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里的秘密金 主》643021

5、牛奶与高跟鞋 林荫道的拐

　　林荫道的拐角处，彻底隔绝了行政楼三楼那道冰冷的视线。

　　我几乎是立刻甩开了李泽的手腕，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

　　“晚晚？”

　　李泽被我突如其来的冷淡弄得一愣，脸上狂喜的表情还未完全褪去，显得有些滑稽。

　　我的“欲望透视”系统里，他头顶上那粉红色的“恋爱脑”标签旁边，冒出了一个带着问号的“困惑”气泡。

　　“送给你，九十九朵卡罗拉玫瑰，代表我天长地久的爱意！”

　　他再次把那束俗气又扎眼的花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

　　现在不是得罪他的时候，但更不能让他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幻想，尤其是在顾霆那双眼睛的监视之下。

　　“李泽学长，谢谢你的花，但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宿舍休息。”

　　我露出一贯的、带着疏离感的标准微笑，“心意我领了，花就不收了，拿回去吧。”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校医院！”

　　李泽立刻紧张起来，作势要来扶我。

　　“不用了。”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语气加重了几分，“我只是有点累。就这样，我先走了。”

　　说完，我甚至没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转身就走，步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瘟疫。

　　身后，李泽捧着那束玫瑰，呆呆地站在原地，头顶的标签从“困惑”变成了灰色的“失落”。

　　但我顾不上了。

　　现在，我即将面对的，才是真正的“洪水猛兽”。

　　回到宿舍，我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像一架老旧的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

　　G先生就是顾霆，顾霆就是G先生。

　　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过后，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反而慢慢占据了我的思绪。

　　我开始盘点我们各自的筹码。

　　他知道我是“晚晚女神”，知道我为了手术费在网上扮演纯欲主播。

　　这足以毁掉我在学校里“清纯校花”的人设，让我身败名裂。

　　但是，我同样也握着他的秘密。

　　A大最年轻、最前途无量的金融学副教授，私下里竟然是沉迷于给女主播豪掷千金的榜一大哥？

　　他与自己的学生，一个备受争议的网红，甚至可能是一个跨性别者（TS），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金钱关系？

　　这个丑闻一旦曝光，对他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他的学术前途、他的社会声誉，都会毁于一旦。

　　我们手里都握着足以引爆对方世界的核弹。

　　这就是制衡。

　　他不敢轻易动我，就像我不敢轻易惹他一样。

　　他今天所有的试探，或许只是在享受那种掌控猎物的快感，但他绝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

　　想通了这一点，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我还没输。

　　我们之间需要达成一种默契，一种危险的和平。

　　你在学校是顾教授，我在学校是林晚晚；你在网上是G先生，我在网上是你的“晚晚女神”。

　　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想越界。

　　第二天下午，约定的补课时间将至。

　　我站在衣柜前，抱着明确的目的，特意换上了一件及踝的米色棉布长裙，搭配平底的白色单鞋，甚至连妆容都化成了最素净的淡妆，只求遮盖住熬夜的憔悴。

　　这是我主动释放的信号，是我为这场“谈判”准备的姿态——一副乖巧、无害、一心向学的“好学生”面具。

　　既然他想在学校扮演“顾教授”，那我就彻底地扮演“林晚晚”。

　　我要用行动告诉他，我懂“规矩”。

　　来到顾霆的办公室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顾霆，你这可有点反常啊。”

　　是一个温和中带着调侃的男声，“上次王院长的亲侄子，哭着喊着想让你给开个小灶，你都用‘学术研究繁忙’给拒了。怎么今天倒有空亲自给一个大一的女学生补课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悄悄靠近了门缝。

　　里面传来顾霆清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赵教授，她的基础太差，会拖累整个班级的平均水平。”

　　“得了吧，”

　　那位赵教授轻笑一声，“全系基础差的学生多了去了，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我可听说了，昨天你当着全班的面把人小姑娘弄得下不来台，今天又把人叫来单独‘辅导’，这不就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经典套路吗？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原以为他是个纯粹的逻辑动物，没想到他也会做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几秒钟后，我听见顾霆用一种近乎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口吻说：“赵教授，她是我的学生。关心她的学业，是我的分内之事，与其他人无关。”

　　那“我的学生”四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圈地意味，让门外的我都感到一阵窒息。

　　赵教授大概也被他这突然强硬的态度噎住了，干笑了两声：“行，行，你的学生你做主。当我没说，我就是来给你送份下周研讨会的流程，你先忙，我走了。”

　　脚步声远去，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站在原地，刚才那段对话让我心中那套“逻辑制衡”理论，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个害怕暴露秘密的人，会用这种带有强烈占有欲的口吻说话吗？

　　这种非理性的情绪，是我最大的变数。

　　定了定神，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我推门而入，顾霆正坐在桌后，金丝边眼镜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他的视线在我今天的穿着上停留了一瞬，快到让我以为是错觉。

　　“顾教授。”

　　我低声问好，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将一本《金融学原理》推到我面前，“翻开第三章，货币的时间价值。”

　　补课正式开始。

　　他讲得深入浅出，再枯燥的概念从他口中说出，都变得条理清晰。

　　但我却如坐针毡，每一个字都听得心不在焉，只等着他出招。

　　“……关于年金的计算，你平时……喜欢喝什么牌子的牛奶？”

　　讲课声中，他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来了！

　　我的呼吸一窒。

　　G先生隔三-差五就会匿名给我点一些价格昂贵的进口鲜奶外卖，美其名曰“补充营养”。

　　“我……随便喝什么都行。”

　　我含糊地回答，心脏狂跳。

　　“是吗？”

　　他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看着我，“我记得，你似乎对德运这个牌子情有独钟。”

　　这不是试探，这是明牌！

　　我昨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紧紧攥着书页，指尖泛白，正要开口将话题引回我们应有的“师生关系”上——“还有你今天的鞋。”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我藏在桌下的平底鞋上，“虽然安全，但不如昨天那双好看。”

　　“那双Jimmy Choo的经典款，七厘米的跟，很适合你。”

　　这双鞋，也是G先生送的。

　　他说，我的脚踝很美，穿这个牌子的鞋最好看。

　　那一刻，我所有准备好的、关于“互相制衡”、“井水不犯河水”的言辞，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我所谓的“筹码”，我以为的“制衡”，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根本不在乎暴露，甚至享受这种在现实中，一步步揭开我所有伪装，将我逼至绝境的快感。

　　我不是他的对手。

　　至少，现在不是。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将我死死缠绕。

　　“顾教授……”

　　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开始发颤，“您……到底想怎么样？”

　　我放弃了所有迂回的策略，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出了这个最核心的问题。

　　顾霆看着我瞬间惨白的脸，看着我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胜利者般的微笑。

　　他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宽大的办公桌，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

　　他凝视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想看看，失控的变量，会把我的世界，搅乱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