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香樟与未寄的信》卷卷羊毛

2、少女的心事

　　放学后，林意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图书馆。
　　放学后的图书馆，果然很安静。晚霞照映了进来，他一眼就望见了被晚霞照射的慕夏。
　　慕夏提前到了，坐在靠窗边的位置，翻开了物理书，手中轻揉着书签上的小雏菊，哪还有一丝学习的心思。
　　林意稍稍来迟，手中拿着两瓶饮料，将其中一瓶递给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慕夏接过饮料说:“没有，我也刚到，谢谢你的饮料。”林意正在拿书本的手顿了顿说道:“我买的草莓味的，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完，林意的耳尖泛红了起来。
　　林意手里拿了一本物理竞赛题，还有一堆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先从受力开始吧，这是基础。”林意一边整理题纸一边说道。
　　晚霞从窗边映了进来，撒在了两人的身上，慕夏看着纸张上他工整有力的字迹和公式旁标注着简洁的注解，一看就是用心整理过的。慕夏看着草稿纸，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向他，“谢谢你，还专门整理了。”
　　林意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说道:“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林意的声音低沉又温柔，耐心地讲解着受力分析。慕夏一开始还能认真听，可渐渐的，她的注意力就飘到了林意身上。他的侧脸在晚霞中镀上了一层金边，专注的神情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懂了吗？”林意讲完一段，转头看向慕夏。慕夏一愣，脸颊迅速红透，她慌乱地点点头，“懂……懂了。”
　　林意看着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接着讲解下一个知识点。
　　随着时间推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和笔在纸上摩挲的声音。
　　“今天先讲到这里吧，剩下的下次再讲。”
　　林意合上书本，抬头对慕夏说道，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谢谢你，林意，今天讲得很清楚。”慕夏鼓起勇气对着他笑着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笑，眉眼弯弯，像雾散后露出的暖阳，干净又温柔。
　　林意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她的笑容，竟一时忘了说话，直到陆泽的声音从图书馆门口传来：“林意，走了啊，宿舍要关门了。”
　　这时，他才回过神来:“没事，以后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水汽，吹在脸上很舒服。校门口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碎石路上，一路延伸向香樟林的方向。
　　碎石路上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落在地上，像敲在彼此的心上。沈念走在外侧，偶尔会偷偷看他的侧脸，他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肩膀挺拔，走路的姿势很稳。林意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立刻移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像被风吹散的雾，温柔又朦胧。
　　走到分叉口，慕夏停下脚步，“我到这里了，明天见。”
　　“明天见。”林意点头，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巷口，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离开。
　　慕夏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手却还在微微发颤。她靠在门上，想起图书馆里他讲题的模样，想起路灯下并肩的脚步，想起他侧头看她时的目光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冲淡了所有的压抑。
　　她掏出日记本，翻开，写下：“今天的雾散了，阳光很好，他讲题很易懂，也很温柔……”末了，又画了一朵小小的雏菊，旁边，多了一道浅浅的、少年的背影。
　　这时敲门声响起“铛、铛”。
　　听到敲门声，慕夏下意识将日记本扣在桌子上，抬头一看，原来是妈妈。
　　“念念，最近怎么样？”慕妈妈将水果放在桌子上问道。
　　“妈妈，我最近学习成绩又进步了，所以不要担心。”慕夏看着桌上切好的水果说道。
　　“你一定要考上师范，这是对你爸爸最好的报答。”
　　“我知道了，妈妈。”
　　慕妈妈突然的闯入将刚才的欣喜全然打破，慕夏心头一酸小声说道。
　　“为什么一定要是师范，可是我想去画画。”
　　书桌上的暖灯落在她侧脸，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雾，只衬得她安静、落寞，又格外清冷。
　　“叮咚～”
　　铃声打断了慕夏的思绪，“陆泽补习的怎么样？明天可不可以给我开个小灶[哭脸]”
　　原来是许蔓发来的消息，看到这段文字，慕夏又想到了图书馆的事情。
　　“不是陆泽，是林意。”慕夏回道。
　　“林意！是那个物理竞赛总是得第一的林意吗？”
　　“名单上写的不是陆泽吗？怎么变成林意了。”
　　“是的[点头]，陆泽貌似是不参加了。”
　　“那……请问……念念女王，明天可以给我开小灶吗？[期待]”
　　“我考虑考虑吧～”
　　“念念～念念～念念～”
　　慕夏看着屏幕笑了出来，悲伤的事情仿佛在此刻都消散了。
　　次日清晨，慕夏早早来到学校，将昨天补习的内容进行复习。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在她的课本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味道。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傍晚的画面——暮色中，他侧脸被镀上一层暖光，只有睫毛在纸页上投下专注的阴影……
　　半小时后，走廊尽头的人声像涨潮般漫了进来。先是几个早到的同学推门而入，书包带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夏却恍若未闻，指尖仍停留在那道他曾讲解过的例题旁。直到许蔓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她才猛地惊觉自己早已落笔忘字，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阵滚烫。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脸都红了。”许蔓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慕夏桌上的笔转了个圈。
　　慕夏回过神来，下意识用手背贴了贴脸颊，佯装镇定地去抢笔：“没什么……就是这道题还没理清思路。
　　许蔓轻笑一声，身体前倾凑近了些，目光精准地扫过慕夏停留在那道例题上、指尖微微泛白的手指。她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和探究：“昨天补习到那么晚，看来林大神的‘独家秘籍’也没把你这脑袋开窍啊？还是说……”她故意顿了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人没走茶就凉了，你现在这是在对着空气意犹未尽呢？”
　　慕夏被戳中心事，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慌乱间想要掩饰，却反而把笔按得更紧，脸颊上的红晕也愈发明显。
　　慕夏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顿，耳根瞬间泛起了可疑的红晕，支支吾吾地辩解：“哪、哪有……只是题目太难了而已。”
　　“切，不说拉倒。”许蔓促狭地眨眨眼，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不过看你这样子，我大概猜到了。行啦，不逗你了，赶紧复习吧，老师马上就要来了。”
　　慕夏呆呆地望着书页上那些原本熟悉的公式，此刻它们却像是一群排列整齐却毫无意义的蝌蚪文，在眼前晃来晃去。她试图集中精神，可脑海里却像是被强行覆盖了投影仪，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昨天傍晚的画面——他凑近讲解时温热的呼吸，指尖划过纸面留下的淡淡痕迹，还有那道题解出来后，他侧头看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越是想把这些杂念赶走，那画面就越是清晰得刺眼。窗外传来的喧闹声仿佛都隔着一层水膜，遥远而不真切，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和记忆里那个黄昏。
　　晨读结束，慕夏抱着收上来的作业本走出门外，突然奔跑的的男生撞了个满怀，男生一边道歉一边将作业本捡起。
　　就在慕夏想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来，竟是林意。阳光顺着他的脚步流淌进教室，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慕夏的心猛地一颤，手中的练习册“啪”地散落在地上。她窘迫地弯腰去捡，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额头瞬间泛起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