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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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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斩花年的旧世界,时间未知(时代背景和国家均为虚构,不要对号入座)
主神【喻惟】
第?周目,斩年15周岁
寂静的夜,天边炸开夺目白星,半片天刹那间亮如白昼。震耳欲聋的炮弹声惊醒了趴在字帖上睡觉的年,他慢慢直起身子站起来,背上的旧外套顺顺势滑落。
两面战争又一次爆发了。
斩年虽看不见远处的惨况,却也能猜到家乡的一砖一瓦,肯定已经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化作滔天的粉尘,他所认识的人可能就在那一瞬间,再也无法睁开双眼。
“花。你说,如果我也在了那场战争里……”年看着远方呆呆地出神。
“……莫要乱说。我们已经不在海城了。”在精致绣花的床帐里,青年模样的斩花斥责声中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好歹让我为自己的国都努力一下啊!我明明也很想守住自己的家的……”年不满地嘟囔。
花想说你早就在那场战争里死过了,但表面上并无任何反应。
“今日不想为无谓的事情而争吵,希望你识相些……字帖可抄完了?我待会要查。”花的声音波澜不惊,阴影投落在他的眉宇间,他头疼地捏着眉心,一旁的收音机播报着世界各地的战况,都被他一字一句一丝不苟地抄下来,甚至精确到时间和坐标,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世界地图,画用不同的笔画满了标记。
“怎么可能……”年嘟囔着一笔一笔地描着《标准楷书》的字帖,眼神暗淡。
“报上说,读书是为了国之崛起,现在我们这小国都要没了,我还读什么啊……”
“读书不过是让你读懂时局形势,更好地保护自己……退一步讲,也是让你在未来可以做更多不同的事情,而不是成为目不识丁的文盲,感受不到文字的力量才是可悲的。
“至于国家兴亡之任不决于你,你且保护好自己便可…………”花轻轻叹气。
“斩花!!”年猛地拍案而起,发出的声响让全屋都震了震,他洁白的骨节被掀翻的墨砚溅上墨汁,雕刻精致的石砚掉落在地上,瞬间碎成几半。
“我已经当了一辈子逃兵了,宁可战死不可看着国亡的道理你不懂吗??你读过的书也比我多总能准确分辨站势,是,是,我特别感谢你,我现在一次前线都没上过,最近的一次也是当医疗兵后勤,那也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花看着一地的笔墨纸砚慢慢促起了眉。这是他们都不愿提起的话题。
“因为你的出现……等我回来的时候所有的营帐都被扫劫一空,我的班长,我的队友,还有伤兵身上被开七八个弹孔,炸得血肉模糊,有些全身能动的只有眼球……”、
又开始了。花攥紧了手里的笔。
“斩花,你是没有心吗?你以为我每次都幸免于难就会高兴吗?你以为我单纯就是想活下去吗?国家要亡了,你不知道吗?我们很快就是别人的战俘,别人的劳动力,比起成为没有自尊的劳工,我…………”
“收声。”花突然冷着声音开口,他缓缓地合上了陈旧的笔记本,轻轻放进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确认笔记本无误之后才缓缓起身。
灯下可以看见他身着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粗布质长袍,长发被用粗粗雕琢的簪子缠在脑后,象征文雅的金丝框眼镜倒影出不详的凶光。镜片下他那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浮现出明显的不屑,以及被忤逆的不满……还有更多复杂情绪。
“供你读书可不是让你乱看一些祸国臣子的阴谋言论的。上前线?不看看…斩年你如此娇生惯养,可以做成什么?给敌方的战功添上微不足道的一笔吗?”花慢慢走向前,趁着年愣神那一秒猛地向前伸手一下子掐制住年的手腕,年吃痛,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不料对方五指的力道更紧,指节的血色都相继退。花步步进逼,年身子后仰,后背狠狠地撞到了墙上。
年对上了花的眼神,花的眼里的仇恨和心痛一瞬间赤裸裸的展露,一览无遗。紧接着随着一生脆响,年的右边脸狠狠的一痛,随即又密密麻麻的麻木渲染开,他的眼前也是一片苍茫。
“无知…你可知当你在像狗一样腆着脸想要上前线,妄想冲在前线卖命便可以拯救家国的时候,你的上司,这个国家的领导人在干什么?他们在私会敌国统帅,商量着多少钱便可以把这片土地卖出去,他们在安全的市中心,在灯红酒绿里过着□□无度的生活,他们早就在山野里选好了地址去过自己逍遥的后半生……还有,我们所信仰的神明也从未在意过我们……斩年,醒醒吧!你的热忱从来都不值得浪费在这里,诚然,战友们的牺牲是很让人痛苦的事情,可时代的洪流下他们随大势所趋,你以一人之躯又能阻止什么?为了一时热血而付出生命的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拥有未来!!”
“做了一辈子逃兵?你这辈子才活了多少岁?15岁!未来一直到死亡还有两万余日,只要我带着你跑,离开这里,至少还能活下去……人穷其一生可贵的就只有性命,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明白??”
“我并不否认你的战友的牺牲的价值,可为何非要为了这个烂透了的国家去奉献性命!!踩着你们的尸体活下来的他们从来都不会珍惜,不会稀罕,但你还是要选择去和他们陪葬吗?在过去,我便告诫过无数次,命高于天,你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向来隐忍的花少有这么激动的时候,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甚至还动手打了他。
他的怨气从来不比年少,脾气也一样。
过去的他并不想让年知道国家的阴暗面,故年提起战争时总是含糊应对。可是现在一向沉稳的他竟心生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把这一切全部倒给年让他慢慢消化也是一种选择,或许自己的过度保护真的会再次酿成大错。
其实对于上方的腐败年确实是知晓一些的,毕竟花从来都对上方领导人颇有微词,和起义的党派来往时也不知为何丝毫不避讳年的存在,久而久之,他也多多少少有些察觉。
“可是……花,你长期以来和他们出卖我国的情报,无论国运如何,不也是先作叛徒的么,国家的灭亡,不也有你在推动么……”年被压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气势也弱了些,有了屈服的架势。
“你是如此看我的。”花的眼神阴鸷而无奈,他的右手用力掐着年的咽喉强迫他抬头,拇指和食指的力量不减,紧紧地捏着他的喉管将近气管的地方,掐出大片青紫色的红痕,年艰难的吞下一口气。
“那是因为……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做这些,为什么……”年的脸色慢慢变红,“放开,我要死了,,斩花!”
“怕死?”花笑,右手的力量依旧不减,“你怎么没想过,上战场,子弹会打穿你的胸口,你的喉咙,你的肺腔…”他的左手在年的胸口的盘扣旁划过,戳着年敏感的肌肤,“这里,这里,会开很多个孔,那种痛处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请问斩年小朋友,可考虑过这些?”
在年快窒息的时候,花后撤一步,松开了手。年捂着喉咙,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想上战场?你这般怕死的人怎么可能上战场?还是你以为上战场就是打两颗子弹那么简单?”花淡淡地说,年跪在地上看着他被磨破的皮鞋,抬头便是逆光下的花在轻蔑地看他。
“等人快死了,可没机会给你后悔了。”
“知道了……”年低头,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地面。
“你且跪着吧。”花说。
“何时知错,再起来。”
说着他甩了甩因打人而红了一大片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袍,再一次取出笔记本写写画画,或者是去发电报,接电话,仿佛有忙不完的事。
这么一忙,四五个小时就过去了。天快要亮了。
等花忙完,起身去看墙角的年时,才看见他已经靠着墙睡着了。
“起来了。”他叹着气蹲下,去摸年的头,在他的精心打理养护下,年就像是毛茸茸的宠物小狗,没有沾染一丝丝的尘土,只是脸颊上的巴掌印依旧明显。
“唔……我可没做错什么……”年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就像是带着雨后的被打湿的青草一般。“花打人超———痛的。”
“我知道,起来吃饭。”花说。想了想,放缓了语调,“以后我所做的,都不瞒你了好不好?乖,起来吧。”
“……今天吃什么?”
“白薯。”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