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Fuzzy 两个人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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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地铁站时，江跃收到铁杆兄弟的来电，他刚接通就收到一顿鬼哭狼嚎：“兄弟！你说我怎么这么惨！今天情人节我女朋友跟我提分手！我干嘛了啊！”
江跃一直沉默，他此刻心情乱成一团，怎么理也理不清，他兄弟像是在喝酒，酒杯拿起又放下。
江跃叹了口气说：“不就分手了吗？少喝点。”
这句话像是击中了对方哪根神经，对方大大咧咧道：“是谁当年被踹了，然后哭得稀里哗啦，梨花带雨，然后抱着酒瓶子不撒手的？”
江跃额角一抽，他也没想到情人节两个单身狗还要互戳肺管子，兄弟不愧是为两肋插刀，刀刀见血。
“不说了，青梧陪我喝酒。”
江跃按定位摸到了青梧酒吧，他曾经在这里驻唱，然后被温慕发现，最后江跃跟着温慕走了。
老板看江跃来了，她“呦”了一声，随口问：“怎么回来了？你的小男朋友呢？”
江跃叹气，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分了。”
红姐稀奇地打量了江跃一下，啧啧道：“不该啊！你红姐我磕的CP就没BE过的，一定是你们在骗我。”
红姐当年知道江跃谈恋爱后也是很吃惊，她本来想打听情况，却发现江跃好像不愿意告诉她名字，不过没关系，她靠幻想脑补出一个绝世大帅哥，要说配对的话，之前天天光临的温先生挺合适。
红姐安慰地拍了拍江跃的肩膀，“向前看，你朋友现在挺难受的，你快劝他别抱着话筒哭了。”
江跃闻言又是两眼一黑，这二货朋友扔了算了，但对方好歹陪了失恋的自己一天，现在换他了。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江跃走到严错的身边，无奈地把他手里的话筒拿走放好，然后回来蹲在严错面前，伸了两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严错看清后哇的一下叫出来，“你骂我二！江跃你怎么这样？”
江跃拉过椅子坐到严错身边，淡定道：“没醉，还有心思骂我。”
严错拍开江跃，他半趴在桌子上问：“你今天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感觉心情好又不好的。”
江跃被这一句问哑了火，他看见温慕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都停下，唯有他定定看向他朝思暮想的人。
“看见前男友了。”
严错一只手没撑稳，人栽地上去了，再爬起来他一脸惊愕：“你偏告诉我你旧情未了，然后还想追他，最后又被他家那点破事再赶出来，我说你图什么啊？”
江跃抿唇，他喜欢温慕这一点他挣扎了很久，最后他失败了，于是他也选择沉溺于其中。
红姐在一边偷听，听完都忍不住说：“喜欢就可以试，你红姐的直觉挺准的。”
江跃谢过红姐，然后把严错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领回家。
回到自己家的江跃感觉人生好神奇，以为碰不到的人居然再次出现，那他究竟怎么选？
温慕的情况实在特殊，在出事后他才知道温慕背后靠的是航度集团，那个集团在他们之前的城市算是争得头破血流也要进的大集团。
而那个时期也特殊，航度的经济一度下滑，有几所企业想取而代之，为了航度的地位，温慕不能爆出任何东西来影响公司。
温慕从来没有参与过航度的内部工作，却已经和航度挂上钩，只因为他和上面的人有血缘。
温慕本来就有病，因为这件事他被强行送入精神病院。
温慕温顺了二十多年，现在他不想被名利束缚，于是他逃了，逃到了回市。
最开始他情绪很不稳定，直到连续治疗了半年才稳定。
整天无聊的他一时兴起到了WERN，公司还算省心，他没怎么耗费心力。
幻想症是WERN成立的第二年开始的，之后温慕绝大部分都在家办公，直到半年前才好很多，频率也降了下来。
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温慕清醒时间几乎没有，在幻境里他抗拒却又被一次次推入深渊，每一次负隅抵抗的结局都是遍体鳞伤。
温慕有段时间特别抗拒吃药，谁来都没有用，他打算就这么骗自己，骗自己还处于那段愉悦的时间。
温慕咽下药片，他望着暖光灯逐渐放空了神思。
次日，温慕艰难起床，然后赶着早高峰抵达公司。助理跟在温慕后边汇报了一堆数据，本来就难受的温慕听完差点原地离世，最后助理有点可怜兮兮地问：“老板，你说要再招一个助理，我给你找到了。”
温慕听出这孩子怕自己丢了工作，但现在这个助理工作什么的都很优秀，他没理由换掉他，所以温慕递给助理一杯温水说：“你不用担心，我是看你平时很忙，给你找的助理，这几年辛苦你了。”
助理感动得差点落泪，他本就轻松的工作现在又减轻了几度，这个老板简直是天仙下凡！
下午新的助理被带到，温慕在开会，没时间先认识这个新成员，于是他让两位助理先跑一趟工厂，问新一轮的货怎么还没到。
温慕开完会都晚七点了，他靠在办公椅上按眉心，认真工作起来确实没怎么想江跃了，但现在他却更累，心理和生理一起累。
Fuzzy已经生产出一些货了，温慕挑选着发行日期，不知不觉点到了三月二十九日。
看见这个日期他愣了很久，那是江跃的生日。
江跃的三十二岁生日，江跃都三十多了，他应该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了吧，只有他还揪着过去怎么也放不下来。
没有吃饭的温慕越饿越难受，他打开抽屉发现了那些黄色包装的糖果。
那是江跃喜欢的，生活处处都有那个人的影子，温慕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下的决心简直是个笑话。
温慕趴在办公桌上，光滑的玻璃面反射出温慕无奈的面容。
过了几分钟，温慕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他也不注意自己形象如何，就让人进来。
助理非常忧心地看着自家老板，他像个老妈子一样把手里打包的晚饭摆到温慕面前。
“老板唉！你怎么如此不在意自己身体？有什么难关给我说嘛，我还有心理硕士学历啊！”
温慕平时和助理沟通不多，有时候助理想和温慕聊一下，总是被躲过去。
助理无奈，助理想办法，助理得到绝妙办法。
助理当时招助理时，看到最底下有一份非常不起眼的简历，学校和老板一样，但工作经历少得可怜，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在老板手机上见过这个人。
助理瞬间如枯木逢春，化腐朽为神奇，当机立断定了他，但现在他们该不该相见一下？
江跃在办公室外边的沙发上坐着，心却紧张起来，现在他在温慕公司了，那下一步呢？相见？万一温慕不想见呢？万一……
两个拧巴的人各怀心事，助理被自家老板打发出去，说自己想休息一下。
助理得退了出来，他看见沙发上的江跃，开口就是：“你是不是和老板认识？”
江跃没否认，助理又轻声道：“老板最近像是病情又加重了，估计是看到了想了很久的人，那个人是你吧。”
江跃点头，助理又问：“他之前有病史吗？”
助理的目光关切，江跃知道助理最开始是心理医生出身的，但找工作不好找，就投奔温慕，这几年混得倒是可以。
江跃的回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个劲儿往外涌。
“有。我们初见时他有自闭症，后来好很多了，我以为他终于敢拥抱生活，但出了事，我们分开了。后来我听说他抑郁了一段时间，然后被送到精神病院强行治疗。”
江跃没有说下去，助理却明白了，助理把他们之间的信息全部补齐：“他直到现在都活在幻想症里，已经很多年了。之前严重的时候，几天几夜都深陷梦魇，每一次我都提心吊胆，他也在抵抗，但他无能为力。”
“直到半年前才好转，但现在他又要重返噩梦，这不怪你，也不怪他。所以我希望你可以陪在他身边，直到病好也不要离开。”
助理站在医生的角度，也是站在温慕的角度，帮他把不曾说出口的挽留告诉江跃。
江跃平复着自己乱成一团的心情，他克制着颤抖说：“我可以去看他吗？”
助理提醒：“他可能会把你当成幻觉，所以你可能会伤心。”
江跃低着眼说：“他更伤心吧，每一次都不得善终，每一次都保留失望。我想让他相信我。”
江跃推开门，看见在一片昏暗中趴着的温慕。越靠近江跃，就闻见一股愈发浓烈的梧桐气息。
江水浸梧桐，烈酒藏人心。
温慕真的把江跃的灵魂调出来了，温慕思念着江跃，所以每天都不停改变配料，但失去江跃的温慕始终觉得缺了一种味道。
细雨润红焰，清茶携思归。
江跃曾经如火努力让温慕重新活过来，现在经时间的沉淀以及温慕长久的影响，他逐渐变得温和，像细雨，像清茶，携带他丝丝缕缕的思绪重新归来。
江跃小心翼翼将温慕拥入怀里，温慕条件反射般环住江跃的腰，江跃清晰看见温慕脸颊有泪水流落的痕迹。
两个人一个清醒一个混沌，却共享这一丝温存。
江跃让温慕把头埋在自己的肩头，曾经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埋肩抱。
温慕小声说：“江跃，我们不可能。”
江跃轻笑了一下，明明把他抱那么紧生怕走了似的，嘴上还不饶人。江跃把温慕脸摆正，他们额头碰着额头，江跃问：“为什么？”
江跃语气带笑，他整个人像是在开玩笑般逗温慕：“可是我特别特别喜欢你，不可能我也许真的会伤心的。”
温慕眼里像是带了层雾气，江跃想Fuzzy是以温慕为原型设计的吧，不然为什么他一闻到Fuzzy，会心疼得那么厉害？
温慕闭上眼缓缓靠近江跃，他轻柔地吻上江跃的眉心，然后鼻梁、鼻尖、上嘴唇、下嘴唇，最后吻上江跃的右眼。
温慕又把脸埋在江跃的衣服里，他闷声说：“那我住长江边，天天望江思人，死后葬于长江，就当回到你的怀抱里了吧。”
江跃眨了一下眼，或许温慕回回市，除了这是他们初遇的地方，也是因为临江吧。
江跃轻吻了一下温慕的耳朵。
“温慕，我依然爱你。”
温慕抬起头，月光透过百叶窗映到二人身上，温慕眼里的江跃飘渺而不真实，就连同江跃说的话也揉到了细碎的月光里。
尽管飘渺，温慕也相信了，或许有一天他能找回江跃，共住长江，共饮一杯酒。
之后回想起来，温慕觉得很意外，这次的幻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没有抗拒这个江跃。温慕扶着额头思考着为什么。
江跃自那之后虽然不常出现在温慕正眼看得见的地方，但他满足了。
温慕时间久了也好奇助理的帮手是谁，他调了公司的员工名单，在新入职那一栏发现“江跃”。
温慕自嘲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如果江跃真的在公司，他不可能没发现过一点痕迹。
江跃倚在公司的露台栏杆上，助理坐在边上疯狂打字，间隙里他还不忘说：“老板最近状态好太多了，我真是做得太对了！”
江跃好奇助理在写什么，于是他凑过去看助理的电脑。
“发行注意事项？你怎么还亲自拟？”
助理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喜欢。听说发行日期是你生日？要不我让老板办个公司庆祝会？天天看别人公司玩酸死我了。”
江跃无所谓，他想抽个时间陪温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Fuzz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