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死亡 ...
-
裴雨站定,冲着小护士点点头,露出一个相信我的笑容,镇定自若道:“好的,我听到了。”
小护士这才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并且很热心地指路:“医生,今天病人太多了,诊疗室比较紧张,您可以去那边临时治疗。”
裴雨笑容加深。
原来被小护士主动拦下,就能触发指路,这样她就不会违背医生的身份,也不会受到惩罚。裴雨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第二回合,她暂时保全了自己。
裴雨带着男人来到临时诊疗室,那里面的装修跟之前并无二致。粉蓝的配色,温馨的感觉,以及崭新的诊疗仪器。
裴雨依旧按照上一次的步骤,要求男人躺到诊疗床上,并且运用她的能力,清理了男人身上的污染。
再次醒来时,男人感觉一身轻松,并且他脸上的粉色微微褪去,恢复正常的肤色,黑棕色的短毛也消失了不少。
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男人向她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然后离去。裴雨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幸福人生游戏比她想象中更为危险。
她在内心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首先这是一个游戏,所以死亡之后他们可以重开,但是她并不确定她有几次重开的机会,如果在限制之前她把次数用完了,那她可能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除此之外,游戏都是可以存档的,那么她该从哪里存档?裴雨心念一动,就在这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透明悬浮板。
「是否存档?目前剩余档位3」
裴雨百无聊赖,沉思片刻后选择了“否”,机会宝贵,她不会再浪费一次。
从存档中她验证了自己的想法,游戏就是游戏,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加好友?
裴雨来了兴致,在透明版面中翻找起来。这一找她才发现,原来这个游戏中有那么多人,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单,有的是亮的,有的却成了灰色。
在灰色中,裴雨甚至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那是管理所的员工,也是被卷入幸福人生游戏的人。他已经死了,与此对应,他在游戏中的名字也灰了。
裴雨在游戏搜索栏中查找方时渚的名字,却一无所获。
奇怪,裴雨皱起眉头,方时渚不可能不在游戏里,那就是他有别的名字?
不过她暂时想不起来,于是转向搜索其他人。沈杏子的名字还是原名,她搜索到之后立刻提交了好友申请,之后便是靳芳园、黑皮小哥、萨赫和中年妇女。
加完好友之后,她拉了个群聊,将他们都弄了进来,并且分享了自己获得的信息。
“各位,这个污染区的规则是按照游戏来的,既可以存档,死了之后也可以重开,不过死亡的概率有些大,过程也很痛苦,建议大家谨慎一些。”
“群里只有我们吗,好像没有其他几个人。”
“没有的是动物们吧,他们是不是没有号?”
“不可能,我刚才没搜到他们的信息。”
“有群了,真方便啊。裴医生真聪明。”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更多的是希望和兴奋。
但很快,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交流,是靳芳园。
她依旧冷静:“裴医生,你死过几次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刚才被大家忽视的问题浮出水面,既然裴雨会告诉他们这个游戏死亡可以重开,那她一定死过了。不过靳芳园问得更为精准,看来她也死过。
“一次,你也死了?”裴雨说。
“没错,我死了两次了。”靳芳园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我感觉我的精神好像也被影响了,有些不受控制,如果频繁死亡的话,我想我会疯的。”
这不是耸人听闻,死亡带给人的压力是巨大的,没人能经历死亡还能无动于衷。更何况裴雨已经知道,死亡的同时会带来巨大的痛苦,这种痛苦也会逼疯一个人。
这个消息也让大家沉默下来,他们心中如坠巨石。他们一次都没有死过,也许只是运气好,但是裴雨和靳芳园的经历告诉他们,死亡是很容易的。这个消息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们头上。
裴雨还想再问问其他人的经历,但诊疗室的门被敲响了,她连忙关闭版面,凝神以对。
“进来吧。”她说。
门推开了,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裴雨依稀辨认出她身上穿得是蓝白色的校服。她脚上只有一只鞋。
出人意料的是,她身后紧跟着进来了一位熟人。
裴雨看着她站在少女的身边,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心中了然。
来人正是一直没有回复消息的沈杏子,看起来她和少女是同学。
少女显然惊魂未定,因为伤口导致的疼痛而有些恍惚,裴雨先观察了一下她的状态,然后立刻开始动手止血。
随着纱布越堆越高,少女的精神逐渐稳定下来,裴雨也从她和沈杏子口中了解到了她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据她们所说,学校里出现了怪物。
怪物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由老师或者同学变化而来的。刚开始大家以为这只是耸人听闻的传说故事,但后来渐渐发现实际上是真的。
学校里经常流传恐怖故事。
比如多出来的台阶,一旦踩上去就永远走不完。
和同学捉迷藏而被遗忘在器材教室,等大家再去找时已经不见踪影的学生。
音乐教室里眼睛会动的音乐家画像。
半夜在寝室召唤笔仙,结果无法送回的惨剧。
这些都因为太常见,根本不会被学生放在心上了。但是少女讲得这个故事,却是裴雨从未听说过的,猪头人的故事。
那天她留下来值日,本来该有另外一个学生跟她一起,谁知道那个学生突然说肚子疼,跑去上厕所,之后再也没有露面。
少女打扫完地面,又搬了把椅子擦黑板,擦着擦着,她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她。
等她转头向窗外看去时,却发现并没有人。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或是巡逻的执勤保安在催她离校,所以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当她再次开始擦黑板时,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细细的、轻轻的,犹如一根丝线拨动着她的神经。
她有些紧张,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地继续擦黑板,想要赶紧结束好回家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少女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她紧张得浑身冰凉,快要僵住,直到脚步声停下。
那个人好像失去了目标。
少女松了口气,刚想要转动自己僵硬的脖子探查一下四周,突然感受到脖颈处传来轻轻的呼吸。
一阵阵,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瞬间意识到,不是那个人失去了目标,而是他找到了目标!
他看到了自己!而且就在自己身后!
血液瞬间涌上来,少女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牙齿发颤的动静,她死死握住黑板擦,犹如握住救命稻草。这东西虽然说是黑板擦,但和传统的老式黑板擦已经很不同,它更像是一个感应装置,清除黑板上的光点字迹,用起来颇有些份量。
少女已经打算将它砸在那人身上。
她缓缓转身,首先看到的是一顶宽大的帽子,然后是灰色的保安制服。这让她又放松了些,原来来的人是保安。
“同学,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保安问道。
少女耸耸肩,转过身,刚想要回答他,却在看到他面目的那一刻忘记了自己所有要说的话。
这是一个猪头人!一个穿着保安制服但是头却是猪头的人。
她第一次见到活的猪,肉粉色的略显肮脏的皮肤,像人一样闪烁邪恶的小眼睛,还有根根分明的黑棕色硬毛,以及一股浓郁的骚臭味。
“同学,这么晚还不回家,不是好孩子啊。”猪头人保安又说话了。
与此同时,他举起了手中的伸缩脚叉,狠狠向少女抽来。
少女说到这里,情绪又有些失控。沈杏子作为同学连忙安慰她,不断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再次冷静下来。
但是裴雨依然注意到,随着少女情绪的起伏,她的脸上还有伤口中也开始长出黑棕色的硬毛。就跟刚刚离去的男人一模一样。
这个信息意味着什么呢?裴雨默默地将此处不同记在了心里。
治疗结束后,裴雨叫少女去拿药,留下沈杏子交代了几句。
当然,交代护理方式只不过是她的幌子。她想要名正言顺地跟沈杏子说几句话,尽快建立联系。
沈杏子也很清楚,主动介绍自己是少女的朋友,并且添加了裴雨的联系方式,以便后续沟通病情。
从沈杏子这边,裴雨知道了更多的信息,沈杏子也已经死过两次了。
但是比靳芳园精神状态好一点,沈杏子没有那么受到影响,反而她目光中流露出坚毅。
虽然沈杏子身有残疾,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她身边发生了更多的事,接触到了更多的人,也有了更多了解这个游戏的机会。
她进入校园以来,受到了一些校园霸凌,当然也反击回去了。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学校的老师们都很正常友好,反而是家长各有各的疯狂。
于是她主动进行了探索,很不幸的是,跟裴雨一样,在探索的过程中她也很容易就死了。
第一次死亡,是因为她采用了武力反抗的方式抵抗霸凌,被判断为不符合原本的游戏人设。
第二次死亡,是因为她发现同学的家长并不是人,而是一种会伪装成人形的怪物。
并且,沈杏子挽起了自己的衣袖,将伤痕累累的手臂展示给裴雨看,“裴医生,我认为,幸福的人生是需要不断治愈伤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