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循循的鲨鱼

14、那一秒，他动了心

　　午休的天台还残留着奶油的甜香和白桃气泡水的清冽，简渝纯手腕上的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颗白玛瑙星星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许言熙和谢清淮抱着空蛋糕盒先一步跑下了楼，天台上只剩下她和陈弛续两个人。

　　风卷着午后的暖意吹过，卷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少年宽松的校服衣角。陈弛续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目光落在远处教学楼顶的旗杆上，声音很轻：“刚才的愿望，很重要吗？”

　　简渝纯握着半瓶气泡水，指尖微微收紧。她侧头看向他，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桀骜，只剩下难得的安分。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嗯，很重要。”

　　她的愿望里，有遥远的星空，有深夜的天文台，有她从初中起就刻在笔记本扉页的梦想——成为一名天文学家，去触摸那些藏在宇宙深处的秘密。这个梦想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扎根了太久，早已长成了无法撼动的大树。

　　陈弛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上次班会课，老师让大家写下自己的理想，简渝纯的纸条上只有一行清秀的字：“去看更远的星空。”而他自己的纸条上，则写着“成为职业赛车手”，字迹张扬，带着少年独有的锋芒。

　　他们的梦想，一个在浩瀚宇宙，一个在极速赛道，看似毫无交集，却都需要孤注一掷的奔赴。

　　“我听说，”陈弛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刻意的平静，“天文系的招生要求很高，你要去北方的那所大学，对吗？”

　　简渝纯的指尖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从未主动提起过自己的志愿，却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她轻轻点头：“嗯，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天文台，我想考那里的天体物理专业。”

　　“赛车队的选拔，也在南方。”陈弛续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她的耳朵里，“我已经通过了初选，毕业之后，就要去那边集训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风还在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们都清楚，一旦踏上各自的道路，就意味着要跨越大半个中国的距离，意味着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隔着屏幕分享彼此的生活。

　　简渝纯的心跳轻轻一颤，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那很好啊，你的梦想，一直都很耀眼。”

　　她记得第一次在操场边看见陈弛续时，他正和谢清淮讨论着最新的赛车赛事，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赛道的光。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少年注定要在风驰电掣的赛道上，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陈弛续侧头看向她，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在书房里翻看着赛车队的集训通知，上面写着“为期两年，全封闭管理”，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简渝纯低头看星图的模样。

　　他动了心。

　　在天台的烛光里，在她吹灭蜡烛的那一刻，在她笑着说“愿望是秘密”的时候，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这个安静敏感的女孩，早已不是简单的同桌情谊。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他怕自己的喜欢，会成为她追逐星空的枷锁；怕自己的赛道，会耽误她奔赴宇宙的脚步。

　　“你会很厉害的。”陈弛续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一定会站在天文台的顶端，看见你想看见的星星。”

　　简渝纯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那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温柔和克制。她轻轻点头，声音有点哽咽：“你也会的，一定会站在领奖台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字。”

　　他们都在为彼此的梦想祝福，却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简渝纯走在前面，陈弛续跟在后面，刻意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看着她手腕上的银链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陈弛续，”简渝纯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陈弛续的脚步一顿，耳尖微微泛红。他想说“我也喜欢你”，想说“等我从赛道回来，就带你去看星星”，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平淡的“喜欢就好”。

　　他不能说。

　　他怕自己的告白，会让她在梦想和感情之间两难；怕自己的未来，会成为她的负担。

　　简渝纯像是看穿了他的克制，轻轻笑了笑，转身继续往下走：“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

　　陈弛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靠在墙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那是少年最纯粹的心动，却也是最沉重的克制。

　　他想起谢清淮昨天问他：“你明明喜欢她，为什么不说？”

　　他当时的回答是：“她的星空，比我的喜欢更重要。”

　　现在，他更加确定了这个答案。

　　下午的物理课，简渝纯听得格外认真。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万有引力定律，她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画着行星运行的轨道。陈弛续坐在她身旁，目光偶尔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心里的那份喜欢，又深了一分。

　　下课铃响后，许言熙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阿渝，中午天台的气氛也太暧昧了吧！陈弛续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进展啊？”

　　简渝纯的耳尖微微泛红，轻轻摇头：“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她知道，自己在说谎。可她必须这么说。她不能让这份喜欢，成为她奔赴星空的阻碍，也不能让陈弛续因为她，而放弃自己的赛道。

　　陈弛续收拾着课本，听到这句话时，指尖微微一顿。他侧头看向简渝纯，她的表情很平静，可他却能从她微微收紧的指尖，看出她的挣扎。

　　他懂。

　　他和她一样，都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彼此的梦想，都在把喜欢藏在心底，用最克制的方式，守护着这份青涩的感情。

　　放学的铃声响起，陈弛续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接过简渝纯的书包，单手拎在手里。他们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轻轻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藏着说不尽的克制与心动。

　　“明天有天文社的活动，”简渝纯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要去天文台观测星象，可能会晚一点回家。”

　　“我送你去。”陈弛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天文台那边偏，晚上不安全。”

　　简渝纯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他能给的，最温柔的陪伴。

　　他们沿着校门口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少年宽松的校服衣角。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只有安安静静的同行，和藏在细节里，再也藏不住的喜欢。

　　陈弛续侧头看向她，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手腕上的银链轻轻晃动，那颗白玛瑙星星泛着温润的光。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等我从赛道回来，等她从星空归来，我一定会亲口告诉她，我喜欢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而简渝纯也在心里默默许愿：

　　等她站在天文台的顶端，等他站在领奖台上，她一定会告诉他，她的愿望里，除了星空，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