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和路人甲谈恋爱》魔女使徒

9、我的宝珠

　　那天早上，我听见外院响起敲门的声音，以为是宝珠回来了，连忙赶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的不是宝珠，倒是王秋和他的跟班王小霖。
　　王小霖平常喜欢拿斜眼看我，总是一副瞧不起我看不惯我的模样，今日的表情却异常凝重，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
　　王秋也不再是过去一副慵懒的神色。
　　我下意识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王秋最后还是开口，告诉我发生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他们的人查出了徐暮的身份，徐暮不是徐暮，是陈瑾如，是当今圣上的四皇子。
　　第二件事情，宝珠死了。
　　我茫然地看向王秋，眼前一阵恍惚，身子没站稳往前摔了过去。
　　王秋及时扶住了我，并且把我扶进了里屋，我看着他：「宝珠说，让我等她回来。」
　　宝珠说，让我等她回来，而现在，她怎么死了呢。
　　王秋说，宝珠是被四皇子给杀的。
　　我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四皇子是宝珠的主人，宝珠曾发过誓言，誓死追随四皇子，徐暮就是四皇子，四皇子害死了宝珠。
　　他们说，两天前，四皇子给宝珠下达的命令是杀死皇帝。
　　皇宫高手密布，让宝珠一个人去杀皇帝几本等同于以卵击石，宝珠必死无疑。
　　可是只要是四皇子下达的命令，宝珠就会去做，宝珠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一旦追随了一个人，就会义无反顾地相信他。
　　「徐暮怎么是陈瑾如的」
　　「这件事比较蹊跷，四皇子行事本就神秘，底下的人打听了许久才打听到，有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王小霖说：「四皇子过去的整整一个月突然不见身影，是两天前才回来的，一回来就给宝珠下达了这个任务。」
　　这还是王秋拖了他的表哥大皇子的关系，才查到的。
　　我抬头望着宝珠家的梁壁雕花，感觉天昏地暗。
　　三岁那年，顾秀才在山林间看见了被父母抛弃的我，他见我可怜，把我带回了家。
　　他说我被抛弃在一片艾草之中，艾草是野草，但是野火烧不尽，他希望我的生命也和艾草一样，即使卑贱但生生不息。
　　顾秀才那年才十七岁，父母早亡，他独自抚养我长大，我六岁那年，顾家村的村长想让顾秀才入赘，但是不允许带着我这个累赘进入他家的门。
　　顾秀才拒绝了，他决定把我抚养长大。
　　他教我四书五经，教我仁义道德，即使我眼睁睁看见他被村里的屠夫欺负，他也教我要友善待人。
　　顾秀才每年都在努力地考取功名，但是每年他都没有考上功名。
　　后来他似乎是死心了，在村子里开了个私塾，无偿教村里的小孩认字。
　　顾秀才为村民做了很多事，但是饥荒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惦记着顾秀才的那点财产。
　　所有人都对顾秀才说，钱是我偷的，我不知道他到底信了没有，因为在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一眼。他说他不想见我，大概是因为听信了其他人的话，他再也不想见我了。
　　顾秀才死的那一天，我看着村民随意在一个山脚下挖了一个坑，我看着他被随意地裹了一张草席就扔进了坑里。
　　我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大笑起来，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顾秀才死后没多久，我就被村民赶出了顾家村。
　　离开村子时，我身无分文，只留下了两样东西，顾秀才给我的名字，顾秀才强迫灌进我肚子里的墨水。
　　他一直期望我做一个正义善良的人，可是一离开他我就学会了偷鸡摸狗。
　　我看见宝珠的第一眼就想起了顾秀才，
　　一样的正义凌然，又一样的弱不禁风。
　　所以第一眼，我就讨厌极了她。
　　可是宝珠和顾秀才不一样，宝珠只是看上去弱不禁风，她能徒手举起一个壮汉并把他扔出五尺开外，她能独自跳下悬崖而完好无损。
　　那天傍晚在悬崖上，我懒散地坐在大雪之中，漫不经心地劝导宝珠放弃挣扎，我对她说，人是斗不过天的，人是斗不过命运的。
　　她沉默不语，只是把女孩交给我，独自走到悬崖边上，我看着她回头看向我，充满自信地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然后我看见宝珠跳进了一片虚空之中，天地间一片寂静无声。
　　「人是斗不过天的。」
　　直到那一天，我在灵霄楼看见了依旧一脸正义的宝珠。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可是宝珠死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流逝，只感觉心底一片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