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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特别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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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补课”时间，我准时出现在顾霆的办公室门口。
经历过最初的恐慌后，我反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棋盘已经摆开，我就是那枚最诡异的棋子，无论如何，都得走下去。
“请进。”
顾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办公室里，他已经坐在桌后，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金融学原著。
见我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便指着对面的椅子，言简意赅：“坐下，翻到第四章，套利定价理论。”
今天的他，似乎比以往更加专注，也更加……
冷漠。
仿佛急于用高强度的学术内容，在我与他之间筑起一道安全的防火墙。
我依言坐下，努力扮演着一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然而，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模型在我眼前飘过，却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我的全部心神，都用来感知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压抑的沉默中只剩下他平稳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一阵规律而有力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请进。”
顾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门被推开，安洁踩着她那双标志性的红底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裙，气场依旧强大。
当她的目光扫过室内，看到坐在顾霆对面的我时，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诧异。
她显然没想到，顾霆的办公室里会有学生，还是一个看起来与“勤奋好学”毫不沾边的女学生。
“顾霆，”
安洁很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冲顾霆点了点头，“方便出来一下吗？关于下周联合研讨会的流程，有几个细节想和你单独确认。”
她的理由无懈可击，态度也无可挑剔。
顾霆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似乎在说“安分点”。
然后他站起身，对安洁说：“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但并未完全关严，留下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机会来了。
我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猫着腰，踮着脚尖，无声地挪到了门边，将耳朵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流程表我看了，没有问题，就按你提交的版本来。”
是顾霆的声音，冷淡且公事公办。
“好，那就只剩一个问题，”
安洁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你提交的议题是‘论市场非理性情绪在量化模型中的修正因子’，这个方向很有趣，但风险也很高，不像你以往的风格。”
“市场在变，模型自然也要变。”
顾霆回答得滴水不漏。
“说得对。”
安洁轻笑了一声，话锋一转，带上了私人化的熟稔，“不过我更意外的是，你会放弃摩根的offer回A大。我以为，我们当初的共识是，学术界的天花板太低，华尔街才是能验证我们所有理论的最终战场。”
“战场有很多种，”
顾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只是选了一个更安静的。”
“安静？”
安洁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可我怎么听说，顾教授的课堂一点都不安静。金融系今年的校花，林晚晚，就在你的班上吧？我看过她的档案，成绩……相当有‘个性’。”
我一惊，怎么聊到我了？
顾霆的声音瞬间冷了八度：“安教授什么时候开始，对一个普通本科生的成绩单也感兴趣了？”
“当这个‘普通本科生’，能让你这个信奉效率至上的人，心甘情愿地花费宝贵的个人时间为她‘单独补课’时，我就不能不感兴趣了。”
安洁的逻辑清晰而锐利，“顾霆，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从不做没有回报的投资。所以，我很好奇，你期望从她身上获得什么？一种验证你新理论的特殊样本？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教学方法，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顾霆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警告。
“当然，你不需要。”
安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像是已经通过这场简短的博弈得出了结论，“我明白了，你似乎找到了一个足以让你打破自身逻辑的‘非理性变量’。这确实比枯燥的金融模型有趣多了。那么，不打扰顾教授继续你的‘研究’了。”
脚步声响起，是安洁的高跟鞋。
我正要退开，却透过门缝，对上了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安洁在离开前，竟然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穿透那道小小的门缝，精准地捕捉到了正在偷听的我。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审视和一丝……
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看到了！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滚带爬地冲回座位，抓起笔假装在奋笔疾书，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
顾霆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回座位，重重地坐下。
室内一片死寂，气氛比刚才更加压抑。
我强压下狂跳的心，决定主动出击，将这潭死水搅得更浑。
“顾教授，”
我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纯粹又八卦，“安教授……真是个很有魅力的女性啊，又聪明又漂亮，气场好强。”
顾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嗯”，显然不想接话。
我再接再厉，身体前倾，双手托着下巴，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我刚才听到走廊里好多同学都在议论呢，说你们以前是学校里最有名的‘双子星’，还谈过恋爱，是不是真的呀？”
他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停顿了一秒，语气开始不耐烦：“这和你的学习无关。”
“怎么会无关呢？”
我眨了眨眼，继续用甜软的声音抛出诱饵，“了解授课老师的感情生活，有助于增进师生感情，提高学习效率嘛。而且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看起来那么般配，简直就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当初为什么要分手啊？”
顾霆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麻烦。
我不怕他，反而更大胆地猜测起来：“是因为她太强势了吗？还是……你觉得她不够有趣，生活里只有公式和逻辑，太无聊了？”
我故意将“有趣”和“无聊”两个词咬得很重。
“林晚晚，”
他的声音已经沉了下去，“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别这样嘛，顾教授。”
我完全无视他的警告，甚至还笑得更灿烂了，“其实我觉得你们俩复合挺好的。你看，安教授多厉害，她能看懂你的所有理论，也能跟上你的所有逻辑。你们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不像我……”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我就是个学渣，是你口中那个‘失控的变量’，只会给你添麻烦。你要是和安教授在一起了，就没空管我这个麻烦精了吧？”
“林晚晚！”
顾霆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放下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私生活，轮不到你一个学生来编排！”
他真的恼火了。
那种精心构建的逻辑外壳因为我的冒犯而出现裂痕，流露出一丝属于凡人的暴躁。
看着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混合着病态的兴奋，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就是要看他失控的样子。
我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那双结了冰的眼睛，嘴角的笑容却变得甜腻又危险。
“顾教授，你别生气嘛。”
我压低了声音，让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暧昧地在他耳边萦绕，“我只是在为你分析最优选择啊。安教授是完美的‘理性资产’，而我只是不稳定的‘风险投资’。你对我的所有特殊关照，又是单独补课，又是课堂提问，这完全不符合你的投资逻辑……你对我这么特别，该不会是……”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欣赏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与警惕，然后，用最轻柔的语气，投下了最重磅的炸弹。
“……就喜欢我这具……特别的身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