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合理运用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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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林与诗在面摊帮工换食宿，总算没饿死街头。
大娘心善，听说她要去诗会碰运气，还借了身衣服给她。虽然打着补丁，但总比校服强。
“姑娘家家的，穿那怪衣裳出门要被人指指点点的。”大娘边帮她系衣带边说，“这衣裳是我闺女前年穿的，你别嫌弃。”
“不嫌弃，谢谢大娘。”林与诗真心实意地道谢。
这三天她没闲着。白天帮工，晚上就缩在棚子里，借着面摊灶火的微光，用捡来的炭块在废纸上写写画画。她在推敲那首诗，也在琢磨这个世界的规则。
从客人的闲聊里，她大概拼凑出些信息：这里是楚国京城，皇帝姓季，年号永安。李侍郎家的诗会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他家独女李月容才名在外，这次说是选婿，其实更想招揽有才学的寒门子弟。李侍郎是清流派的头面人物，一贯看重学问。
林与诗对这些派系斗争没兴趣，她只关心那十两银子，还有怎么完成任务。
第四天一早，她收拾停当出门。大娘往她手里塞了半个馒头：“路上吃。成了记得回来报个喜，不成……也不打紧，摊子这儿总有一口饭吃。”
林与诗鼻子有点酸。她重重点头，攥紧馒头出了门。
李侍郎的别院在城东，朱门高墙，气派得很。林与诗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也有布衣长衫的读书人，个个手里拿着折扇或诗稿，三五成群地交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粗布衣裙，又摸了摸怀里那张用炭笔写满字的废纸，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
“请出示请柬。”门房拦住她。
林与诗一愣：“请柬？”
门房上下打量她，“这位姑娘，今日诗会是李府宴请，须有请柬方能入内。您若是……”
“我是来作诗的。”林与诗打断他，“不是说不管出身，只要有好诗就能参加吗？”
门房笑了：“话是这么说，可您总得……”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这样的，能作出什么好诗？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窃窃私语声响起。
林与诗脸上发烫，但没退。她摸出怀里那张纸，展开：“诗在这儿，您要不先看看？”
纸上字迹歪歪扭扭，炭笔写的，还有些涂抹的痕迹。门房扫了一眼，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年轻公子走出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目清朗，气质温润。门房连忙躬身：“大公子，这位姑娘没有请柬，说要参加诗会……”
被称为“大公子”的年轻人看向林与诗，目光在她手中的纸上顿了顿：“姑娘是来作诗的？”
“是。”林与诗挺直背，“听闻李府诗会不拘出身，只看才学，故来一试。”
年轻人接过那张纸，看了片刻，眉头微微挑起。他抬头看林与诗：“这诗……是姑娘所作？”
“是。”
“姑娘贵姓？”
“姓林，林与诗。”
“林姑娘。”年轻人将纸递还给她，侧身让开，“请进。诗会本就是为了寻才，姑娘既有诗才，自然当入。”
门房还想说什么，年轻人摆摆手，对林与诗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与诗道了声谢，攥着纸走进大门。身后传来议论声，她没回头。
诗会在后花园举行。假山流水，亭台错落，案几上摆着茶点果品。已经来了二三十人，分坐在两侧，主位空着，想必是留给李侍郎和李小姐的。
林与诗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
她打量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或傲气或矜持的面孔，心里暗暗计算：在场的不止十人，只要诗被认可，任务应该能完成。
问题是，怎么让诗被“认可”？
直接站起来念？怕是要被当成傻子轰出去。等会儿应该有展示环节吧？
正想着，人群忽然安静下来。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走进花园，身后跟着一个少女。男子拱手：“诸位才俊久等，李某来迟。”
李侍郎。林与诗打起精神。
寒暄过后，李侍郎直入主题：“今日诗会，以‘秋’为题，不限格律。诸位可随性发挥，若有佳作，李某必当重赏。”他顿了顿，笑道，“小女月容也会参与品评。”
少女微微颔首。
花园里气氛活络起来。有人当场挥毫，有人闭目沉思，也有人交头接耳讨论。林与诗没动，她在等时机。
第一轮展示开始了。几个公子陆续起身，念出自己的诗作。多是些套话，工整有余，新意不足。李侍郎微笑颔首，但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轮到一位穿锦袍的年轻公子时，他起身清了清嗓子，念了一首七律。用典精巧，对仗工整，念完后不少人点头称赞。
“王公子此诗甚妙！”有人捧场。
锦袍公子面露得色，朝主位拱手：“献丑了。”
李侍郎也点头：“确实不错。月容，你觉得呢？”
少女轻声开口：“王公子诗才敏捷，用典贴切。只是……”她顿了顿，“稍嫌匠气。”
锦袍公子脸色一僵。
花园里安静了一下。李侍郎打圆场：“小女直言，王公子莫怪。”
“不敢。”锦袍公子悻悻坐下。
林与诗心里有了数。这位李小姐，要的不是工整，是灵气。
又过了几轮，始终没有特别出彩的。李侍郎脸上笑容依旧，但眼里已经透出些失望。他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向角落：“那位姑娘，你似乎一直未曾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林与诗。
她起身，深吸一口气：“民女林与诗，确有一诗。”
“请。”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渔家。”
前两句出来，有人开始笑了。
但她继续念：“古道西风瘦马。”
第三句，笑声渐渐小了。
“夕阳西下……”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花园外。
秋日阳光斜照，在假山流水间投下些晃动的光斑。
然后，她念出最后一句：“断肠人在天涯。”
一片寂静。
风穿过花园，吹动衣摆的轻纱。李侍郎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那些原本带着轻蔑或审视的目光，渐渐变了。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轻声重复：“断肠人在天涯……”她抬起头，虽然隔着轻纱，但能感觉到视线落在林与诗身上，“林姑娘，此诗……全篇无一秋字，却句句是秋意。无一愁字，却字字是离愁。”
李侍郎放下茶杯，长叹一声：“好诗。简练至此，意境至此……姑娘大才。”
林与诗：呵，灵气？初中的知识就够了。系统说不能照搬，我改了一个字，应该不算照搬吧……我这叫合理运用规则。
角落里，一个一直懒洋洋靠着栏杆的年轻男子直起身。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衣服，容颜极盛，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似乎对林与诗很感兴趣。
林与诗不知道有人注意她。她只听见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获得积分100，本位面基础常识包×1。】
【是否立即使用常识包？】
她在心里默念：是。
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货币换算、礼仪规矩、京城布局、重要人物……她微微晃了晃，扶住桌角才站稳。
再抬头时，李侍郎已经走到她面前：“林姑娘此诗，当为今日魁首。十两赏银，稍后奉上。”
“多谢大人。”林与诗行礼。
“姑娘是京城人士？师从何人？”
“民女……逃难至此，并无师承。”林与诗半真半假地回答。
李侍郎眼中闪过讶色，随即转为欣赏：“无师自通，更见天赋。姑娘若不嫌弃，可愿在府中暂住？李某虽不才，也有些藏书，可供姑娘翻阅。”
这是抛橄榄枝了。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
林与诗正要回答，忽然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李大人这是要抢人啊？”
众人循声望去。藏青色衣服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李侍郎脸色微变，拱手道：“世子殿下。”
世子？林与诗心里一咯噔。常识包告诉她，楚国只有一位世子——钰王独子，季无名。据说这位世子性情古怪，深居简出，很少参与这种场合。
季无名摆摆手，目光落在林与诗身上，上下打量一圈，笑了：“林姑娘是吧？诗确实不错。”
他的笑让林与诗有点发毛。
“殿下过奖。”她低头。
“不过奖，本世子恰好看中姑娘的才气。这样吧。”他转向李侍郎，“李大人，人我先带走了。改日再登门致谢。”
李侍郎脸色不太好看：“殿下，这……”
“怎么，李大人不愿意？”季无名挑眉，笑意淡了些，“还是说，李府要与钰王府抢人？”
这话重了。花园里鸦雀无声。
李侍郎沉默片刻，终于让步：“殿下言重。既然林姑娘得殿下青眼，是她的福分。”
季无名满意地点头，看向林与诗：“林姑娘，请？”
林与诗站在原地，脑子飞快转动。跟李侍郎走，可能是条安稳的路。跟这位世子走前途未卜。
但季无名没给她太多思考时间。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姑娘不是要找个落脚处吗？本世子这儿，条件比李府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本世子有些麻烦，正需要姑娘这样的人……帮个忙。报酬丰厚。”
林与诗抬眼看他。
她在心里快速权衡。
赌狗的运气，好像真的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是输是赢。
“民女……谢殿下抬爱。”她屈膝行礼。
季无名笑了，“聪明。走吧。”
他转身往外走，林与诗跟上。经过李侍郎身边时，她停下，躬身：“多谢大人赏识。”
李侍郎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摆了摆手。
走出花园，穿过回廊，一路无人说话。直到出了李府大门，季无名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会骑马吗？”
林与诗摇头。
季无名啧了一声，对身后随从道：“备车。”
马车很快来了。季无名先上车，然后伸手拉林与诗。
车内宽敞，铺着软垫。季无名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林与诗坐在对面，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过了多久，季无名忽然开口：“那诗最后一句，为什么是‘断肠人在天涯’？”
“前面都是景，最后突然写人。”季无名睁开眼，“转折太陡，但又恰到好处。怎么想的？”
“就……那么想的。”林与诗含糊道。
马致远怎么想的她怎么知道。
季无名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行，不愿意说就不说。”他重新闭眼，“到了叫你。”
马车摇晃。
她的穿越人生，似乎也从这一刻起，正式拐上了一条完全没想过的路。
马车穿过闹市，驶向城西。那里多半是王公贵族的住处。
林与诗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钰王府里，王妃正对着侍女发愁：“无名又跑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今日相看张家小姐的吗？”
侍女小声：“世子一早就出门了，说……说去诗会散散心。”
“诗会？”王妃道，“他能有那心思？别又是去捣乱的。”
她叹口气，看向窗外：“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定下心来……”
秋风吹过王府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载着林与诗和季无名的马车，正稳稳驶向那座朱门高墙的府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合理运用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