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循循的鲨鱼

7、周一晨巷遇烟火，全班起哄与他的明目张胆

　　周一清晨的风裹着微凉的秋意，天刚亮透，巷口的香樟叶垂着细碎露珠，整条街还没被上学的人潮填满。

　　简渝纯被许言熙拽着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说是要绕近路赶去学校买新出的肉松面包，两人并肩走在僻静的老巷里，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轻得几乎没声音。

　　简渝纯今天依旧是干净的校服，领口一丝不苟，长发束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侧脸线条冷而清，走在人群里永远第一眼就能被看见。只是一想到昨天文创园里那些不经意的触碰、掌心的温度、他低头时的呼吸，她的耳尖就控制不住地泛浅粉。

　　“阿渝，你昨天跟陈弛续待在一起，心跳是不是超快？”许言熙挤眉弄眼，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我跟谢清淮可都看出来了，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全班谁不知道啊……”

　　“熙熙，别乱说。”简渝纯小声打断，指尖微微攥紧书包带，“我们只是同桌，还有小组一起出去玩而已。”

　　话虽这么说，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天——他接过她的帆布包时自然的指尖、扶住她胳膊时的温度、护在她后背时稳而有力的手臂、奶茶三分糖的甜度、夕阳下他那句轻声的“以后还可以一起出来”。

　　每一幕，都烫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敏感、缺乏安全感，习惯把所有心动都压在心底，可面对陈弛续那样明目张胆的偏爱，她那层坚硬的伪装，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缝隙。

　　两人刚拐过巷口，视线忽然顿住。

　　围墙边的香樟树下，站着两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是陈弛续和谢清淮。

　　陈弛续背对着巷口，身形挺拔，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口敞着，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他指尖夹着一支烟，没点燃，只是随意转着，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肩背线条利落，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自带少年傲气的模样。

　　风一吹，淡淡的烟草气息飘过来。

　　简渝纯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不是没听过学校里的传闻——陈弛续偶尔会在放学后人少的地方抽烟，桀骜难驯，不好靠近，是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生又怕又崇拜的那种存在。

　　可亲眼看见，和听说完全是两回事。

　　许言熙也愣了一下，下意识拉住简渝纯的手腕，想悄悄退回去。

　　就在这时，陈弛续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侧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静止。

　　陈弛续的目光在看见简渝纯的那一刻，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原本散漫桀骜的神情猛地僵住，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烟往身后藏，指尖一收，连带着谢清淮手里的烟也一并按住，动作快得像本能。

　　谢清淮“哎”了一声，刚想开口，就被陈弛续一个冷眼刀剜回去，立刻乖乖闭了嘴。

　　少年站在晨光里，耳尖罕见地染上一层浅红，平日里的散漫傲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丝慌乱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从没想过，会被她撞见这样的画面。

　　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抽烟的样子。

　　简渝纯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微微收紧。

　　她不讨厌烟味，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错，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藏烟的慌乱模样，心脏忽然轻轻一跳——他在意她的看法。

　　他在意，她会不会不喜欢。

　　“早……”陈弛续先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不自然，“你们怎么从这边走？”

　　“抄近路。”许言熙连忙打圆场，拉了拉简渝纯，“那什么，我们先去学校了，面包要卖完了！”

　　简渝纯被她拽着往前走，经过陈弛续身边时，脚步轻轻顿了顿，没抬头，只轻轻吐出两个字：“……早。”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陈弛续耳朵里。

　　直到两个女生的身影走远，谢清淮才拍着大腿笑出声：“完了完了，弛续，你刚才藏烟的样子也太双标了吧！平时你不是挺横吗？看见简渝纯跟被抓包一样，笑死我了。”

　　陈弛续冷着脸，把手里的烟揉碎扔进垃圾桶，眉头紧锁，语气烦躁，却藏不住心底的在意：“闭嘴。”

　　他不是怕被老师抓，是怕简渝纯觉得他不好，怕她疏远，怕她重新把自己裹回那层坚硬冰冷的壳里。

　　刚才她垂着眼的样子，安静得让他心慌。

　　他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唯独在意她的。

　　一路沉默赶到教室。

　　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简渝纯刚走到座位旁，陈弛续和谢清淮也紧跟着进来了。

　　少年一进门，目光就径直落在她身上，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紧张。他放下书包，动作很轻，像是怕吓到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压低声音开口：“早上的事……”

　　“我没在意。”简渝纯抢先轻声说，头也没抬，指尖握着笔，耳尖却悄悄红了，“你不用解释。”

　　她不是来指责他的。

　　她只是……有点心动于他的在意。

　　陈弛续一怔，随即漆黑的眸底迅速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

　　她没生气。

　　也没疏远他。

　　那一刻，悬了一路的心，稳稳落了地。

　　可他不知道，刚才巷口的一幕，已经被几个早到的同学看在眼里，此刻正低着头窃窃私语，眼神在他和简渝纯身上来回打转，越聊越激动。

　　贴吧的热度还没降，周末文创园的照片已经被人偷偷发了上去。
　　此刻再加上清晨香樟树下的撞见，所有暧昧和猜测，瞬间被推到了顶点。

　　早自习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忽然吹了声口哨，大声起哄：“哦豁——双神同桌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早上我看见他们在巷口碰到了！陈弛续藏东西藏得超快！”
　　“周末是不是约会去了？贴吧都炸了！”
　　“简神，陈弛续，你们俩什么时候公开啊！”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简渝纯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敏感、怕热闹、怕被人盯着议论，更怕自己藏得好好的心动被所有人扒开来看。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肩膀微微绷紧，整个人像一只被惊扰的小兽，下意识想把自己缩起来。

　　她习惯了独自消化情绪，习惯装作坚强，可此刻全班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那些起哄和玩笑，像细小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不安和慌乱瞬间涌了上来。

　　陈弛续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看见她强装镇定却微微发白的脸。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也稳稳接住了她所有的不安。

　　下一秒，陈弛续猛地站起身。

　　少年身形挺拔，往那儿一站，自带压迫感，桀骜的眉眼冷下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又冷又厉，目光扫过全班起哄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闹够了？”

　　七个字，冷得像冰。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起哄的人全都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陈弛续脾气不好，可谁也没见过他这么护着一个人。

　　陈弛续没看别人，视线落回简渝纯身上，瞬间褪去所有冷意，只剩下极致的温柔和耐心。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有我。”

　　别怕议论。
　　别怕目光。
　　别怕被人看穿。

　　我在。

　　简渝纯的心猛地一颤。

　　所有的慌乱、不安、窘迫，在他这句话里，瞬间烟消云散。

　　她抬头，刚好撞进他漆黑温柔的眼眸里。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

　　她不用再独自硬撑，不用再装作无坚不摧。

　　因为真的有一个人，能看穿她所有脆弱，能在所有人起哄时站出来护着她，能把她所有敏感不安，都稳稳捧在手心。

　　前面的谢清淮和许言熙悄悄回头，相视一笑，满眼“磕到了”的满足。

　　许言熙小声比口型：双标！护妻！

　　谢清淮点头如捣蒜：没救了，彻底栽了。

　　陈弛续没理会前面的打闹，只是轻轻把她掉在桌角的笔捡起来，放在她手边，动作轻得像羽毛。

　　“早自习刚说要默写，我帮你把本子拿出来了。”

　　他依旧嘴硬，不说情话，不承认喜欢，可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在意，全都写在行动里。

　　简渝纯看着桌角整齐的默写本，又看了看身旁侧脸桀骜却眼神温柔的少年，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极淡、极软的弧度。

　　那是卸下所有伪装后，最真实的心动。

　　窗外的阳光刚好落在两人之间，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