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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立春‘迎春’与‘闺秀’之礼 “岁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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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时中的女性”系列进入春季,首当其冲便是二十四节气之首——立春。立春,意味着新的轮回开启,万物起始、一切更生。对于古代女性而言,立春不仅是一个自然节气,更是一系列重要礼俗的开端,这些礼俗深刻关联着她们在家庭与社会中的角色、责任与有限的公共参与。
团队的研究首先聚焦于立春的核心官方仪式——“迎春”。据《礼记·月令》等记载,立春前一日或当日,天子需率文武百官至南郊举行庄严的迎夏(春)仪式,君臣皆穿朱色礼服,配朱色玉佩,车旗马匹亦为朱红,以表达对丰收的企求。这一国家层面的“劝农”典礼,虽由男性主导,但其精神亦渗透至地方与民间。地方官员亦举行迎春礼,而民间迎春则更为铺张热烈,旨在劝农务耕、珍惜韶光。在这一系列活动中,女性并非完全缺席的旁观者。
苏清晏指出,女性与立春的关联,首先体现在“闺秀”之礼与“女容”准备上。据《炙毂子》记载,汉代有立春日戴“迎春髻”的习俗,此外还有同心髻、芙蓉髻等。这不仅是简单的发式变化,更是一种应时的“礼仪妆饰”,意味着女性需以特定的仪容迎接新春,其本身便是一种对节气的尊重与参与。程砚补充道,这种发髻习俗历代演变,至明清,立春日的女性发饰、衣着虽无严格定制,但“焕然一新”以迎春气的观念普遍存在。林晓晓则从诗词中找到佐证,如韩维《立春太后阁致词》中“静呼宫女教调曲”之句,暗示宫廷女性在立春日的文艺活动。
然而,女性在立春的活动远不止于妆饰。周默从实物和文献中发现,北朝时期有“妇人立春日进春书”的习俗,春书上刻龙象或虾蟆图案。这虽可能是特定地域或阶层的习俗,却表明女性可能以制作、进献特定节物的方式参与迎春仪式。此外,立春日的饮食也多有女性操持,如酿制“黄柑酒”(亦称洞庭春色)、准备“春盘”。春盘,又称“五辛盘”,内盛葱、蒜、韭菜等五种辛辣食物,有迎新之意,唐代即有立春作春饼生菜号“春盘”的记载。杜甫《立春》诗云“春日春盘细生菜”,可见其普遍。准备春盘、春饼,是家庭主妇的重要节前工作,这些食物用于自家食用,也用于祭祀祖先。
团队特别注意到立春与女性相关的两项深层礼俗:一是“矜恤缓刑”所体现的“助萌阳”思想,二是“亲蚕”预备。据《礼记·月令》及后世诏令,立春前后,官府常对囚徒减免刑罚、抚恤孤寡,以“助萌阳,以育时物”。这种顺应春生之德、施行仁政的观念,虽非女性直接执行,但其“生育”、“滋养”的内核,与传统赋予女性的“慈育”角色暗合。而“亲蚕”作为皇后率领命妇举行的重大礼仪,虽多在季春,但其准备与意识,在象征万物始生的立春时节便已萌芽。苏清晏认为,这体现了国家礼制将女性(至少是上层女性)的“生产性”(蚕桑)纳入到与男性“农耕”同等重要的迎春、劝农体系之中,赋予其礼仪性的公共意义。
当然,立春习俗中也有专属于女性的禁忌与期盼。如“卖春困”之俗,儿童立春早起高呼“卖春困”以振作精神,陆游诗中有载。这背后或许也隐含了对女子(尤其是少女)春日易惰的提醒。而“咬春”(吃萝卜、春饼)、“戴春幡”等习俗,则寄托了女性对健康、美丽、顺遂的祈愿。
团队在视频中,将立春描绘为一个多维度的节点:既是国家劝农仪典的起点,也是家庭主妇筹备节物、展现厨艺的忙碌时刻;既是闺秀更新仪容、应景装扮的“礼仪时刻”,也是将女性蚕桑劳动纳入国家象征体系的意识起点。透过立春,观众能看到女性如何被嵌入到从国家到家庭、从生产到礼仪的完整迎春体系之中,她们既是这套体系的参与者、实践者,也在其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祈愿与表达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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