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死对头非要我负责》归期X

13、苏越，别愧疚

　　救护车来的很快。
　　车上，护士看着两人略显凝滞的氛围，职业病地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苏越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沉默了许久的江宁舟却率先道，“我不小心拌了一下，磕到桌角了。”
　　护士狐疑地扫了他俩一眼，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大夫说需要缝五针，有轻微的脑震荡，建议留院观察，可江宁舟在缝针包扎过后不顾劝阻，坚持要回家。
　　苏越本来想说什么，但想起对方伤处来源，又没敢再劝。
　　回去路上司机看着江宁舟额头的纱布和身上的血迹，也忍不住问了一句，“小伙子这是怎么弄的啊，打架了？”
　　江宁舟还是那套说辞，“不是，是我在家不小心磕到桌角了。”
　　苏越看着他不笑时颇为冷淡的侧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进家门以后，苏越单膝跪地，拿了双新拖鞋放在他脚边，想要帮他把脚上沾了血的鞋换掉，江宁舟却拉起他，自己换上了。
　　尴尬的气氛无声蔓延，这次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苏越，他说，“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告诉我。”
　　比如，问他为什么要推他。
　　再比如，骂他不识好歹，说想离开他这个神经病。
　　或者直接动手打他也行。
　　什么问题他都会回答他，怎么报复他都愿意接受。
　　苏越垂下眼，想着哪怕今天江宁舟要打断他的腿泄愤，他也绝不反抗。
　　江宁舟轻声告诉他，“有的”
　　苏越头低下来，闭上眼，等待着对方的审判和报复。
　　“我想说，苏越，别愧疚。”
　　……什么？
　　苏越茫然抬头，青年头上缠着纱布，脸上却仍旧是苏越熟悉的，想要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甚至带着安抚的笑。
　　他说——
　　“别怕，没关系的。”
　　苏越怔怔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见他好像没反应过来，江宁舟就又说了一遍，“别愧疚，别怕”
　　江宁舟上前两步，在他面前微微弯下腰，看起来温柔而耐心，“刚刚不说话，是因为看你真的很紧张，我当时也很懵，怕说话不好听，让你难过。”
　　他说的是那会儿苏越扶他起来，问他“你怎么样”时，江宁舟那会儿没回答他，只是冲他摇了下头。
　　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重的伤，父母对他的管教也从未上升到肢体教育，导致他当时自己的情绪其实并不是很稳定，他很怕自己激动之下会脱口而出什么伤人的话。
　　江宁舟又道，“在救护车上我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当时其实是想跟你说话的，但我感觉你状态还是不太好，所以想回家以后单独和你说。”
　　原来如此。
　　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才坚持要回家。
　　苏越愣愣地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酸胀的发疼。
　　他刚刚害的他头破血流，缝了五针，这个人回来以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安抚他……
　　苏越鼻子泛酸，视线渐渐模糊，“你为什么不怪我？”
　　他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眼泪决堤，“为什么不骂我？”
　　“你明明可以打我，可以报复我。”
　　江宁舟明明有这个能力，以他的地位，只消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的酒吧在S市开不下去。
　　但他居然还反过来安慰他，可是……
　　“江宁舟，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对我好”
　　苏越突然开始后悔自己前段时间的草率。
　　他不该答应江宁舟的。
　　像他这样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住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让江宁舟对他这么好。
　　苏越用力地擦了下眼泪，突然说，“江宁舟，对不起。”
　　江宁舟擦擦他的眼泪，一一回应，“不用道歉，我对你好是我想这样做，你值得的。”
　　可是苏越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决绝，他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你离开我吧”
　　不要再留在他身边，不要再被他伤害了。
　　江宁舟没有做错任何事，他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被自己这种垃圾裹挟一生。
　　更何况他还曾经像个舔狗一样，追在周叙屁股后面整整五年。
　　江宁舟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人，更好的感情。
　　“别再被我拖累了。”
　　他就是个阴晴不定的定时炸弹，他随时有可能自残，会因为打雷而做噩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会伤害江宁舟。
　　江宁舟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苏越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
　　是对他失望了吧。
　　走吧。
　　离他越远越好。
　　去过本该属于你的人生，然后爱上一个和你一样的，很好的人。
　　他这样根里已经枯萎腐烂的人，没资格拥有太阳。
　　“苏越。”
　　江宁舟听不出情绪的嗓音打断苏越的情绪，他仍旧不敢抬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