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和路人甲谈恋爱》魔女使徒

20、我被连环骗？！ 换了一

　　换了一身仙骨的徐暮表现得比以前活泼多了。
　　他以前由于仙力过于低微，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在我身后不走失。而现在，他能够做到在我无聊时变出一片萤火虫星海，在我想听凡间戏剧时给我变出一个隔空戏台，在我教训不听话的新兵时主动为我变出十八个刑法工具。
　　对此我感到更加的满意，再一次郑重地对他提出一起在东芜山羽化虚无的想法。
　　他再一次果断地拒绝了。
　　后来有一次，我们一起去司命老头那边挑选话本子看，我看的那一个话本子讲的是一对夫妻如何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故事，我认真分析了一下我和徐暮之间的关系，竟然发现和话本子里的那对夫妻之间的关系有七八分相似。
　　于是我放下话本子，严肃地对徐暮说道；
　　「徐暮，我们成婚吧」
　　徐暮的脸顿时变得通红，我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以为他只是害羞，我在想，成婚之后，他就能永远陪伴在我身边了吧。
　　徐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看着他皱着眉，以为他在担忧什么，于是说道：
　　「放心，以前我同你说的那个什么同我谈恋爱会不得好死的话，是吓唬你的。」
　　我第一次摆出了帝君的身份，只为了安抚对方的不安，
　　「我可是帝君，整个天界的规矩都是由我来定的，所有神仙的命运都是由我来操控，你放心，与我成婚后，就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你了。」
　　为了让他彻底安心，我还许下了十分严峻的誓言：「另外，我可以对着母神和父神发誓，与你成婚后，我不会再有其他新欢，也不会再娶其他帝妃，我的身边，永远只会有你一个，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我是死不了的了，那么，如果我违背誓言，就孤独终老好了。」
　　似乎是我的重重诺言让他终于宽了心，在长久的沉默后，他点了点头，那一刻，我感到非常愉悦。
　　我立刻将我要成婚的消息告诉了司命，并且让他迅速地为我和徐暮安排成婚仪式。
　　「徐暮说他想要低调一点，所以一切从简吧。」
　　司命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劝我三思的意思，并且异常高效地将我与徐暮的婚礼安排了下来。
　　一切都进展的非常顺利，我将与徐暮成婚，然后徐暮就能名正言顺地，永远陪在我的身边了。
　　可惜，意外总是在长久的风平浪静后突然出现，就像是我一百九十万年间看的众多狗血话本子里所记载地那样。
　　婚礼当天，我与徐暮象征性地拜过母神和父神，并且在三生石上刻了两人的名字后，就与各自的好友一同聚会庆祝去了，由于我活得更久，结交的好友更多，所以我在外面耽搁了很久，当我打算回到我与徐暮的小屋子时，据一旁的小仙女说，徐暮已经在里头等了很久。
　　虽然神仙的寿命是无限的，但是成婚当天让新郎一人等这么久委实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我抱着些许愧疚的心情，飞向了我们的小屋。
　　只是，还没有开门，我就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声。
　　我下意识地明白里面有什么不为我知的密谋，凭着全仙界第一的仙力，我抹去了我的气息，悄悄潜进屋中偷听里面之人的争吵。
　　争吵的人是徐暮，和司命仙君。
　　看见徐暮竟然是在和司命老头起冲突时，我吓了一跳，毕竟司命老头看起来太老了，虽然神仙是不老不死的，但是司命却有扮老的恶趣味。
　　总之，一眼看过去颇有一点徐暮欺负老年人的感觉。
　　「你同我说过，只要我欺骗了你们家帝君的情感，就能让我突破修炼瓶颈，助我重回妖族，帮我夺回我的王位！」徐暮抓着司命老头的领子，满脸狰狞地说。
　　司命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还故意咳了一声，好像徐暮一用力，他就要命丧黄泉。
　　「您确实拥有了无上的仙力了——」
　　「我可是妖！我要你们的仙骨做什么？我要你们的仙力做什么？」
　　「你们不仅害我沦落到如此境地，还想让我长长久久地困在这里，你们不仅脱了我的妖骨，还给了我一副仙骨，让我变得不伦不类，让我即不属于妖族也不属于仙界！」
　　「你当初向我允诺帮我争夺王位，并且愿意在天界协助我打败我哥，我才勉强答应了你，来助你家这个可怜的帝君突破这几百万年都未曾突破的情劫，你当时允诺了我什么，你看看我现在又得到了什么！」
　　徐暮越说越愤怒，说着，他的手逐渐从司命老头的衣领上升到了脖子，他企图用掐脖子这种凡间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司命置于死地。
　　「你在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像是被一片凉水泼了一身般，我感到全身尤其是心脏的部位感到刺骨的寒冷，我故意碰掉桌子上的杯盏，现身于两人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变出了一把仙剑。
　　徐暮看到了我就立刻松开了手，一副想要解释什么的模样，却没有说一个字。
　　司命老头还在旁边演戏，明明掐脖子这种低级战术伤害不了他分毫，他还在那边装模做样地喘着粗气。
　　「你也在骗我，是吗？」
　　我看着和我一样穿着一片喜庆红衣的徐暮，只是嗓音冰凉凉的，没有一丝之前的喜悦。
　　他一直摇头，却只是摇头，我等着他的辩解，但他没有否认这一切。
　　我看见他眉心泛红，是典型的入魔征兆。
　　他似乎在拼命抑制自己的情绪，可是黑色的魔气却越来越浓烈，他终于对我开口道：
　　「没错，一直以来我都在骗你。」
　　他先是神情悲哀地看向我，脸色在一团黑气的包围下又变得异常狰狞，「全都是假的，最开始就是假的，后来也是假的，顾艾，我们之间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渐渐被黑气彻底包围，那双赤红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在盯着我。
　　我看见他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叫，充满痛苦地挣扎着，企图想要摆脱这团环绕在他身边越来越浓烈的魔气。
　　似乎是不想面对自己扭曲的模样，我看见他突然爬到了我的面前，就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般抱住了我的小腿，他说：
　　「顾艾，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为什么？」我好奇地开口，认真地说道：「我还想你永远陪着我呢。」
　　闻言，徐暮更是露出一副扭曲的神情，我低头凝视着他这副神情，比起他强烈的情感流露，我则显得十分麻木。
　　据说，魔族就是由于其他生灵无法控制自身的七情六欲，被其反噬堕落而成，他们有着更加强烈的情感需求，也是因为这些更加激烈的情感需求，支配着他们做那些在仙族看来与疯子无疑的行为。
　　比如三天两头地想与天界抗争，可是任何一个神仙只要稍微理智地思考一下，就能清楚这是完全不自量力的行为。
　　「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欺骗我呢？」
　　我的语气十分平淡，明明是我受到了伤害，而现在这幅局面，怎么像是我在欺负他呢。
　　「喜欢？」他突然抬头，满脸的不甘和愤怒，「你叫这是喜欢？」
　　他说：「看来你那个算无遗策老妈子神仙还是失算了，他的小帝君根本就没有学会什么叫做喜欢。」
　　魔气不仅已经包裹了他全身，还入侵了他的身体，使得他的皮肤都呈现出淡紫色，他歇斯底里地对着我喊道：「顾艾，你这不叫喜欢，你这是自私！」
　　「你从来都只想着自己，你根本就没有为我想过，你只是需要一个能死心塌地陪着你的人，无论那个人是谁，是人也好，是仙也罢，你根本不在意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说：「你真的认真看过我哪怕一眼吗？你从未想要了解过我的过去，我说我过去是凡人，你就相信，明明是漏洞百出的谎言，你却根本没有在意过分毫，你奢求死亡，但又嫌弃一个人太寂寞，于是就想要拉上我陪你一起去死，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有想过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他说：「我在你身边这么久，你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我是一个妖族，也是，对于你来说，这又有什么区别呢，我是妖族还是凡人，还是一个柔弱的小神仙，对于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我看着徐暮再一次地跪在我的脚下，他哭着对我乞求到：「顾艾，你杀了我吧，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是我第一次求你，你杀了我吧。」
　　在他不知道多少次乞求和哀嚎中，我不知怎的，竟然真如他所希望的那般，把手中的剑刺进了他的心脏，我看着他的嘴角流出鲜血，血泊中，他露出了平淡的笑容。他扭曲的神情突然平静了下来，我轻轻抚上他的脸庞，企图拭擦掉他嘴角的鲜血，可是血越来越多，无论我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最后，我的两只手上，沾满了他的鲜血。
　　「徐暮，只要你反悔，你就不会死，你就能依旧陪在我的身边，不，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说一声。」
　　我发现我的声音近乎卑微，刚刚是他在求我，现在却是我在求他，「不要死好不好，只要你给我一个反应，只要你不死……」
　　我说：「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你想要做神仙还是做妖族，你想要妖族的王位吗？我帮你拿到好不好，只要你别死。」
　　我说：「求求你，徐暮，别离开我。」
　　可是徐暮只是平静地摇摇头，他倒在我的怀里，嘴角仍然保持着微笑，只是他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我穿着一身红衣，抱着血泊里同样一身红衣的徐暮，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迟缓地转过头，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人。
　　司命此刻老老实实地低头驻立在一边，安静的像一桩木头。
　　「司命老头，」我听见我的声音非常沙哑，但是我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这一切都是你操控的，对不对？」
　　他抬头看着我，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也没有否认。
　　「是你特意找来了一个失落的妖族，是你让他伪装成一个柔弱的仙人，是你许下他无法拒绝的承诺，是你让他靠近我，对不对。」
　　我没有放下徐暮，只是使用仙术隔空将司命重重地甩在地上，让他真正感受一下濒临死亡是什么样的体验。
　　「你这么做的一切，是为了让我渡过情劫，对吗？」，我加大了施压在他身上的力度，
　　看着他神色越来越苍白，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几乎只要我一狠心，司命仙君就再也不复出现在天界当中。
　　但我还是放过了他，将他重重甩回了原处。
　　「小的时候你同我说，帝君的命运不被任何人操控。」
　　我从徐暮身上抽出那把沾满了血迹的剑。
　　「可帝君不被任何人操控的代价就是，让他失去任何真情实感，」
　　我将剑反过来对准自己的胸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是吗？」
　　一剑正中我的心脏，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在想，原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