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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惩罚 你教不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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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比赛开始准备之初,李老师曾经问过叶初阳一个问题——
“本次设计大赛的作品中充当他的灵感缪斯的,是人还是物?”
当然这个问题可探究的程度不高,往往作品才是最后能表现个人水平的依据,但那时叶初阳真真切切地想过,可始终没有答案。
这个话题当个玩笑就此揭过,李老师也不再询问。
当事人却始终耿耿于怀。
距离比赛开始前一个星期,会有一次作品进度视察会,参赛的两组分别派出组员进行讲解参赛作品初衷、选材、制作过程等。
为了给未来新生力量一点支持,戴老师组的学生先进行演讲。
能选到叶初晴作为演讲人,那口才必定是经过训练和内部优化后进阶出来的。
比起叶初阳上台时那股自然成熟之气,叶初晴就显得乖张内敛很多。
无可厚非,两兄弟都是一样优秀。
可到了作品初衷时,李老师心中掀起一阵大波。
叶初晴的作品除了多媒体上展示的PPT跟叶初阳设计的不同,作品立意、初稿、选材、制作工艺几乎一比一复刻。
他不禁侧头去注视叶初阳的表情。
他冷静地看着台上弟弟高昂的演讲,从开始到结束,组上的成员没有谁不向他投来疑惑、怀疑、指责的目光,连李老师都惊愕地看向他,眼神似乎在质疑他。
事情已经发生,要想的是决策。
带来的U盘里,除了今天要讲的PPT以外,还有一个没有完成只是初稿的但打算继续做下去的海洋王冠,非常简易的PPT。
叶初阳打算赌一把,赌自己心里能不能过那一道坎。
叶初晴的演讲结束,掌声此起彼伏,戴老师尤为高兴,轻拍Omega的肩膀,脸上全是后生可畏的赞许姿态。
在场的老师不算少,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李老师组上的成员,而低下的头、不吭声的姿态更显有鬼,李老师如今是汗流浃背了。
他几乎不抱任何希望地想: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哥哥跟弟弟的稿子一样,这谁能想到?
分不出是单方面抄袭还是兄弟之间的恶作剧了,李老师莫名地再次看向叶初阳,或许他心里想叶初阳会后跟他坦白事实的话,他可以放过他。
李老师这样想并无道理,在座的老师都赞许叶初晴期末作品。
在大家都是普通的嵌套、勾线的无聊作品下,他拿出一条极其漂亮、手工打造的钻石背链,无一不震撼在场已经视觉疲惫的评委老师。
艺术讲究美,无关情色。
叶初阳站了起来,在大家困惑、叶初晴得意的目光下,笔直地站在讲台上。
屏幕上只放了一张简易的稿件。
他拿起话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作品讲解,他渐渐沉浸其中,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只剩他与他的作品。
此刻他明白,梁余昼是他一生的缪斯。
这个王冠是他十五岁跟梁余昼去海岛度假时,突发的灵感。
由铂金为基地,正面刻印着细碎的冷松、海浪浮动的波纹点缀着鎏金,下侧起伏的海浪搭配浅蓝渐变的珐琅工艺模拟波动的大海,象征大海的深邃。
冠顶中央是一颗巨大的蓝宝石,主石两侧由两颗散发油绿的橄榄石嵌套着往上生长的金属枝叶,左右各三颗细小的月光石在波峰中闪着彩虹般的色彩,海洋与森林共生的主题。
名为“漩涡”,vortex。
取材方面真的没话说,华丽又浪漫的贵货。
学校资金有限不可能给他做这个,但涉及的元素又很新颖,大海和森林一直是大众环境保护的重点,前排的老师既犹豫又心动。
临近结束,叶初阳关了电脑,他说:“我想这次的比赛可能我不参加了,我们组有很多优秀的学弟学妹,我想把机会让给他们。”
他把目光投放到组上承担第二作品的学弟上,眯眼弯唇笑着,“小宋,上来讲讲。”
被叫做小宋的同学还有些羞涩,叶初阳给予坚定的目光,他勇敢地站了起来,走向讲台。
每一个人都有优秀的面,只是缺少展示的机会。
叶初阳想,当初自己不也是靠学长举荐才一步步走来,放弃一个机会没什么,只是有点失落而已,他能化解。
结束会议,李老师想跟他谈谈。叶初阳没心情,敷衍几句后就走了。
哪儿都不想去,自己跑去开了酒店,窝在床上睡了一天。
忙了快一个月的成果被人窃取,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
手机嗡嗡作响,被窝里冒出一只手,点了接听。
“哥你看,老师还是没看出来。”
洋洋得意的语气让躲在被子里的叶初阳表情有点阴郁,电话那头继续说着:“李老师来找我,他问你在家是不是跟我睡一起,我说没有啊,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叶初晴哼着笑,心情特别好,“他说,那你怎么抄得我。”
“哈哈哈哈哈,哥他们真的好笨,不过嘛,这份奖项我是拿定了。”
“到时候获奖感言,我会谢谢你的,我亲爱的哥哥。”
电话挂断,叶初阳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低声骂了一句:“靠!”
完完全全化解心情已经是后半夜,沈执清夜猫子大概还没睡,叶初阳试探性地发了一句。
Sun:过来喝酒。
破烂回收中心:梁余昼会抽我的,算了。
Sun:关他什么事?今天心情不好,过来车费给你报销。
破烂回收中心:你跟他说一声吧,上次他说跟你喝酒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Sun:没劲。
破烂回收中心:搁哪儿喝?
Sun:我订了酒店,叫外卖喝。
破烂回收中心:地址发我,就到。
沈执清提了一大袋慰问品,突然瞥见叶初阳眼角的绯红,诧异地问了一句:“你又躲被窝里哭了?”
叶初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反驳,把今天的事情跟沈执清说了一遍。
酒不断地往里灌,沈执清越听越气,有些上头,“现在过去把他揍一顿。”
叶初阳自嘲一笑,“得了吧。”
“上次打他一顿,我爸妈给我关了一个月禁闭。”
沈执清往门口去,“我打,你给我望风就行。”
说实话,叶初阳非常心动。
此刻时间早上4点,天还是黑的,肃穆的氛围加上酒精上头后的那股义无反顾的劲,两个人跃跃欲试的套衣服朝外走。
“你领我进他房间,我揍他两拳,咱俩就跑。”
“行。”
揍了一拳把人揍醒了,沈执清不恋战,匆匆地滚下床。叶初阳爬上去,在叶初晴惊惧恐慌的眼神下,他问:“上次的牛奶里有安眠药是吗?”
“哥……”
“是还是不是?”
叶初晴此刻也是寄人篱下,在拳头的威胁下说:“是……是,我想不到要做什么,我问你你不愿意说,所以才……”
“我说过你别对我耍那些小心思,上次揍的你忘了吗?”
叶初晴身体狂抖,沈执晴打的那一拳让他的脸又红又肿,可他更怕面前的这个哥哥。
“哥,我下次不敢了……我对不起…唔!”
叶初阳掐着Omega的脖子,逼近他:“既然你那么喜欢抄我的东西,那我也给你复刻一下我前段时间的寸头。”
“按紧他,捂住他的嘴别让他发出声音。”
这话是跟沈执清说的。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嗡嗡作响的理发器和Omega绝望的呜咽声,泪水染湿了沈执清的手掌,心口一直反胃,不耐烦地问:“什么时候好?”
叶初阳极其专注,“把他裤子脱了。”
话一出,案板上的羔羊叶初晴挣扎地愈发剧烈,那双擒泪水的眼无辜地看向叶初阳,仿佛在哀求叶初阳放过他。
“你闭上眼睛,别看。”
沈执清呲牙咧嘴地闭上眼睛,疯子。
叶初阳此刻极其冷静,他掀开被子,在手中振动的理发器靠近叶初晴的腿根,Omega终于崩溃地大哭。
“呜呜……啊啊啊唔——”
“闭嘴,不然把你脱光吊花园里。”
*
梁余昼是被一串急促、慌张的脚步声吵醒的,他缓慢地撑着床起身,他妈猛地推开房门,着急地拉他起来,“小阳要被他爸打死了!”
“什么意思?”
“小阳凌晨带了一个alpha回家,两个人在初晴房间,把初晴裤子都脱了。”
剩下的话不便多说,梁母只补充一句:“初晴的发情期被逼出来了。”
打电话根本没人接,梁余昼连早饭都没吃,驱车去了叶家。
叶雁军拿着一条小臂粗细的鞭子立在一侧,叶初阳低头双膝跪着,那副模样一看就是不想服软只想硬抗。
“知不知错?”
“说了你要打就打,别问那么多。”
一大早被气得快要死的叶雁军登时红了脸,鞭子啪地巨响,beta的身体猛地一抖,咬紧的嘴唇泻出一口气。
“我不追究你那个alpha朋友干了什么,你这样对弟弟,恬不知耻、胆大妄为,我该不该打你!”
“我现在只跟你讲一件事情,户籍你是想落在梁家还是叶家!”
叶初阳扯唇嘲讽一笑,微弯的背随着肩膀抖着,“就没有单独开一户的选择?”
叶雁军大概是真没见过如此瞧不见人脸色的人,鞭子挥起又是一下,叶初阳痛得闷哼一声,不堪重负地要往地上倒。
“等你弟弟醒了,你给我道歉去!”
梁余昼加快脚步上前,在叶雁军要打下去的刹那扣紧了对方的手,“叶叔这是做什么?”
叶雁军看见是他,起伏不定的胸膛渐渐平缓,指着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叶初阳,“你自己说昨晚究竟干了什么?”
叶初阳在学校看着跟人随和,小时候还会装,现在跟他爸是纯犟。
“他纯欠揍,我就想打他!”
叶雁军差点没一口气晕过去,“你!你这个混账!”
叶初阳一副“我就混了有本事打死我”。
看他这样,梁余昼突然捂嘴笑了,“叶叔回去歇着吧,你教不动他。”
“我来。”
他话很轻,态度也不是要严格教育的程度,可叶初阳莫名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