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辉耀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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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耀城。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这座劫后余生的城市里，到处都是伤员的呻吟、倒塌建筑的碎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号令声。
他们坐在废墟之间，相隔不到半尺。
莉泽洛特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埃默，院长在镜光湖看见的未来……傲慢魔王会来圣光城。我一直忘不掉。”她垂下眼，“如果辉耀城只是开始呢？七宗罪在行动。他们盯上的是大陆最重要的地方。下一个会不会是圣光城？”
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感到他伸过手，覆在她紧握石栏的手背上。他的掌心很暖，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稳住了她指尖细微的颤抖。
“莉泽。”
她侧过头。
晨光照进他金色的眼眸，把他眼底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我爱你。不是小时候那种喜欢。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他说，“你是王储也好，前面是王座还是风暴也好，都不会变。我会站在你身边。”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她八岁那年第一次对视的眼睛，十二岁那年许下承诺的眼睛，十三岁那年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又在十八岁那年的翡翠大街重新出现的眼睛。
她等了五年。
等他说出这句话。
等她自己承认——她也一直在等。
泪水滑下来的时候，她几乎没有察觉。
只是抬起那只被他握着的手，与他十指交缠，用力握紧。
“我也爱你，埃默。”
她的声音哽咽，却格外清晰。
“很久了。以前不敢说，后来没机会说。我怕它变成你的负担，也怕它被宫廷和责任弄成别的东西。”
她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现在，我不怕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微凉，沾着尘埃与干涸的血迹，轮廓早已褪尽少年时的圆钝，只剩下风霜雕琢的棱角。
她用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眼尾、下颌。
“辉耀城和院长的预言让我明白，未来随时可能结束。如果黑暗一定要来，我希望你在我身边。”她顿了顿，“你为我而战。我也会为你而战。”
她看着他的眼睛。
“埃默，我不要你为我死。我要你活着。跟我一起。”
最后的话语消散在晨风里。
她被他拥入怀中。
他收紧手臂，用力抱着她。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肩头，能闻到他衣料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她没有挣扎。
只是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在这个五年里第一个真正安稳的怀抱里，把积攒了太久的泪水流尽。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他们没有再说话。
远处，城市苏醒的声响渐渐清晰——救援的号令，安慰的低语，重建的敲击声。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而此刻，在这晨光熹微的高处，在劫后余生的城市背景下，两个确认了彼此心意的人，紧紧抱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