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归人》绕地球三圈半

2、第 2 章

　　溪水凉得扎手。
　　林晚把洗好的草药搁在石头上，冉妍在旁边叹了口气。
　　“已经一个月了。”她说。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
　　“上个月今天，”冉妍放下草药站起身。"我们刚刚到这个世界。一个月了，什么都没发现，人倒是死了不少。晚晚，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林晚把草药放下，看着溪水往下流。水流得急，打着旋儿，不知道要流到哪里去。
　　"会回去的。家长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会找我们的。"
　　"希望如此吧……但是我们至少得活下来呀。"冉妍又叹出一口气，蹲下来接着洗草药。
　　林晚也陷入沉默。洗草药的手停顿了。
　　"在想什么呢？"冉妍甩了甩左手上的水珠撩了一下头发。
　　“在想……”林晚顿了顿，“我们什么时候能觉醒。”
　　这一个月来，活下来的人里，一半以上都觉醒了。有的能分辨食物有毒没毒，有的跑得飞快，有的力气变得像怪物。很不巧的是，林晚和冉妍什么都没有。
　　“急什么，”冉妍笑，“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我就在天上飞了。”她笑得直抖肩，笑完了又安静下来，把洗好的草药摊在石头上晾。阳光晒在石头上，蒸起薄薄的水汽。
　　林晚没接话，她把洗好的草药拢成一捆，用草茎扎起来。扎得很紧，一根也没散。
　　冉妍看着她扎，目光忽然瞥到了林晚腰间的刀：“晚晚。”
　　“嗯？”
　　"你说我们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前一天刚刚被蜘蛛攻击了，后一天就发现那些蜘蛛都死了，肚子上还插着刀和剑。这妥妥是给主角送武器的标配啊。但是哪有主角……"
　　她没说完，因为林晚忽然站起身，肩膀绷紧了。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林晚先听见的——什么东西从树林里窜出来，踩断枯枝的声音。她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草药掉在地上。
　　“怎么了？”冉妍跟着站起来。
　　林晚没回答。她盯着林子边缘，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刀上。
　　一头野兽从树影里冲出来。
　　它比狼大，比豹子壮，皮毛是灰褐色的，沾着泥和血。四条腿，长尾巴，脑袋像狗又像熊，嘴咧着，露出两排尖牙。
　　但林晚看的不是这些。她看的是它肩胛骨上那个印记。
　　一个符号。刻在皮毛上，像是烙上去的，又像是长出来的。线条扭曲着，绕成一个奇怪的形状——林晚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见过这个符号。
　　在哪里？什么时候？她拼命想，脑子却像蒙了一层雾，越想越模糊。
　　“跑啊，在等啥？”冉妍扯了她一把。
　　魔兽已经发现她们了。它伏低身子，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四条腿一蹬，朝她们扑过来。
　　林晚和冉妍同时往两边滚开。
　　这一个月不是白过的。她们躲过多少次了？十次？二十次？一开始只会没命地跑，后来学会了配合，学会了借力，学会了在逃跑的时候反击。
　　林晚从地上弹起来的时候刀已经握在手里了。她没有往后跑，反而往前冲了一步，贴着魔兽的侧面划过去。刀锋擦着皮毛，没划破，但魔兽吃痛，咆哮着转过来。
　　冉妍的石头到了。
　　她准头比以前好多了。拳头大的石头直奔魔兽眼睛，魔兽偏头躲开，石头的冲劲缓了它一瞬。就这一瞬，林晚已经拉开距离，和冉妍一左一右往林子边缘跑。
　　她们不能往营地跑。这是约定好的——遇到危险，先把东西引开，再绕路回去。
　　魔兽追上来。
　　“左边！”冉妍喊。
　　林晚往左一拐，一块大石头横在前面。她脚蹬石头，一跃而起，借着全身的重力将刀抡圆了往下砍。
　　刀锋陷进去半寸，血溅出来。魔兽惨嚎一声，甩动身子把林晚甩出去。林晚落地时滚了两圈，爬起来继续跑。
　　“砍不动它！”她喘着气喊。冉妍明白她的意思。这东西皮太厚，骨头太硬，她们杀不死。只能拖。拖到它累了，拖到它放弃，拖到它们找到机会甩掉它。
　　她们拖过很多次。每次都能拖到。
　　但这次不一样。
　　魔兽突然停下来了。
　　林晚和冉妍也停下来，隔着二十步远盯着它。它低着头，喘着粗气，肩胛上那个印记在皮毛下隐隐发红。
　　然后它抬起头。它的眼睛变了。刚才还是野兽的眼睛，浑浊、凶狠，现在却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烧，烧得整个眼珠子都亮了。
　　林晚的脊背一凉。
　　“跑！”她拼命喊。她和冉妍同时转身。
　　身后风声骤起。
　　快了一倍——不，两倍。林晚只来得及听见风声，只来得及把刀往后一挥，只来得及看见冉妍的脸——
　　冉妍在她前面十米。十米太远了。
　　林晚的刀挥空了。风压到了她后颈。她来不及转身，来不及躲，只来得及看见冉妍回过头来时眼睛里的恐惧。
　　爪子朝她挥下来。
　　她躲不开。

　　冉妍在十米外。
　　她看见魔兽的爪子朝林晚挥下去。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她看见林晚的脸。看见林晚的眼睛。看见林晚的嘴在动，好像在喊什么，但她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然后她动了，在反应过来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