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雨中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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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修罗场还历历在目，今天简晚就向陈旭白下了战书。
“陈旭白你那天是不是看不起我？”
“都跟你说过不是了，那天只是说我不是很喜欢成绩太低的，你成绩不是挺好的吗，是个年级第二。”
简晚见自己说不过去便开始“耍无赖”。
“那我不管，这样吧，马上就要月测了咱们就用这次考试来一决高下吧！要是我赢了你就给我当一天小弟，相反也是一样的，怎么样，敢吗？”
陈旭白并不在意简晚的“无理取闹”而是宠溺的笑笑。
“好啊，我接受你的战书，那我们两天后见分晓。”
“好啊，你就给我等着当小弟吧！”
接下来的几天简晚疯了一样的学习，付出了比平常多了三倍的努力，这让王焕然直感叹。
“兄弟这么拼的吗，为了让人家给你当小弟？”
“你不懂，这不仅仅是让他给我当小弟的赌约，这更是关乎于两个男人之间赌上尊严的比赛！”
“行行行，那你加油，我先走了。”
“这还没放学呢，你去哪？”
“你没看通知吗？说今天要下大雨，学校要我们提前放学回家，你也赶紧走吧，别待会雨下大了。”
“知道了，谢谢。”
……
很快大家都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教室里就剩下了两个人影。
“看来某人还没走啊，这么努力？”
“呵，你不也一样。”
陈旭白轻笑道，说。
“雨下大了，不走吗？”
“要你管。”
“可是你没带伞…要不跟我一起走？我带了。”
“嗯……好吧！本少爷就勉为其难的跟你共用一个伞吧。”
……
简晚把书包往肩上一甩，下巴微扬，明明是求人捎带一程，偏要摆出一副“赏脸”的高傲模样。他动作麻利地收拾好桌面，笔尖在练习册上最后一划，留下一道利落的墨痕，像是在为这场还没开始的赌约先预热几分气势。
陈旭白看着他明明紧张得耳尖发红，却硬撑着拽拽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温和之下，藏着怎样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早就看穿了简晚所有的小脾气、小别扭，甚至看穿了对方那点迟钝到自己都没发现的依赖。
教室的灯被随手按下，黑暗瞬间涌了上来，只有窗外暴雨砸落的白光一闪一闪，将两人的影子叠在门板上，挨得极近。简晚心里莫名一跳，下意识往前多走了两步，拉开一点距离，像是在躲避什么自己搞不懂的情绪。
走廊空荡荡的，风裹着雨丝从楼梯口灌进来，凉得人一哆嗦。简晚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不肯认输，还在嘴硬。
“不就是一场雨吗，小场面，本少爷才不怕。”
陈旭白没拆穿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他迎风的那边站了站，用身体替他挡去大半冷风，声音轻缓。
“慢点走，楼梯滑。”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简晚不耐烦地挥挥手，脚步却真的放慢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暴雨才真正露出狰狞。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半掌高的水花，原本平整的路面已经积起浅浅的水洼，车流与人流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在原地。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汽，连远处的教学楼都变得模糊不清。
陈旭白撑开那把黑色的大伞，伞面稳稳展开，将两人一同罩入方寸之间的干爽。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伞整个倾向了简晚那一侧。
自己的左肩瞬间暴露在雨里，冰冷的雨水迅速浸透校服布料，贴着皮肤泛起凉意，他却像是毫无察觉，连眉峰都没动一下，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耐心的模样。
“走了，再耽搁，积水要漫到鞋里了。”
简晚“哼”了一声，昂首挺胸走进伞下，还刻意与陈旭白保持着一拳距离，摆出“划清界限”的姿态。可伞就这么大，再怎么躲，胳膊还是会时不时擦到一起。每一次轻微触碰，简晚都像被烫到一般飞快缩回，心跳乱得莫名其妙，却又迟钝地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只当是对手在侧，本能紧张。
两人并肩走在雨幕里，脚步声踩碎水洼，雨声沙沙，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简晚的脑子依旧停留在两天后的月测上，忍不住开口挑衅。
“你可别以为现在对我好，到时候我就会手下留情。赌约我可是记着呢，你输定了。”
“我没想让你留情。”
陈旭白侧头看他，目光温柔得近乎纵容。
“我会认真考，你尽管全力以赴。”
“这还差不多。”
简晚满意点头，丝毫没听出对方语气里那层“我一定会赢，但我会让你输得不难过”的潜台词。
迟钝得可爱。
陈旭白在心里轻轻补上一句。
风忽然变大，雨丝斜斜扫进来，擦过简晚的脸颊，凉得他一缩。陈旭白伸手，自然地将他往伞中间带了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上臂，简晚浑身一僵，却没躲开，只是别扭地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路边被风雨吹歪的树。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陈旭白忽然问。
“不用，我知道一条近道，还没跟你说过呢，前面巷子拐进去就是。”
简晚随口答道。
话音刚落，陈旭白已经径直朝着那条巷子的方向走去，没有半分要往自己家拐的意思。
简晚愣住：“喂！你家不是在那个方向吗？你走错了！”
“没走错。”
陈旭白脚步未停，声音平静。
“巷子黑，路滑，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我又不是小孩子！”
简晚立刻反驳，脸颊微微涨红。
“我自己能走，不用你假好心。”
“我不是假好心。”
陈旭白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坚定。
“我放心不下。”
简简单单六个字，砸在简晚心上，让他瞬间卡壳。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傲娇反驳，可对上陈旭白那双毫无玩笑、满是认真的眼睛，所有理直气壮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他迟钝的脑子转不动，只知道心里怪怪的，有点热，有点软，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最后，他只能别过脸，闷声闷气地往前走。“……那、那你快点，别耽误了你回家复习。”
陈旭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得逞了。
窄巷没有路灯，只有伞沿漏下的微弱天光，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亮，踩上去又湿又滑。简晚走得小心翼翼，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得狼狈。
陈旭白始终走在他外侧，一手撑伞，一手虚虚护在他身后，不远不近，恰好能在他失衡的瞬间扶住他。
这份分寸感，温柔得恰到好处。
简晚心里那点对抗的锐气，在这场沉默的护送里，一点点被磨软。他偷偷侧眼，看向身边的少年。
雨水打湿了陈旭白半边肩膀，深色校服紧贴着线条流畅的肩背，明明狼狈，却依旧显得从容淡定。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垂眸看路时，长睫投下浅影，平日里总是温和笑着的模样，此刻多了几分沉静，竟让人觉得……有点好看。
简晚猛地回神，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艹！这是对手！是要和他抢第一、赌上尊严的对手！他怎么能觉得对手好看？
一定是雨太大，把他脑子淋糊涂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脚下忽然一滑——青石板上一处青苔被雨水泡软，他重心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小心！”
陈旭白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扣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简晚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温热的胸口，鼻尖萦绕着干净的雪松洗衣液味道，清晰地听见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突发状况。
而自己的心跳，却像要撞出胸腔。
腰上的手掌温热有力，不轻不重，恰好将他固定在安全范围里，既不越界，又足够让人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雨声远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简晚僵在他怀里，脑子一片空白，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推开陈旭白，往后踉跄一步，脸颊、耳根、脖颈，一路红到衣领底下。
“你、你干嘛！”
他慌得语无伦次，完全没了平时傲娇嚣张的样子。
“我、我自己能站稳！”
陈旭白看着他炸毛又慌乱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表面却依旧维持着温柔耐心。
“抱歉，刚刚太急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崴到脚？”
“没、没有！”
简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顾着低头往前走，脚步都有些同手同脚。
“我好得很！不用你管！”
他开朗的性格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慌乱的掩饰，嘴上凶巴巴，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被扶了一下，自己会这么慌张。
更不明白，为什么陈旭白一碰他，他就浑身不对劲。
迟钝如他，压根没意识到，那是心动最笨拙的开场。
陈旭白看着他落荒而逃似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那层温柔之下，掠过一丝暗色。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反正这场赌约，这场雨，还有眼前这个人，早就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伞再次稳稳罩在简晚头顶，这一次，简晚没再刻意拉开距离。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雨水敲打着伞面，像一首细碎又温柔的歌。
“喂，陈旭白。”
简晚忽然开口，声音小小的，没了平时的傲气。
“嗯？”
“月测……你真的会认真吧？”
陈旭白侧头，看向他泛红的耳尖，声音轻而笃定。
“我会认真。”
“但我不会让你输得难看。”
简晚没听懂后半句的深意，只当他是自信，立刻又挺起胸膛。
“谁要你让！我凭实力赢你！”
“好。”
陈旭白笑。
“都听你的。”
那份无条件的纵容，让简晚心里又是一跳。
巷子尽头，终于出现了简晚家楼下的灯光。暖黄的光穿透雨幕，落在两人身上，将湿漉漉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到了。”
简晚停下脚步，松了口气，像是终于从刚才的慌乱里挣脱出来。
陈旭白也停下，看了看漫天大雨，又看了看他，毫不犹豫地把伞塞进他手里。
“伞你拿着，明天上学还给我。”
“那你呢？”
简晚下意识抓住伞柄，抬头看他。
“你家虽然离我家挺近的，跑回去会淋感冒的！”
“没关系。”
陈旭白笑得温和，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体质好，淋一下没事。你明天还要复习，不能感冒。”
不等简晚拒绝，他已经转身，一头扎进了滂沱大雨里。
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转角，只留下一把带着他体温的黑伞，和简晚一个人站在楼道口，握着伞柄，心跳久久无法平息。
雨还在下，哗哗作响。
可简晚的心里，却一片滚烫。
他迟钝的脑子，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不属于“竞争”、不属于“输赢”的念头——
原来和陈旭白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还有一点点，让他心慌的，甜。
“什么嘛，说的好像我体质很弱似的！”
他握紧雨伞，转身跑进楼道，脚步轻快得不像平时那个傲娇拽酷的简少爷。
而巷口转角处，原本应该“冒雨狂奔”的陈旭白，却缓缓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落，他抬手轻轻抹了把脸上的水，原本温和的眉眼间，泛起一丝清晰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白切黑的心思，藏在雨幕里，无人知晓。
两天后的月测。
他会赢。
而赢来的，从来不是什么“当一天小弟”的赌约。
是把那个迟钝又傲娇的小少爷，光明正大地，留在自己身边的理由。
雨还在下，少年的心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雨中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