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闺正名录》顾己知

32、重阳“避灾”与“簪菊”之雅 “岁时

　　“岁时”系列来到秋季最后一个重要节日——重阳。重阳节俗的核心是“避灾”与“延寿”，登高、佩茱萸、饮菊花酒、赏菊、吃重阳糕等活动，都围绕着这一主题展开。团队需要从中剥离出与女性生活相关的独特脉络。
　　初步研究发现，重阳对女性而言，具有双重性。一方面，它是“避灾”色彩浓厚的节日。茱萸被认为可以辟邪，菊花酒能祛病延年，这些都与女性作为家庭健康守护者的角色相契。一些地区有“重阳，妇人归宁”的习俗，或让女子回娘家“躲灾”。另一方面，重阳又是充满雅趣的“赏菊”之节。女子簪菊、赏菊、咏菊，是展现其审美情趣和文学才情的良机。
　　苏清晏梳理文献指出：“重阳‘避灾’之俗，可追溯至汉代。对于女性，尤其是孕妇、体弱者，重阳的种种辟邪仪式提供了心理上的安全感。而‘簪菊’之雅，则在唐宋以后随着菊花栽培和赏玩文化的兴盛而流行起来，成为闺中乐事。” 她特别提到，宋代李清照“醉花阴”词中“人比黄花瘦”的经典意象，便是重阳闺怨与菊文化结合的绝佳例子。
　　程砚关注重阳习俗中的社交与流动性。“登高”本为户外活动，在一些时代和地区，女性也被允许或鼓励参与。这为她们提供了难得的户外游览和社交机会。而“归宁”习俗，则让已嫁女性得以暂时回到原生家庭，享受短暂的亲情团聚。他引用一些明清笔记，记载了重阳日仕女结伴登高、车马喧阗的景象。
　　林晓晓负责挖掘重阳节物与女性手艺。她发现，制作茱萸囊、菊花酒、重阳糕（常做成九层，像宝塔），多是家庭主妇或厨娘的工作。而“簪菊”则考验着女性的审美和搭配能力。一些绘画和诗词中，描绘了女子们比较谁簪的菊花更新鲜、更别致的情景。
　　周默的实物收集颇为应景：他找到了几种清代女性使用的茱萸香囊、小巧的菊花酒壶、以及用于簪戴的仿生菊花（有绢制、通草制）。他还指出，一些清代女性画作中，常有案头瓶菊、手持菊花的自画像或肖像，这既是时令的反映，也可能寄托着对高洁、长寿的自我期许。
　　然而，在探讨重阳“避灾”与“雅趣”的同时，团队再次感受到节日习俗背后女性处境的微妙。 “避灾”固然体现了对女性的关怀，但也可能强化了女性“柔弱”、“需庇护”的刻板印象。“簪菊”之雅，则多限于有一定文化修养和经济条件的阶层。对于大多数劳动妇女，重阳可能更意味着额外的劳作（准备节物）和对家人健康的朴素祈愿。
　　这令苏清晏想起老子“道常无为而无不为”的哲学。节日习俗如同“道”的运行，看似有固定的仪式和目的（“无为”），但其对每个个体的实际意义和感受，却千差万别，自然生发（“无不为”）。女性在重阳节中的体验，从虔诚的避灾祈愿，到愉悦的赏菊雅集，再到琐碎的节前准备，都是这“自然化育”的一部分，无法用单一框架概括。
　　团队计划，重阳视频将平衡呈现“俗”与“雅”、“关怀”与“局限”。他们暂定标题为《茱萸与□□：重阳节俗中的女性关怀、雅趣与现实》。视频将既展示女性在重阳中的主动参与和创造性（制作节物、簪菊审美），也客观分析习俗背后隐含的社会性别观念与阶层差异。

作者有话说

　　求打赏[咬手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