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神明蓄谋已久【GL】》暮烬

5、一念换天 你想过好的

　　王府为何会有个禁地，禁地里到底有什么？

　　没想到下午那人刚收了夜慈的钱，晚上被搜身后，就被赶出来了。

　　人家以为他手脚不干净。

　　这鬼迷心窍的小哥，他叫张有言。

　　原来他也是个卦师。

　　别人都是趋吉避凶，他倒好，哪里凶险往哪钻。

　　他好奇心太重，正是感觉到梁王府有些不太寻常，才潜入王府。

　　“你有算到你会被赶出来吗？”

　　“我只算到今日我会遇到贵人，那王府我早待腻了。”张有言谄媚地笑。

　　张有言甚至有感，自己来这王府这么多日，等的其实就是夜慈。

　　夜慈还从张有言那里了解到，

　　禁地，是梁王请沈青禾做幕僚之后才有的。

　　之前那里只是一处闲置的院落，

　　经常有僧人出入，在王府念经颂佛。

　　院内偶尔有异香飘出，这异香闻久了，就让人感觉头晕胸闷。

　　在沈青禾来了之后，那里才被层层把守。

　　自那以后，院中再无僧人出入。

　　深夜却还时常有古怪的念诵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念诵的也不是佛经，音节生僻古怪，不像人言。

　　“你有和沈青禾见过面，讲过话吗？”

　　“未曾。”

　　“这王府管得这么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混进去？我要去找沈青禾。”

　　“下个月梁王诞辰，应该是个机会。”

　　张有言跟着夜慈，暂时在客栈住下了。

　　夜慈写了辟邪的符纸，一人一张。

　　用来祛邪安神的，可以暂时保证他们，不被消耗精气神，不再做噩梦。

　　张有言拿着那符纸，啧啧称奇。

　　此符不攻不杀，正气内存，走的是中正平和之道，

　　贴于门楣，可隔阴阻煞，藏于袖中，可镇惊止悸。

　　拿到这符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老板徐梦感觉自己眼神不飘忽了，走路稳了，背能挺直了。

　　甚至晚上都能睡着了，自己倒好像变了个人。

　　日常就是夜慈买菜，老板徐梦做饭，卦师张有言洗碗。

　　三人就这么成了能一起搭伙吃饭的好友。

　　这天，夜慈去集市买了菜要回客栈，

　　在一墙之隔处，忽有瓷碗碎裂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下一瞬，便听到了不堪入耳的咒骂声。

　　“****你个臭娘们，吃里扒外，你把钱给了那要饭的小丫头，咱们喝西北风去？”

　　“娘的赔钱货，天天就会花老子钱。”

　　接着就听到一阵拳脚相向，打在肉上的沉闷声。

　　“那是娘亲绣花挣的钱！”一孩子哭着说。

　　这孩子的声音听起来好熟悉，像那个卖蛐蛐的孩子。

　　“啪！”一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

　　“你疯了？你打孩子干什么？”是云岫的声音。

　　他们家居然也就在徐梦客栈附近。

　　“你们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你娘的钱也是我的钱！”男人不理会女子的责怪，只对孩子这么说。

　　夜慈没有阻拦他们争吵，她脑子里有了个对策。

　　夜慈知道云岫有多爱这个孩子，为了孩子，她总能生出几分勇气，再为难的事也敢去做。

　　回去后，夜慈就在客栈门口摆起了算卦的摊子。

　　云岫戴了面纱来遮挡脸上的乌青，虽然精神憔悴，但从眉眼还是依稀能看出往日的风采。

　　她从夜慈摊子前路过时，夜慈就状似无意地说，“今日与你有缘，可以免费送你一卦。”

　　她精神涣散，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夜慈在与她说话。

　　“不必了，多谢。”只怕命越算越薄。

　　不想再多生什么变故，只想尽快回家做饭，不然晚了又会招来一顿打骂。

　　“你儿子其实是个女孩，那个畜生今天晚上就会对你孩子下手。”

　　女子脸上一白，神色仓皇。

　　“我该怎么办？”

　　“离开他，跟我过。”

　　“……”女子表情一僵，以为夜慈在和她开玩笑。

　　“我算到他等下会来，我可以帮你将他驱离此地，后果就是你会得到一纸休书，你可愿意？”

　　“我已然二嫁，我怕我孩子会受人非议。”女子满面愁容。

　　“你可问过孩子心中所愿？或许孩子懂的远远要多得多，见不得你受制于人，见不得你委曲求全。”

　　孩子或许害怕流言蜚语，或许害怕吃不饱穿不暖。

　　但他们绝对不会希望，要靠母亲牺牲健康和自由，来换取自己的衣食安稳。

　　当母亲被打被骂，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种精神上的伤害，远比挨饿受冻更严重。

　　“可我眼下没有月钱，仅靠我自己，实在养不起孩子。”

　　“你愿意信我吗，我给你算条能赚到钱的路子。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你可以暂时先住我身后这个客栈。”

　　女子还在犹豫。

　　夜慈又说，“你还敢把孩子放他身边？

　　你现在都已经是他可以随意打骂的物件了，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依附他，

　　他能把你当畜生使唤，

　　你还指望你和你孩子以后能好过吗？

　　你精神独立，孩子便会有样学样，自立自强，自尊自爱。”

　　念及孩子，她心下的犹豫尽数散去。

　　那女子与夜慈道谢。

　　夜慈让她先别收拾行李，不要露出要离开的迹象，一切如常，自己会帮她解决一切。

　　待女子走后，夜慈又在摊子前晒了许久太阳。

　　那打骂妻儿的男人，表面上看起来眉目清俊，人模人样的。

　　夜慈拦住他，直接说，“你今年三十有二，所娶之妻，乃是二婚再醮之身，让你白得了个儿子。”

　　“姑娘所言有理，可住这附近的人，谁人不知呢。”

　　“哦？那有没有人知道，你其实没有生子能力？”

　　“你从哪里知道的？”男子脸色大变。

　　“此女带煞，她儿子破财，此地更是克你。

　　你财气被夺，官星受克，最好与其断绝关联，今日就离开此地。

　　否则，轻则财业散尽，重则刑狱加身。”

　　那男子对此深信不疑，回家后看女子还在老老实实做饭，一副离不开自己的样子，更是觉得像被厄运缠身。

　　他立马就备好了休书，盖上了朱印，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

　　等有人上门来收房，赶云岫母子二人出去，云岫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晚上，云岫带着孩子来到徐梦客栈。

　　“姐姐，是你！”那孩子冲夜慈笑，脸上还带着伤，此刻却一脸欢欣雀跃。

　　笑得开怀了，反而扯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云岫像很久没看到孩子这样生动的表情了，有些怔愣，也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夜慈捏了捏孩子没受伤的另一边脸，又变了个糖出来给她。

　　“那袋银钱原来是你给她的吗，我一直想着如何能找到你。”云岫拿出夜慈那晚给孩子的钱袋，还给夜慈。

　　夜慈这下算是彻底知道她的性子了，便收下了钱。

　　“这符，你们俩拿好，晚上能睡得安稳点。我就住你们隔壁，有事就喊我。”

　　楼梯拐角那纸板被夜慈重新粘好了。

　　客栈长廊的灯也多了好几盏，不至于看不清路。

　　而房间内，虽然没到亮如白昼，也有通室明亮的程度，大大减少了阴郁昏沉之感。

　　“宝宝，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了，你害怕吗？”云岫内心还是有些不安。

　　“不怕。”她甚至很开心，不用再每天都担惊受怕地入睡了。

　　不怕就好，云岫轻轻拍着她背，哄她睡觉。

　　在云岫睡着后，孩子睁开眼望着云岫的脸，

　　她其实很讨厌她娘亲落泪，太廉价，太轻易了。

　　她觉得她娘应该被珍视被爱护，她的眼泪应该为幸福而流。

　　她知道娘亲最疼自己，今天故意惹怒那个男人，让他打自己，就是想逼娘亲一把。

　　没想到一切都比想象的要来得容易。

　　本来晚上还有一计的。

　　她贴了贴娘亲的脸，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夜慈就听到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她起身下楼，看到云岫正在擦桌子。

　　“走吧，我们去集市买点东西。”夜慈打了个哈欠。

　　夜慈带云岫去集市挑选大豆。

　　云岫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眼里都是干劲和冲劲，但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她问：“是要明日早上起来卖豆腐吗？倒与二蛋他娘成同行相争之人了，二蛋他娘是个泼辣的性子。”

　　“是也不是。”夜慈接着说，“别人都早上卖豆腐、豆浆、豆花，你就晚上卖，还可以做不同口味的。”

　　云岫还在担心今天是不是个可以出摊的好日子。

　　但是夜慈说，“你想过好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夜慈一直在想，怎样才能让云岫和孩子，清清白白、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地生活，不被人诟病？

　　那不得改变整个时代的思想吗。

　　因为太难了，所以只能先治标不治本。

　　她先为云岫造势，说喝了她家的豆浆，会有什么好运。

　　买的人多了，有了好的开端，云岫才会有信心开始自己新的人生。

　　夜慈胡乱想到，如果有人在看她玩游戏，一定会说，只是游戏而已，何必那么较真。

　　夜慈也说不清楚。

　　她想，对自己来说是游戏，

　　可这是这剧本里每个人物的人生。

　　何况她总能算到别人的命运走向，

　　总不自觉就把这当现实了。

　　出于对生命的尊敬，她想帮他们一把，她想每个人都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