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珍藏一片晴》晓晴天

9、高考成绩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清晨，许青涧表情严肃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距离成绩可查询时间还有5分钟。他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有信心的，高中的他，成绩能排在年级前十。
　　许母在旁边扫着能反光的地板，来来回回只是扫那一块地方，看着扫得很专注；许父在旁边喝茶，眼睛一边瞟着许母拿着的扫把，一边又瞟向许青涧的方向；大家看起来都挺忙的。

　　时间到了，许青涧准时发送查询短信。

　　然而，等待他的只有久违的安静，他发送的短信下面，剩下了一大片空白。许青涧挠了挠头，随后明白过来，叹了口气。
　　“怎么了？儿子，怎么了？我们是不是高考状元？”许母直接丢掉扫把快速地凑近许青涧的手机，一旁的许父被茶水呛到了，猛地咳嗽了几声。
　　“没有的老妈，现在查分数的学生太多了，系统忙不过来了。”许青涧有点难绷，笑着扶额，一边跟许母解释，一边问着还在咳嗽的许父，“爸，你没事吧？”许父不语，只是一个劲地摆手。

　　“嗡”的一声，是王晓义发消息来了，是问许青涧考得好不好。他打算迟一点再回应，正要关掉手机，他看到了那个橘黄色小猫的头像。“不知道她那边如何了。”

　　晏晴和她的父母同样坐在客厅里，只是氛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情况一模一样，同样的没有收到分数的短信通知。
　　“爸爸妈妈，现在查分数的人太多了，应该......要下午或者晚上才会有分数。”晏晴商量着说，“现在可以先做别的事情，耐心等一下。”
　　“是不是你手机的问题？你拿我和你爸爸的手机再查一下吧，每个查三遍这样，我还不信查不出了。”晏晴的母亲不耐烦地掏了掏口袋，晏父也配合着递出自己的手机。
　　晏晴没有说话，默默接过手机，她感觉到父亲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像是要找出什么破绽。不管晏晴怎么查，始终都没有收到短信。但是晏晴的母亲却没想这么多，连催着晏晴发了十多条信息，最后也不了了之。
　　“等了一早上，最后什么没查到，这还怎么报学校和选志愿啊......晏晴，你觉得你考得怎么样？拿高分应该不难吧？”晏晴的母亲发着牢骚，还扯了一个问题出来。

　　晏晴皱了皱眉头，她没有说什么，独自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这孩子，你去问问她分数到底出了没有。”晏晴的母亲好似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碰了碰晏父的手臂，示意他去沟通沟通。
　　“不用去了，该懂的时候会懂的。”晏父耸了耸肩膀，视线落到桌子上的果盘，“问了她也不会说的，像个闷葫芦一样。”

　　晏晴觉得有点累了，她比任何人都要紧张和慌乱。她耐不下性子，一下子坐在床边，一下子又看看窗户外面的楼房，期间一直重复着几个动作：打开手机，查看短信，关闭手机。时间似乎一直走在晏晴的心尖上。

　　时间揪着晏晴那焦虑的心，一直走到夜幕时分。晏晴趴在窗户旁边，看着街上的灯火通明，看浓黑与光点的交融。

　　“嗡”的一声，手机响了。晏晴呆滞了一会，一股难以言说的期待与害怕冲上她的脑门，她颤颤巍巍地点开短信，眯着的眼睛彻底放开。“642分！天！我高三的成绩都没这么高过！”晏晴的内心化作一只兴奋的小猫，在身体里到处乱窜；她自己也在房间里憋着声音手舞足蹈，为自己庆祝。
　　或许是因为太兴奋了，晏晴急需一个出口分享这份快要把她淹没的喜悦。她的手指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直接点开了最近的那个聊天框——许青涧那个黑乎乎的头像恰巧成为了这个出口。
　　脑子里还没组织好语言，手指已经把话发了出去：“我觉得今晚是我的幸运日！” 还附上了一只黑猫高兴表情包。按下发送的瞬间，她才后知后觉地愣了一下，耳朵微微发热。但看着屏幕上那个欢快跳跃的表情包，她抿了抿嘴，没有选择撤回。

　　晏晴走到房门面前，刚握紧门把手，一阵急匆匆的敲门声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晏晴，我听说现在已经可以查分数了，你这边怎么样了？”晏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分数出来了，我正把详细的分数发给你们呢。”晏晴推开房门，语气里满是雀跃，眼睛也亮亮的，带着期待和高兴。
　　“嗯，这个分数，中规中矩。”晏父划着手机淡淡地说着，“我觉得你应该能考得更好，这不是你的最好水平。”
　　晏晴愣了愣，自然向上的嘴角瞬间变得有点僵硬了。
　　“对啊晴晴，你当时要是发挥好了，估计能比刘阿姨家的考得更好！”晏晴的母亲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看起来是很高兴的，完全没了早上那样的不耐烦，不知道是高兴什么。
　　晏晴只是沉默。

　　另一边的许青涧，此刻正涨红着脸，被许母和许父一左一右紧紧地搂在中间，两人高兴得像是要儿子飞起来。
　　“我儿子真牛！考了651分！儿子辛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母高兴地说着。“对！我儿子厉害！人长得帅，学习也不错！儿子辛苦！”许父也满脸骄傲，拍着许青涧的后背跟着说。二老抱了一会儿，便松开了手。
　　许青涧挠着头，脸红得说话都不利索了。“爸，妈，那个，我先回房间了！”说着，跑开了，留下二老在客厅里相视一笑。

　　回到房间的许青涧做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了一下，点开了晏晴的聊天框。那张黑色的小猫表情包映入眼帘。
　　小猫笑眯眯地挥着爪子，许青涧觉得屏幕外的晏晴应该也是这样的。“幸运日么......应该是也考出了一个满意的分数吧，那就恭喜她好了。”许青涧想着，敲下几行字，发送了过去，带着一张荷花特效的表情包：你真的很厉害知道吧（许青涧母亲喜欢用的）。
　　“收到你的幸运！希望你能天天都像这只小猫一样开心，真正的开心和放松，今晚可以早点休息。”
　　晏晴缩在椅子上，门外传来父母模糊的对话。她拿出手机，指尖抵着手机屏幕，盯着许青涧头像那个红点，在空中摆了摆手指，点了下去。
　　看到那句话，那张表情包之后，晏晴笑了。晏晴不知道现在的她到底是什么心情，不知道脑子里应该想什么事情，不知道要怎么压住心里那股汹涌的泪海。

　　她有点明白了。她需要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让那个疲惫的自己好好地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