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体质使用说明》》怜星渡

10、挑战来临

　　周末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进来，在代码和画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林溪坐在工作台前，手中的画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着新系列作品的草图。
　　江辞则在一旁调试程序，键盘敲击声规律而轻柔。
　　距离见江辞父母已经过去三天，但那天的温暖仍留在林溪心中。
　　他时不时会想起江夫人热情的拥抱，江教授严肃但关切的眼神，以及江辞全程紧握着他的手。
　　“在想什么？”江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溪抬头，发现江辞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工作，正专注地看着他。
　　“在想你父母。”林溪放下画笔，“他们真的很好。”
　　江辞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他们也这么评价你。我妈昨晚还发信息，说如果你寒假不跟我回家，她就要亲自来明城接你。”
　　林溪笑了，靠进江辞怀里：“你妈妈真可爱。”
　　“她是真的很喜欢你。”江辞的下巴轻轻蹭着林溪的头发，“我爸也是，虽然他没说，但特意要了我们项目的资料，说要推荐给几个做艺术科技投资的朋友。”
　　林溪心中一暖：“你父亲...”
　　“他就是那样，用行动表达关心。”江辞轻吻他的发顶，“好了，休息一会儿。你画了一上午了。”
　　确实，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林溪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
　　他舒展了一下肩膀，感受着颈后腺体规律的跳动——今天是标记日，傍晚需要江辞的信息素注入。
　　“你的信息素检测仪数值怎么样？”江辞仿佛能读心。
　　“稳定，但下午应该就需要了。”林溪如实说。
　　“那我们早点结束，四点回我公寓？”江辞提议，“今天我下厨，庆祝项目初版完成。”
　　林溪惊讶：“你会做饭？”
　　“简单的会一些。”江辞微笑，“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我妈教的炖汤。”
　　这个发现让林溪感到新奇。
　　在他印象中，江辞总是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在实验室里专注编程的Alpha，没想到还有这样居家的一面。
　　“那我帮你打下手。”林溪说。
　　下午三点半，他们收拾好实验室，步行前往江辞的教师公寓。
　　秋天的阳光暖而不烈，梧桐叶开始泛黄，路上都是周末放松的学生。
　　“江辞学长！”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快步走来。
　　她身材高挑，穿着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林溪注意到，她的信息素是淡淡的阳光与青草气息，是那种让人感到舒适放松的类型。
　　“陈琳学姐。”江辞礼貌地点头。
　　林溪心中一凛。陈琳，那个苏媛提醒过的特殊体质Omega，江辞曾经的追求者。
　　“真巧，在这遇见你。”陈琳的笑容无懈可击，目光转向林溪，“这位是？”
　　“林溪，我的伴侣。”江辞的介绍简洁而直接，“林溪，这是陈琳学姐，计算机系大四。”
　　“学姐好。”林溪点头致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
　　陈琳的目光在林溪身上停留了片刻，依然带着笑：“原来是林溪学弟，我听说过你。美术系的新星，和江辞学长的合作项目很受关注呢。”
　　她的语气无可挑剔，但林溪能感觉到某种审视的意味。
　　“学姐过奖了。”林溪保持礼貌，“听说学姐也在做很厉害的项目。”
　　“和你们比起来，小打小闹罢了。”陈琳摆摆手，转向江辞，“对了，学长，我爸的公司最近在招艺术科技方向的实习生，我觉得你们的项目特别符合。有兴趣聊聊吗？我可以帮忙推荐。”
　　这是很直接的示好，但也可能是试探。
　　林溪看向江辞，后者表情平静。
　　“谢谢学姐好意，不过我们的项目还在初期阶段，暂时不考虑商业化。”
　　江辞婉拒，“而且林溪才大一，课业压力不小。”
　　陈琳的笑容不变：“理解理解。不过机会难得，科达科技在业内可是顶尖的。你们再考虑考虑？这是我的名片，随时可以联系我。”
　　她递过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江辞礼貌地接过。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陈琳挥手告别，“林溪学弟，有空来计算机系玩呀。江辞学长，保重身体，别太拼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林溪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陈琳太完美了——礼貌、热情、大方，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正是这种完美，让人感到不真实。
　　“她就是...”林溪低声说。
　　“嗯。”江辞握紧他的手，“不过不用太在意。她向来这样，对谁都客气周到。”
　　“可是她特意提到她父亲的公司...”
　　“那是在展示资源。”江辞平静地说，“陈琳很聪明，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但她也有分寸，不会做太出格的事。”
　　林溪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
　　他想起苏媛的警告——陈琳不像她那样直接，但更执着，更有手段。
　　回到公寓，江辞果然开始准备晚餐。
　　林溪帮忙洗菜切菜，看着江辞在厨房里熟练地忙碌，心里的不安渐渐被温馨取代。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林溪问。
　　“高中住校时。”江辞一边打蛋一边说，“食堂吃腻了，就自己学着做。后来发现做饭能帮助思考，代码卡壳时就做顿饭，往往就有灵感了。”
　　林溪被这个说法逗笑了：“所以你是把烹饪当调试代码？”
　　“某种程度上是。”江辞也笑了，“都有步骤、逻辑和创造性。”
　　番茄炒蛋的香气在厨房弥漫开来，简单却诱人。
　　江辞的炖汤还在灶上小火慢煮，是玉米排骨汤，他说这是母亲教的家乡味道。
　　“我妈妈也会做这个汤。”林溪看着锅里翻滚的食材，“不过她会加一点枸杞和红枣。”
　　“下次试试。”江辞自然地接话，“寒假去你家，可以跟阿姨学学。”
　　这个未来的设想如此自然地从江辞口中说出，让林溪心头一暖。
　　他们真的在规划共同的未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晚餐简单却美味。
　　两人坐在小餐桌旁，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亮起的万家灯火。
　　“项目初版完成了，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林溪问。
　　“完善用户体验，然后准备参展材料。”江辞给他盛汤，“张教授说市展的评审标准很严格，我们要把演示做得完美。”
　　“我可以多做几幅画，展示不同风格的可视化效果。”
　　“好主意。”江辞眼中闪过赞赏，“我们可以做一个系列，从古典到现代，从写实到抽象，展示程序的适应性。”
　　他们边吃边聊，从项目谈到课程，从艺术谈到科技。
　　林溪发现，和江辞聊天总是很愉快——他能理解林溪的艺术观点，也能提出技术上的创新思路；
　　而林溪也能跟上江辞的技术解释，并提出艺术角度的改进建议。
　　饭后，标记的时间到了。
　　这一次，整个过程更加默契和自然。
　　江辞的信息素温柔而稳定，林溪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他的节奏。
　　标记完成后，林溪感到的不只是生理上的平静，还有一种心理上的完整感——仿佛缺失的一部分被补全了。
　　“感觉怎么样？”江辞小心地为他贴上新的阻隔贴。
　　“很好。”林溪靠在他怀里，“越来越好了。”
　　江辞的手臂环住他：“李医生说，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稳定，半年后你的腺体功能可能会恢复正常水平。”
　　“真的？”林溪抬头，眼中闪过希望。
　　“真的。”江辞轻吻他的额头，“所以要有信心。”
　　林溪抱紧江辞，将脸埋在他肩头。
　　半年，如果半年后他真的能恢复正常，不再依赖临时标记...那他和江辞的关系，就完全是出于情感，而不是生理需要了。
　　这个想法让他既期待又有些害怕。
　　如果没有信息素的连接，江辞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他吗？
　　“又在乱想什么？”江辞仿佛能感知他的情绪。
　　“在想...如果我不再需要标记，你还会...”林溪的声音越来越小。
　　江辞捧起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林溪，我爱你，不是因为你需要标记，而是因为你是你。
　　即使有一天你的信息素完全正常，即使我们之间没有生理连接，我依然会选择你，珍惜你，爱你。明白吗？”
　　林溪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点头，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住江辞。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温馨。江辞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是我爸。”
　　他接起电话：“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楚，但江辞的表情逐渐严肃。
　　林溪坐直身体，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的事？”江辞问，“确定吗？...好，我知道了。谢谢爸提醒。”
　　挂断电话，江辞沉默了一会儿，才转向林溪：“陈琳的父亲，科达科技的陈总，今天联系了我爸。”
　　林溪的心一沉：“关于什么？”
　　“关于我们的项目。”江辞的表情复杂，“他表达了对项目的兴趣，愿意提供资金和资源支持，但有一个条件——希望陈琳能加入团队，作为技术顾问。”
　　“这...”林溪感到一阵窒息，“这不就是变相地...”
　　“变相地施压。”江辞接上他的话，“我爸拒绝了，说这是我们的项目，应该由我们自己做决定。但陈总说会直接联系学校，甚至联系张教授。”
　　林溪握紧了手：“张教授会同意吗？”
　　“不知道。”江辞叹气，“张教授一直希望我们的项目能获得更多资源支持。科达科技在业内的地位很高，如果陈总真的施压...”
　　“那我们怎么办？”林溪感到无助，“如果学校要求我们接受呢？”
　　江辞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那就退出学校推荐，我们自己找其他途径参展。市展不止有学校推荐这一条路，我们也可以独立报名。”
　　“但是资金和资源...”
　　“钱我可以想办法，技术我有信心。”江辞说，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项目不能被任何人干涉，尤其是带有其他目的的干涉。”
　　林溪看着江辞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
　　是啊，他们一路走来，不都是靠自己吗？从最初的契约，到后来的合作，再到现在的相爱...他们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我支持你。”林溪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江辞眼中闪过感动：“谢谢你，林溪。但这件事可能会影响我们的项目进度，甚至参展机会...”
　　“那就影响吧。”林溪打断他，“比起顺利参展，我更在意我们的独立和尊严。如果必须妥协才能成功，那样的成功我不要。”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连林溪自己都有些惊讶。
　　但他说的是真心话——艺术不应该被资本绑架，爱情不应该被利益玷污。
　　江辞深深地看着他，然后将他拥入怀中：“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也是。”林溪轻声回应。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讨论陈琳的事。
　　江辞在电脑前查资料，林溪则继续修改画稿，但气氛明显比之前凝重。
　　睡前，林溪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林溪学弟，我是陈琳。今天匆匆一面，没能好好聊聊。听说你和江辞的项目需要资源支持，也许我能帮忙。方便见面聊聊吗？”
　　林溪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应该告诉江辞，应该把这个麻烦推得远远的。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也许陈琳是真的想帮忙？也许她只是好心？也许不应该把人都想得太坏...
　　犹豫再三，林溪回复：“谢谢学姐好意，但项目的事我们已经有计划了。”
　　发送后，他立刻删除了信息，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这段对话。
　　他没有告诉江辞，因为不想让江辞担心，也不想显得自己多疑。
　　但林溪不知道，这个决定将成为他们关系的第一个真正考验。
　　深夜，林溪在江辞身边睡着，梦中却不安稳。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片迷雾中，江辞在不远处向他伸手，但无论他怎么走，都无法触及。迷雾中传来陈琳的笑声，轻柔却令人不寒而栗。
　　他惊醒时，天还未亮。江辞在身旁安稳地睡着，手臂环着他的腰。
　　林溪轻轻转身，面对着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他的睡颜。
　　这个人，这个他深爱的人，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而作为他的伴侣，林溪应该支持他，而不是成为他的负担。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火在黎明前最是璀璨，但也最是冷清。
　　林溪拿出手机，重新找到陈琳的信息，看了很久。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当江辞醒来时，林溪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起这么早？”江辞揉着眼睛走进厨房。
　　“睡不着，就起来了。”林溪递给他一杯咖啡，
　　“我想过了，关于陈琳的事，我们不应该直接拒绝。”
　　江辞的动作顿了顿：“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和她谈谈。”林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听听她的具体提议，了解科达科技能提供什么资源。如果条件合理，没有附加要求，也许可以考虑合作。”
　　江辞深深地看着他：“你确定？昨天你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情绪化的反应。”林溪避开他的目光，“冷静想想，如果科达科技真的能提供帮助，对我们的项目是好事。当然，前提是保持我们的独立性和主导权。”
　　江辞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溪以为他会生气。但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好，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好，我们就约她谈谈。但我有个条件——必须我们两人一起，而且所有谈话都要录音。”
　　林溪松了一口气：“好，我同意。”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但有一点他清楚——他不想成为江辞的负担，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江辞错失机会。
　　早餐在有些沉默的气氛中结束。
　　江辞要去球队训练，林溪则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分别时，江辞紧紧抱了抱他。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江辞在他耳边说，“不要为了我，做出违背自己心意的决定。”
　　林溪点头，但心中却有了一丝动摇。
　　他已经 做出了决定，而这个决定，他暂时不打算告诉江辞全部真相。
　　因为他知道，如果江辞知道陈琳私下联系过他，一定会直接拒绝合作。
　　而他不想这样。
　　这是爱吗？林溪问自己。
　　为了对方好，而隐瞒一些事情，承担一些风险？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看着江辞为了项目熬夜，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他想要分担，哪怕只是一点点。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独自面对一些风雨。
　　陈琳的回复很快：“太好了！那就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咖啡馆？我请客。”
　　林溪回复确认，然后删除了对话记录。
　　窗外的阳光很好，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林溪站在窗前，握紧了手中的项链吊坠。
　　无论如何，他要保护这段感情，保护他们的未来。
　　即使这意味着，他要先学会独自面对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