却也生生被困成了囚徒。血色满月之夜,唯有以命定祭品的灵魂为引,才能打破诅咒。”
“我等了千年,终于等到了你。”
他的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一丝释然,可话语里的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千年等待,只为等一个心甘情愿、或是被迫入局的他,献祭灵魂,成全他的自由。
楚逸然低笑出声,笑声清冷,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桀骜:“所以从头到尾,你的护着、你的试探、你的博弈,全都是为了最后的献祭?故意留我活到现在,看我挣扎求生,很好玩?”
“好玩。”
白沐阑坦然承认,眼底的兴致愈发浓烈,直白得残忍。
“千人入局,万人踏足,唯有你能看穿规则,敢与我对峙,敢逆着我的掌控求生。枯燥的千年岁月,唯有你这场猎物的反抗,让这场献祭不再乏味。”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过楚逸然微凉的脸颊,动作温柔,姿态霸道。
“我本可以在开局之时,便将你锁死,静待满月献祭。可我偏要陪你玩完这场游戏,看你步步破局,看你拼命活命。”
“楚逸然,别恨我。”
他俯身,贴近少年耳畔,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千年孤寂的落寞:“被困千年的滋味,太痛了。我只是想活下去,而你,是我唯一的生路。”
两人近距离的对峙,彻底隔绝了身后所有人的存在。
缩在走廊尽头的玩家们面如死灰,终于彻底看懂了这场游戏的本质。
哪里是什么随机剧本杀,哪里是什么逃生游戏。
这是公爵精心筹备千年的献祭仪式,他们剩下的十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只是烘托祭品、填满游戏布局的蝼蚁,是无关紧要的陪衬。
随时可以被舍弃,随时可以被清除。
“那我们呢?!”一个男生终于崩溃嘶吼,泪水混着冷汗滚落,“我们只是无辜进来的!凭什么要给你们的献祭陪葬?!”
白沐阑连眼神都未曾施舍分毫,指尖依旧流连在楚逸然的侧脸,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游戏未结束,蝼蚁尚有苟活资格。游戏落幕,无人可以离场。”
一句话,宣判了所有人的结局。
全场死寂,绝望彻底淹没了每一个人。
唯独熊恩,神色依旧平静,她抬眼看向塔顶漆黑的夜空,低声自语:“血色满月,还有三天。”
这话瞬间让楚逸然回神。
三天。
他还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足够翻盘。
他从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更不会心甘情愿沦为别人的祭品。
楚逸然抬手,一把拍开白沐阑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暧昧又危险的距离。他抬眸,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与势均力敌的博弈。
“你想献祭我,换取自由。”
少年声音清冽,字字铿锵,穿透满室死寂。
“可我不想死。”
“千年诅咒困得住你,未必困得住我。白沐阑,你赌我逃不掉,我赌你这场千年献祭,终会落空。”
银质唇钉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光,他攥紧口袋里的暗金色钥匙——城堡核心的钥匙。
羊皮纸的线索、塔楼顶层的秘密、凭空出现的钥匙、异常冷静的熊恩。
无数变数堆叠,这场游戏,鹿死谁手,尚且未知。
白沐阑看着他眼底不灭的倔强与锋芒,沉寂千年的心底,第一次掀起汹涌的波澜。
他见过太多惶恐赴死、跪地求饶的祭品,唯独这一个,身陷绝境,依旧傲骨铮铮,敢与他这位千年公爵公然叫板。
有趣。
太有趣了。
浓烈的占有欲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交织缠绕,盘踞心头。
他低低笑出声,笑声低沉回荡在空旷的走廊,带着嗜血的兴致与隐秘的纵容。
“好。”
“我等你翻盘。”
“三天时间,我不逼你,不困你,任由你寻找破局之法。”
他抬眼,望向塔楼漆黑的方向,月色隐晦,毫无星光。
“三天后的血色满月,我等你来赢我。”
“若是你输了——”
他重新看向楚逸然,目光偏执而滚烫,锁定他一人:“乖乖做我的祭品,此生此世,灵魂归我,永世不离。”
“若是我输了——”
千年公爵第一次许下承诺,掷地有声。
“我解所有诅咒,放所有人离开,这座幽诡城堡,从此彻底消散。”
赌约既定,生死已定。
走廊深处的黑暗缓缓褪去,被无形力量推开的房门尽数闭合,墙上的烛火重新亮起,昏黄光线驱散了刺骨的阴冷。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适时响起:
“新一轮游戏任务发布:探寻塔楼顶层秘密。限时七十二小时。任务成功,获得破局线索;任务失败,全员献祭提前开启。”
声音落下,墙壁上亮起崭新的倒计时,鲜红的数字刺目惊心。
72:00:00
剩余的玩家瘫软在地,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无人敢言语。
熊恩缓步走到楚逸然身侧,清冷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羊皮纸上,淡淡开口:“塔楼顶层不止永生秘密,还有公爵的诅咒根源。千年之前,他并非古堡主人。”
楚逸然侧目看她:“你知道的很多。”
“我只是比普通人,多看过几次游戏落幕。”熊恩语气平淡,讳莫如深,“你想翻盘,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若你最终赢了他,放我独自离开。”
简单一句话,暗藏无数秘密。
楚逸然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允:“可以。”
一旁的白沐阑将两人的对话尽收眼底,眼底的纵容瞬间褪去,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他缓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再次笼罩而下,针对性极强。
“探查塔楼,只允许楚逸然一人前往。”
他语气不容置喙,直接更改了系统默许的规则。
“其他人,留守城堡,不得随意走动。”
熊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有争执,默默退到一旁。
楚逸然皱眉:“你限制我找人联手?”
“我给你翻盘的机会,没给你抱团作弊的资格。”白沐阑垂眸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霸道的笑,“你与我的博弈,只能是你我二人。”
“别人插手,不算本事。”
夜风穿过走廊,卷起两人之间紧绷的张力。
塔顶的黑暗深处,一轮隐晦的暗红月色,正缓缓从云层中浮现。
血色将至,倒计时开启。
塔楼顶层的秘密,千年诅咒的真相,祭品与公爵的生死博弈。
这场困了千年的血色晚宴,这场势均力敌的猎杀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