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赴我少年郎》豫清落

29、凯旋归来

　　在林青寻的指挥下，大琰军队节节胜利。
　　匈奴死伤惨重，粮草耗尽，无力再战，终于派出使者，前来求和。

　　使者跪在紫宸殿上，献上降书，语气卑微：
　　“大琰皇帝陛下，匈奴愿意臣服，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永不侵犯边境。”

　　林景渊看着降书，哈哈大笑：
　　“好！朕准了！”

　　满殿百官纷纷躬身高呼：“陛下圣明！天下太平！”

　　战争，终于结束了。
　　北境安定，百姓安居，天下太平。

　　林青寻下令，大军班师回朝。
　　消息传回京城，举国欢庆，百姓走上街头，张灯结彩，准备迎接主帅凯旋。

　　皇宫之内，林景渊看着苏衿落，语气郑重：
　　“苏丞相，这一战，你居功至伟。朕要封你为太傅，赏万金，赐良田千顷。”

　　苏衿落躬身行礼：“臣，不敢当。此乃陛下洪福，煦王神勇，将士用命，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姿态依旧谦逊，不骄不躁。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权势，已经无人能及。

　　几日后，林青寻率军回到京城。
　　百姓夹道欢迎，鲜花铺路，欢呼声震天。
　　林青寻一身铠甲，骑在白马上，神色平静，眼神沉稳。
　　他立了不世之功，成了大琰的英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一切，离不开后方的苏衿落。
　　离不开那源源不断的粮草，离不开那齐备的军械，离不开那安稳的朝堂。林青寻班师回朝那一日，十里长街，百姓相迎。
　　他一身染过风沙与血的铠甲尚未卸下，人比出征前更沉、更冷、也更稳。曾经因宋千仄之死空出的那一块心魂，被家国、战事、责任重新填满，却也更不近人情。

　　大军驻于城外，林青寻独身入宫复命。
　　紫宸殿内，他单膝跪地，声音沉定：“臣，不负陛下，不负大琰，北境已定，匈奴臣服。”

　　林景渊亲自扶起他，叹道：“朕有你这一弟，有苏丞相这一臣，是大琰之幸。”

　　一句提起，林青寻目光不自觉落在阶下那人身上。
　　苏衿落仍是一身丞相官服，身姿挺拔，眉眼沉静，历经一整场战争的后方调度、朝堂控权、人心掌控，他身上那股不动如山的气势，更甚从前。

　　四目相对。
　　林青寻眼中是历经生死后的坦荡、信任，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苏衿落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极稳、早已成竹在胸的暗光。

　　这一去一回，万里疆场，半载生死。
　　他要的，早已不只是朝堂权柄。

　　当日复命完毕，林青寻并未先回煦王府，而是按捺不住心中那点复杂心绪，主动踏足了相府。

　　相府依旧清雅，不见张扬，却处处透着规矩森严。
　　苏衿落屏退左右，独留两人在书房。
　　屋内安静，只闻烛火轻爆。

　　林青寻先开口，语气是沙场归来的直白：“这一战，后方全靠你。若无粮草军械及时周转，长城守不住。”

　　苏衿落看着他，目光平静，却比往日更深：“阿寻，你能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
　　林青寻冲他笑了笑退回来那份稚气，双手勾上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殿内烛火半明，夜风吹得窗纱轻轻晃动。
　　林青寻刚被苏衿落牵着走进内室，指尖还带着微凉的夜气，下一刻便被人轻轻拢在掌心。

　　“阿寻。”
　　苏衿落的声音比白日里低了许多，少了朝堂上的冷硬，多了几分浸了温水般的柔意，落在耳侧，轻轻一颤。

　　林青寻耳尖先红了，偏过头去，却没挣开他的手，反倒被人顺势扣住了手腕，轻轻往怀中一带。
　　他身子一轻，便撞进一片安稳温热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的全是对方身上清浅的墨香与淡淡的龙涎气息，是他熟悉了许多年、又在边境无数个夜里悄悄念想过的味道。

　　“别……别这样。”
　　他小声开口，语气里没半分拒绝，反倒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软意，连耳根都染了浅红。

　　苏衿落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震，震得他心尖也跟着轻轻发颤。
　　“阿寻怕什么？”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林青寻泛红的耳尖，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如今你已是我的人，我碰一碰，也不行？”

　　林青寻被他说得心口发烫，抬眼瞪他，眼底却没半分怒意，只有水光浅浅，反倒像撒娇。
　　“谁、谁是你的人……”
　　他嘴硬，声音却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埋进苏衿落的衣襟里，“只是认了你，又不是……又不是任你欺负。”

　　“我何时欺负过你？”
　　苏衿落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薄雪，“从前在边境，我日夜盼你平安；如今你回来了，我只想好好护着你，疼着你，怎舍得欺负。”

　　他说话时气息拂在发间，林青寻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软了，原本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下来，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像是默许。

　　苏衿落眼底一柔，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后颈，指尖微凉，却让林青寻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又很快软下来。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按住，微微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相缠。

　　“阿寻，看着我。”

　　林青寻睫毛轻颤，缓缓抬眼。
　　烛火映在苏衿落眼底，深如寒潭，又暖如春阳，那里面盛着的，是从未对旁人展露过的温柔与认真。
　　他看得心头一乱，下意识要闭上眼，却被人用指腹轻轻托住下颌，不许躲开。

　　“别躲。”
　　苏衿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想看清楚你。”

　　他一点点靠近，动作慢得近乎虔诚，直到唇瓣轻轻相触。
　　没有急切，没有掠夺，只是极轻地一碰，像落了一片柔软的花瓣，温温软软，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林青寻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攥住了苏衿落的衣料，呼吸都忘了。
　　直到对方稍稍退开一点，低声问：“怕吗？”

　　他才猛地回神，脸颊烧得滚烫，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
　　“……不怕。”

　　只是有点慌，有点甜，还有点从未有过的安心。

　　苏衿落笑了，再次低头。
　　这一次稍稍深了些，依旧温柔，依旧克制，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一点点将他所有的不安与局促都揉碎在这一室温柔里。

　　林青寻渐渐放松下来，原本攥着对方衣襟的手，慢慢松开，轻轻环住他的肩，将脸埋在他肩窝，任由对方抱着自己，细细密密地轻吻落在眉心、眼尾、脸颊，最后又落回唇间。

　　夜渐深，烛火摇曳。
　　室内没有半分逾矩的动作，只有相拥的温度、轻柔的触碰、低低的耳语，和两颗终于靠在一起的心。

　　苏衿落与他并肩坐在榻边，依旧拥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阿寻，往后每一夜，我都这样陪着你。”

　　林青寻埋在他怀里，闷闷“嗯”了一声，耳尖还红着，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弯。
　　“说话算话。”
　　“自然算话。”
　　苏衿落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了些，“一辈子，都算话。”

　　窗外风静，室内温软。
　　万里江山安稳，身边人也安稳。
　　这便是他们往后，岁岁年年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