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事件管理所gb》林小船

98、混沌 “看来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萨赫道，“人类所拥有的能力不过是被污染影响后的产物，根本就是个残次品，远远比不上污染本身能量强大。你说哪有一种医生能够将我的眼球治疗到完好如初呢，他们都不可以，只有污染可以。”

　　裴雨已经完全陷入萨赫一番话带给她的震撼之中，短短几句却好似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同时也让她的世界观全部翻转。

　　原来brass家族早就尝试利用污染物，不，不是单纯的利用，而是结合，不分彼此的结合。这一刻，裴雨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个青年的确是个轻狂的疯子。

　　“你就不担心丧失自己的理智，彻底成为污染物的一部分……？”裴雨诧异道。

　　众所周知，获得能力只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更多人还是沦为了被污染驱使的怪物。档案馆里的领导是这样，游船上的水鬼也是这样，他们只能在那一小片地区游荡，惶惶终日，引诱人类或是等待被消灭。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萨赫竟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盯着裴雨，眼中流露出痴迷：“所以说你很珍贵啊。”

　　银袍曳地，发出极轻微的沙沙的声响，混杂在外面森绿树丛的树叶声中，一时间室内仿佛和室外连通，这里宽阔、寂静，只能够听到萨赫的低语。

　　他说：“你不知道，自从我见到你第一面我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曾经我们也有一个类似项目，而且我们快要成功了。当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它只是个劣质品，而你才是最宝贵的，独一无二的。”

　　“方时渚他只是个武夫，只是上层人的工具罢了，他怎么会懂你呢？甚至，他恨你。”

　　即使裴雨不相信萨赫说的话，也难免因为这个而感觉厌烦，一股怒意盘桓在她心头，叫她忍不住呛道：“那又如何，你只是嫉妒他而已。”

　　萨赫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所有曾经碍过他眼的人都会都会被他记在心里，然后找机会一个个除去，方时渚也不例外。

　　被裴雨说中了心事，萨赫声音一顿，脸上红意更甚，妒火怒意混杂着刚才的羞耻一并冲击着他的脸庞，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嫉妒，我为什么要嫉妒一个即将去死的人？”很快，他又找回了一点理智，“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可怜的身体，但这个在中央区不值一提，中央区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天才，源源不断。

　　萨赫说话间便走到裴雨身前，他突然从大腿侧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这时裴雨才注意到在那一片雪白上贴着这种锋利的透明武器。

　　裴雨以为他要因为吐露了真相而杀了自己，下意识要躲，却发现萨赫只是将匕首递到自己面前，“我们一起去杀了他，我们一起回中央区，这就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裴雨被这一招弄得有些恍惚，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档案上随便填写的生日正是今天。

　　“很惊讶我记得？”萨赫见她愣神，便道，“你的一切我都记得，我眼里只有你啊，你的生日，你的爱好，你的口味，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心里，我说过了你是珍宝。”

　　萨赫此时就像深海之中的水妖，轻轻呼唤着裴雨的名字，展露出自己扭曲的灵魂。

　　垂眸看着匕首，七彩的光在其上流转，裴雨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把匕首而已。匕首的材料她不认得，更像是萨赫在展示Brass的实力，他随手拿出的东西都这么的神秘，他们背后又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明明恨方时渚入骨，她恨他杀了加里，摧毁了她的生活，可是那种恨带来的痒却大过了痛，让她坐立难安，驱使着她找到他，而不是杀了他。

　　于是她拒绝了。

　　“你还下不去手，还是真的爱上他了？”萨赫执拗地握着匕首，分毫不退。

　　“我只是不想跟你合作。”裴雨干脆耍无赖，“现在是不是要杀了我了，那就请便吧。”她猜萨赫不会将刀尖朝向自己，但这个疯子已经做了好几件出其不意的事，所以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萨赫果然没有，他颓然地垂下手臂，那把带着他体温和芬芳的匕首又重新入鞘。裴雨这才分出神来，注意他的腿根绑了一圈同样透明的带子。

　　“你知道我没法对你做什么，也狠不下心。”萨赫很痛苦似的。

　　“可以再给我一辆飞行器吗？”裴雨转而道。

　　萨赫漂亮的蓝眼睛顷刻瞪圆了，仿佛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明明刚刚拒绝了他，却又找他要东西。

　　“我要去中央区。”裴雨诚恳道。她本来要去打家劫舍，可是眼前明明有个超级富豪少爷给她薅羊毛，她何必舍近求远。

　　“去中央区却不跟我一起，裴雨你真是好样的。”萨赫咬牙道，“你休想。”

　　“那真可惜。”裴雨惋惜道，抬脚便往房间外走，走到门口时想起什么似的说，“不过还是很感谢你提供的热水。”

　　叫她好好地泡了个澡。

　　萨赫没有去追，他的自尊绝不允许自己再被拒绝一次。

　　裴雨刚出去就在高而深的走廊里迷了路，她绕了好几圈，发现自己好像越走越偏。这里设计得宛若山洞，整个走廊幽静又散发着兰花香气，她踩在地毯上，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连个服务员都没有，私密性真够好的。裴雨一边吐槽，一边找着出路。绕着绕着，总算看见了出口，她从一个偏门钻出来，再往外走几步的右手边进去正是酒廊。

　　小胖子和小男孩在里面吃自助，这里的食物丰盛，不是合成材料反而是新鲜的，他们没吃过这种好东西，大快朵颐好不自在。

　　边吃他们边交头接耳：“你说老大现在在干嘛呢？”
　　“是不是跟刚才的美人春宵一刻去了。”
　　“什么叫春宵一刻？”
　　“哦忘了你还是未成年了，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这个，专心吃饭吧。”
　　“不行，你告诉我吧，求求你了，什么意思呀？”
　　“就是他俩做快乐的事去了。”
　　小胖子压低声音解释着，还没说完一句就被人揪起了领子。

　　来人正是裴雨，她将小胖子从餐台前扯开，“说我什么坏话呢？”

　　“老大！你们这么快！”小胖子一口牛肉塞在嘴里，伸长脖子使劲咽下去才开口道。

　　“当然了，有什么好说的，要不是我洗了个澡估计五分钟就结束了。”虽然在萨赫那边的经历有些惊心动魄，但裴雨没有把他太当回事。

　　她扫了一眼餐台，顺手拿起一个餐盘，问道：“什么比较好吃，推荐一下？”

　　“脸蛋这么漂亮结果是个草包！”小胖子嘀嘀咕咕的，顺手给她夹了块面包。他记得那男人身材挺拔，看起来韧性十足，结果竟然这么快就草草了事了，那他后面还能跟老大有好日子过吗？

　　“的确是个草包，你看人蛮准的。”裴雨点点头，加了杯热可可，又在肉类里挑挑拣拣，转头就堆了一盘子。趁萨赫回过神儿来，她要吃饱吃好才行。

　　小胖子更是惋惜，忍不住提点道：“你们没用点药或者道具什么的？”

　　“他给了我一把刀。”裴雨头也不抬道。

　　“啊，玩得这么大！”小胖子被震慑住了，“真不愧是有钱人啊。”

　　“不说那个，邮件你帮我重新发了吗，这边信号更好。”裴雨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已经发过了，可惜一直没回复。”小胖子道。

　　裴雨有些失望，萨赫不可能给她找加里的，她也不想加里的事经过他的手。可是公司那边又迟迟不回信，她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是订单出了什么问题，还是编号有差错，又或者是两边沟通不顺畅？裴雨想着，竟然觉得连饭都不香了。

　　中央区，正值白天，方时渚家的卧室却拉着窗帘，严丝合缝到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一片漆黑之中，他只有腰间搭着一条薄毯，双腿大张着。

　　昨晚他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只觉得身边缺点什么。他以为自己是在裴雨家睡惯了软床，再回来睡这种有按摩作用的多功能硬板不习惯了，可是当床上的按摩仪一起运动起来，他感受着肌肉被揉捏，自己的大腿无意识缠上枕头时，他才发觉事情有些超出他的控制了。

　　他慌忙爬起来，想要停下再重新入睡，却发现自己已经沉溺于这种舒适之中，按摩甚至让他身体传来久违的疼痛，这种感受有些熟悉。他又翻了个身，将脸死死地埋进被子里，直到快要窒息，才挣扎着翻过来。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那上面漂浮着外面的几缕月光，一会儿就变得扭曲，他疯狂地喘着气，像是要从窒息感中挣脱，却因为太用力而产生了新的幻觉。他将那月光错认成了裴雨弯曲的卷发，一眨眼又变成了家属楼里锋利的镜片。

　　按摩仪还在轻柔地运动着，他从床上下来，到桌边打开光脑，迟疑了半天才打开一个特殊网站的页面。等他再回过神来时，早已下好了订单。

　　他挑选了七八样做工精美的玩具，已经出库无法撤回。

　　第二天一早门铃就响了，方时渚将一个大箱子抱回来，看着上面的隐私贴纸才突然想起体检时医生说的话。他说越是高等级的身体在发生//关系之后对这方面的需求就越大，尤其他还是承受方。

　　方时渚本来已经拆开快递，猛然醒悟般又将东西封了回去。他看大箱子里面模糊的轮廓犹如见到洪水猛兽，怎么也不肯承认这是自己亲自购买的。

　　清醒过来之后他本来想扔了，可又怕被暗中盯梢的人发现，于是干脆随意塞进床底。

　　可是午休时他又做了一个梦，梦里还是那片海洋，镜子却都消失了，只有温热的潮水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身体，他在里面浸泡着，泡得浑身酥痒，而后那种感觉仿佛透过皮肤钻进他的骨头里，又钻进他的心脏里，不停地叫嚣着怂恿着，说他好空虚。

　　他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看到了裴雨的脸。他着了魔般，伸手抚上自己的腰。一小会儿总是可以的吧，他并不是想念裴雨，他只是习惯了。

　　可是他为什么又将那个箱子拖出来打开了呢？

　　浑浑噩噩中，汗浸湿了他的头发，他紧紧咬着唇，疯狂地动作着。这种感觉怎么都不对，他自己不对，地方也不对，只有裴雨能带给他的，可是偏偏裴雨不在。

　　很快他就长出了一口气，潦草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