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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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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终舞歇，满座喝彩。
“久闻霓裳班玉姑娘舞艺绝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台下一人高声道。
莫司玉闻言，敛袖屈膝，盈盈一礼以示感谢。
“依我看，这舞不像中原的。”另一道声音自席上响起，倦淡中透着几分沉敛。
莫司玉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墨蓝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执杯望着她。
台上其余舞伎皆不作声，莫司玉身为领舞，只得开口应道：“公子好眼力。此舞名《芙蓉醉》，是依江南小调，添了些巧思编排而成。”
“是吗？”男子垂眸将酒盏一转，“若我没有听错，方才乐声中似乎杂有几声楚调。”
莫司玉一听，心里忍不住一阵嘀咕：我怎么不记得书里有这段剧情？这人什么来头？看情况他不像主角吧，如果只是普通的NPC，未免有点超标了。
眼看那人又看向她，没办法了，硬着头皮现场编吧。
莫司玉思忖片刻，唇角微扬：“没想到公子耳力也这般过人，竟能听出如此细微的差别。据我所知，编创此曲的乐师祖籍楚地，兴许是无意中将故土音律融入新曲中。我们只懂尽力演绎动作，这其中的精深学问，倒要向公子请教了。”
说完，她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暗自庆幸那几场校园辩论赛没有白参加，临场反应能力算是锻炼到了。
男子听罢，未置一词，漠然举杯浅呷了一口。待酒盏搁下，又扫了她一眼。
莫司玉脑子里疯狂刷起吐槽弹幕。
不是，这人什么意思？！一支舞而已，至于吗？再说，我又不是真的“莫司玉”……
原来，此刻台上的“莫司玉”，其实是来自现实世界的大四学生司玉。
那天晚上，司玉在宿舍改了十分钟论文，打算奖励自己看会儿小说放松一下，于是点开了一本封面好看的古言小说《青玉案》。
原本觉得剧情斗来斗去相当枯燥，直到看见“莫司玉”这个角色名——除去“莫”姓，和自己名字一模一样！
她顿时来了兴致。结果往后才发现，这角色居然是个炮灰！她不禁直呼：“作者大大好狠的心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触发了什么系统，第二天早上，她一睁眼就在《青玉案》世界里了，魂穿的身体正是“莫司玉”，也就是被观众称为“玉姑娘”的头牌舞伎。
系统提示，她若想返回现实世界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附体的角色存活到大结局，二是完成特定任务。二者缺一不可，否则她的灵魂将永远困在无名空间。
她懵了大半天，不得不接受这件离谱到天边的事。既来之，不安也得安，索性就当自己这个“大四牲”来古代度个假了。
结果刚适应了原主的生活两天，她就被拥簇着到镇国公世子的酒楼宴会上当领舞。她不由寻思，要是没继承到原主的舞蹈水平，现在估计已经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思绪游离间，台上众人已开始陆续退场。
莫司玉回过神，窃喜开溜时机已到，顺势跟上队伍。
刚退到侧堂，一个小厮就走上前：“玉姑娘，豫王殿下有请。”
莫司玉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记得小说里这段情节。
她所在的戏班即将迎来命运的转折点。
男二号豫王，手握霓裳班的底细，以此利诱戏班为己所用，承诺一旦登临大位，便赦免她们过去的罪责，让她们能正大光明行走世间。
班主想为众人挣出一条明路，便应下了这桩交易。
起初一切暗中推进还算顺利，不料霓裳班的身份被齐王党羽察觉。男三号齐王得知后，亲自率兵围剿。豫王碍于夺嫡关头，选择袖手旁观。
戏班之祸，豫王难辞其咎。这只笑面狐狸，她倒要会一会。
莫司玉朝小厮点头道：“还请带路。”
转过回廊时，莫司玉不忘向小厮打探：“你知道刚刚那男的是谁吗？”意识到问得含糊，她连忙改口，“坐在次席下首首位的公子是何人？”
小厮道：“是慕容家二公子，慕容青。”
莫司玉努力想了想，哦，就是那个被嫡兄下毒害死的慕容二公子啊！印象中，他好像也是个早早下线的憋屈炮灰。
不多时，小厮引着她走到了一品楼后院。
庭中，一华服男子正负手而立。
“王爷，玉姑娘到了。”小厮躬身退下。
那人缓缓转身，面如春风般含笑道：“原来这位便是霓裳班玉姑娘，今日一见，果然是位倾城佳人。”
莫司玉内心“呵呵”一声，对她这个现代人来说，这套开场白实在过时了。但她面上也不好怠慢，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万福礼：“见过豫王殿下。”
豫王轻抬一手，示意不必多礼，笑道：“霓裳班之名，本王素有耳闻。据我所知，你们此番应是初到洛城，食宿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王爷百忙之中抽身一见，想必另有要事，并非只为寒暄而来。”
“看来玉姑娘是爽快人，那本王便开门见山了。”豫王笑道 ，“本王来此除了与镇国公世子叙旧外，确有一桩要事。听闻沈班主有事未至，姑娘既是霓裳班台柱，便烦请姑娘代为转达。”
豫王笑意渐收，神情凝重了几分，道：“如今父皇身体大不如前，洛城看似一片祥和，实则暗流涌动。齐王有郑氏、慕容氏两大世家为羽翼，靖王又得朝中大半武将拥戴，反观本王，所能托付者不过若干文臣与千机阁。可他们能为我办的事终究有限，望霓裳班助我一臂之力。”
莫司玉故作不明所以：“承蒙王爷信任，可我们区区一个戏班能为王爷做些什么？”
豫王温和一笑，随即慢条斯理道：“可本王不仅知道‘玉姑娘’，还知道莫家庄少庄主‘莫司玉’。这个答案，不知如何？”
莫司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背地里把霓裳班每个人的老底都揭穿了。
据原书所述，莫司玉幼时逢家变流落街头，前任霓裳班班主见其天资不凡，便将她带回戏班悉心培养。后来莫司玉不负众望，十八岁即成台柱，亦为班中利刃。
正是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女子，年仅二十便葬身火海，结局着实令人唏嘘。
她定了定神，继续扮演原主角色，浅笑道：“王爷的消息果然灵通。”
豫王拱手道：“霓裳班若肯相助，他日但有所需，本王皆义不容辞。”
莫司玉险些脱口问出“万山塔在哪儿”，一想到豫王的几宗罪，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万山塔作为系统指定的终极任务目的地，现在不宜让第二个人知晓。
心念电转间，她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应道：“王爷，此事非同小可，且容我们商议之后再作答复。”
豫王略一颔首：“若沈班主拿定主意，明日巳正三刻，城西河畔废祠。”
“嗯。”莫司玉会意，行礼而退。
随后，她与戏班中人一同回了客栈。
待班主沈棠外出归来，莫司玉便将豫王所托之事禀明。
沈班主听罢，道：“洛城乃北虞第一城，耳目众多。何况豫王背后，有千机阁这类网罗天下秘事的组织，霓裳班落入其眼不足为奇。看来豫王此番赴宴，不仅想结交世子以拉拢镇国公，还想将霓裳班收为己用。”
“他既有求于人，便不敢贸然将霓裳班身份公之于众。班主打算如何？”莫司玉问。
沈班主环视众人片刻，沉声道：“我们身处阴影中已然太久，若为豫王效力能换我们重见天日，我认为值得一搏。诸位若无异议，明日我去见他。”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皆称班主所言在理，唯有莫司玉沉默未语。
这么做，会重蹈覆辙吗？
她忍不住问：“班主，你为什么愿意相信豫王？”
“并非我相信他，只是就眼下而言，这是我们难得的机会。”沈班主顿了顿，“齐王行事阴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靖王刚直勇武，可惜城府不足；唯有豫王，既怀帝王之心，亦具帝王之智。他虽以我等身世为把柄，可他的确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我明白了。”莫司玉轻声道。
难怪沈班主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戏班来洛城，看来她早就在等待时机了。
按常理说，追随男一号是小角色得到善终甚至发挥才干的经典路线。但对霓裳班来说，这条路暂时行不通。
班主说男一靖王城府不足，这倒不是主要原因。根源在于，靖王十一岁那年出宫游玩被前朝乱党掳走，亲眼目睹小玩伴为救他而死，从此他对前朝的成见便根深蒂固了。
目前看来，霓裳班若想摆脱过去的桎梏，除了选豫王，别无他法。
莫司玉自认为凭她现有的智商，扭转不了半点乾坤。再加上她连书都只看了六分之一不到，对很多东西都一知半解的。
如果能给这些炮灰每人发一张改命卡了就省事了，可惜没有如果。
那就看一步走一步吧。
*
夜色掩护下，莫司玉一袭夜行衣，潜入了慕容府院中。
她没想到原主的轻功如此丝滑，脚下一蹬就能掠上檐角。
要是在现实世界，她这会儿要么在填排着队的材料，要么改论文改到精神状态不正常。别说飞檐走壁，连爬两层楼梯都要喘三喘。
托豫王差事的福，她进入书里世界以来，今夜头一回体验到刺客潜行的乐趣。但这个念头很快又就被她否定了。
关那“笑面狐”屁事，技能在手，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莫司玉猫着腰，继续穿梭在屋脊间。直到一处亮着灯的厢房里突然传出瓷器碎裂声，她才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他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庶子，也配代替本公子赴宴？！”屋内有人暴跳如雷。
“大公子息怒，实在是宴会时间紧……老爷也是无奈之举，您若已经回来，哪里轮得上他一个庶子去。”下人尽管声音发颤，求生欲还是满满的。
“老子势必让他哭着滚出慕容家！”屋内像有木器滚落，里头一人声音转为阴沉，“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小的已经备好了。”
“每日在他的汤羹里加上一点，明白了吗？”
“小的明白。”
下毒，经典的宅斗桥段。
莫司玉差点笑出声，感觉这哥们儿的精神状态，比她改论文的时候还更疯狂。
心思稍分，脚下片瓦忽地一滑。
“喀啦——”
屋内厉喝骤起：“什么声音？！”
莫司玉飞身掠至屋顶最高处，捏着嗓子学了声猫叫：“喵——喵——”
“哪儿来的野猫啊……”屋里头嘟囔着，烛火渐暗。
她轻吁口气，转身便往更深处的院落探去。
可惜接下来运气似乎没这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