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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守株待到了兔 自从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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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听了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疯癫老道士的一番话后,我就总是会旁敲侧击地打探身边人的生辰。除此之外,我依旧在密切地观察四皇子的一举一动。
说来奇怪,我以为对方被我绑架一回后,定会利用皇子的权力狠狠惩治我一番,但不仅我没有遭到分毫威胁,他也像是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般,照常出入与各种王侯将相的社交场合。
这种照常中又透露着很大的不寻常,因为过去的四皇子嫌少抛头露面,鲜少直接干涉皇权政治,更是很少当面与各个当权派亲密来往。
一开始我以为这种变化是因为四皇子这个壳子里的魂直接换了个的缘故,但是王秋派去打探的人又来禀报说:如今的四皇子比起刚失踪回来时的四皇子,更像是失踪之前的四皇子。
我想着不管这个壳里的人是徐暮还是陈瑾如,亲自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可是徐暮拒绝了安排我光明正大接近对方的机会,他说不是害怕四皇子出事,而是害怕我出事。
无可奈何,我只能凭自己的本事寻找机会,之前我就听宝珠说过,四皇子虽然神出鬼没,但是偶尔也会亲自去一趟灵霄楼,只不过多久去一回、具体何时去,全看他本人的心意,有时候一个月光顾灵霄楼两回,而有候半年也不会去灵霄楼一次。
于是没有其他更好办法的我,只能每天勤勤恳恳地前往灵霄楼门口蹲点。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连续蹲了二十一天并且已经和同样来这里工作的乞丐熟络到共享午餐时,我终于等到了他。
那天下午,我顶着火辣辣的太阳,正与新交到的乞丐朋友交谈甜豆腐脑好吃还是咸豆腐脑好吃,他说甜的好吃,我说他一定是没有吃过咸的,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心里想着原来当乞丐的还有脸皮不够厚的,最后思来想去,为了表达自己比他经验丰富的同时还比他心胸宽广,于是十分仗义地说 「下回请你尝尝咸口的是什么滋味。」
话刚说完,就感到前方出现了一片阴影,我和乞丐朋友抬头一看,是二十多个身穿黑衣的带刀侍卫,簇拥着一个低调而奢华的马车停了下来。
一个侍卫揭开门帘,我看见那张顶着徐暮脸的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等了二十多天的人终于等到了,我露出了兴奋的牙齿,并且立刻从剑鞘里抽出我的雌华剑。
我只是单纯地想要看一下雌华剑有没有发光。不过我拔剑的姿势还是惊动了那群训练有素的侍卫们,立马有五个人举着剑冲过来把我和旁边的乞丐包围了起来。
乞丐朋友立马跪下,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徐暮。
徐暮听闻异常也看向始作俑者我,他看见我时,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死死地盯着他,但是他只是温和而简洁地说了一句:「放了他们」 ,就继续向前走去。
明明是一样的脸庞、一样的身形以及一样的声音,但是我却凭着直觉感觉他不是徐暮。
出了一半剑鞘的雌华剑没有任何变化,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我身边经过,目不斜视。
随着对方一声令下,那圈侍从便整齐划一地收回了手中的剑,并且和他们主子一样,目不斜视地从我身边经过。
乞丐朋友在一旁胆战心惊地扒拉着我的裤腿,细声细气地责骂我差点把他给连累了。
我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立马爬起来冲向前,大喊道:「四皇子,请留步!」
回应我的先是那些整齐划一的长剑,而被侍卫保护在中心的他,听到我的声音也缓缓回过头来。
刀剑没有放下,他也没有反应,居高临下的地看着被五把剑刃对着脖子的我。
似乎只要我再向前一步,那些剑就会毫不留情地割断我的脖子中间隔着一圈侍卫和侍卫的剑,我遥遥地望着他的眼睛,再次确认此人不是徐暮。
「姑娘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调十分的平易近人,如果忽略眼前那几把剑的话,大概会以为陈瑾如是个人畜无害毫无皇室架子的好人。
想起宝珠,我的语调不由自主地放低,我说:「四皇子还记得过去一个多月里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这话,他突然神色一变,对身边一个侍卫使了个颜色,然后,那个侍卫就穿过一群侍卫,直直朝我走来,他一掌将我推倒在地,一脚狠狠踩在我的胸口上,长剑毫不留情地对准我的脖子。
这么一个行事狠辣的人,宝珠怎么会以为他是救国救民的圣母娘娘转世呢?想着,我就笑出了声,然后压在我胸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冰凉的剑刃已经抵在了我脖子的皮肤上。
「姑娘都知道些什么?」
然后我就看见陈瑾瑞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只是那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脖子被一把剑抵上不用对方用力,我只要幅度稍微大一点,就能血溅灵霄楼了。
我用手碰了碰刚刚被侍卫一掌打过的腹部,笑着说:「三年前,宝珠也用同样的招式把我推到在地上。」
当我提到宝珠时,陈瑾如那一潭死水般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
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我看向灵霄楼梁柱上的雕纹,自言自语道:「那一掌疼到,我甚至以为她是在蓄意报复,报复我曾经陷害了她那么多回。」
「现在回想起来,她将我狠狠揍了一顿才突然认出我来,一定是故意的吧?她一定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才有借口下这么重的狠手,原来,宝珠也没有那么耿直单纯嘛」
我转头看向陈瑾如,一脸好奇地问道,「对了四皇子,你认识宝珠吗?」
对方的嘴唇轻颤,再也维持不了刚刚那副置身事外的神态,他蹙着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侍卫见我似乎在威胁他的主子,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立马加重了脚上的力度,大有把我踩死的架势。
我听见陈瑾如低沉的声音响起,
「放开她。」
侍卫停滞了片刻后迅速收回了压在我胸口的脚和抵在我脖子上的剑。
我获得了自由,缓缓支起上半身子,一边揉着胸一边抬头,作漫不经心状,
「看四皇子的神情,大概是认识的。」
站起身,一步一步靠近他,「那么,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眼前的人后退了半步,像是在逃避什么,轻轻垂下了头。
我看他这样,越发感到愤怒,打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是还没有等我冲到陈瑾如的面前,就被那个侍卫从夹住了双手,另一个侍卫重重踢了我的左腿腿腹处,让我顿时变得毫无还手之力。
于是我只能向恶犬一样向前面的人嘶喊道:「你知道她到底是为谁而死的吗?她是接到了谁下达的指令?是谁让她进入那个必死无疑的地方?」
我说:「她那么相信你,我和她说过多少次,但是她从来不听我的,她这么信任你,即使你让她死,她也没有一点犹豫。」
陈瑾如一言不发地站在那边,听我说完后,他命令侍卫放开了我。
就像是一颗石子打进死井里,得不到任何回应,我看着他低着头,近乎狼狈地转身,那群侍卫浩浩荡荡地跟着他,顿时这片空地上只留下我一个人。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我看见他突然停了下来,侧过头,却不看向我。
我听见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哭过后才有的声音,他说:「木已成舟,活着的人还有什么办法呢?」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青雁坊的,只是在踏进府邸之前,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拍了拍胸口的灰尘,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踏进了大门。
没走几步,就有平常爱八卦的小厮告诉了我一个重磅消息。
他和我说,王秋的爹娘,远在苏州的江南首富,即将要北上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