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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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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江少来了,这女人说您喜欢她喜欢的紧,您要保她吗?”
自己的谎言即将被戳穿,夏夕岚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眼看江右川要开口说话,她一瞬间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于是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仰头看他。
“您在找的东西,我有线索,是一块玉佩对吧?”
夏夕岚知道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但从昨晚来看,江右川不算太坏,落在他手里总比眼前这个叫天豪哥的男人好一些。
江右川看着眼前女人的眼睛,那里面狡黠的光颤了又颤,几秒钟的时间差不多有八百个心眼子从她眼里滑过,最后竟出了这样一步棋。
够大胆。
他不由自主地轻笑一声,笑完之后连他自己也吃惊了一下,遑论在场的其他人。
听到他这一声笑,夏夕岚的心却猛地沉下去,这一步走错了吗?
可没想到下一秒,肩下方的臂膀被江右川捉住,他以一种庇护的姿态把她拉到身后,她听到他低声说:
“脑子消停会吧,我会帮你。”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他,果然被看穿了,可为什么他还是会帮她?
江右川又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声音冷下来:“厉天豪,你打的?”
厉天豪看出来了,江右川确实对这女人不一般,这可真是头一遭,多少人给江右川送女人送不出去,没想到林章倒是送到人心坎里了。
他把腿放下来,打了个哈哈。
“冤枉啊江少,三个人打架,就她伤得最轻,林章都被她开瓢进医院了,你再看看阿K的脸被抓成什么样了。”
江右川愣了一瞬,瞟了一眼阿K,看到那人脸上纵横交错的血道子。
他的心情一下有些复杂,就好像,看到自家孩子受伤,气势汹汹地去讨公道,却发现自家孩子把别人孩子打得更重……
他的表情缓和些许,又看向女孩,轻声问:“除了脸和手,还伤到哪了?”
女孩摇了摇头。
“走吧,带你去医院。”
他拉着人转身往外走,把在场的其他人忽视个彻底。
厉天豪瞬间有些不爽,放下二郎腿问他,“江少,既然送的人你收下了,那资金?”
江右川脚步顿住,说出的话冷硬如刀。
“她是人,不是物件,你们没权力送,我也谈不上收。厉天豪,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说完拉着女孩的手腕走出去,没再停留,也没人敢拦。
走出去的路上,江右川开始秋后“问罪”。
“我昨晚不是答应你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吗?怎么这么冲动?”
“我忘了……”夏夕岚含糊道,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
“我看你不是忘了,是根本不信我吧?”
“那谁知道你们有钱人是不是穿一条裤子。”她小声嘀咕。
“我会跟那种人穿一条裤子?”江右川气得看向她。
“那你为什么帮我?”
“你本就是无辜的,帮一个无辜的人,还需要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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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夕岚的手伤得并不重,只是被碎玻璃划了个口子,往常这种伤她连创可贴都懒得贴。
此时医生拿着白纱布给她裹了几圈,看着实在新奇。
赵斐走进来时,正看到女孩坐在诊床上,旁边的护士在给她包扎,而他的老板江右川在旁边插兜站着,跟个门神似的。
他一眼看出那女孩就是老板一大早让他查的人,心里啧啧称奇,自家老板这是桃花运来了?
径直走到江右川旁边,他递给他一个手提袋,又低声汇报:“您早上要的资料,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
“嗯,林章那边什么情况了?”
“颅骨骨折,缝了七针,人刚醒。”
江右川跟他点点头,“你去忙吧。”
赵斐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夏夕岚看着那个小哥的背影,一身正装,一股职场精英的味儿,她猜测是江右川的助理。
她又想到那人汇报的林章的伤势,七针呐,真是活该!心里一时痛快,嘴角控制不住上扬,被江右川抓个正着。
他抬起手,在她还肿痛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指尖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说出的话却戏谑:
“干坏事的时候不管不顾、干完坏事又洋洋得意,你这股疯劲儿,原来不只用在泼酒上。”
男人指关节的温度带起酥麻,夏夕岚微微侧开,听他提到泼酒的事,不由心惊,“你当时知道?!”
他收回手,语气无奈,“怎么不知道,你以为你幸灾乐祸的小表情,藏得很好吗?”
“那江少爷被蓄意泼酒,怎么不教训我?”
她带了些挑衅地发问,不知是仗着他是个好人,还是仗着其他。
“猫爪子挠人我还挠回去吗?”
“你说谁是猫呢?”
江右川的唇角微微勾起,“嗯,现在知道了,不是猫,是豹子,爪子利的很。”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衣服都脏了,去换上吧。”
夏夕岚没想到他会再给她买一件衣服,好奇地接过来打开,跟那件白裙子一模一样的款式,却换成了黑色。
“怎么换了个颜色?”
“不喜欢吗?感觉这个颜色更适合你。”他语气随意。
“喜欢的。”
不得不说,这个颜色确实更得她心,她喜欢红色和黑色的衣服。
“但……会不会让你太破费了?”
“不会,整件事本就因我而起,你不必有压力。”
夏夕岚想了想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去换衣服。
江右川忽然想起赵斐说的资料,便拿出手机打开邮箱接收,简单扫了一眼,前几行字十分醒目:
夏夕岚,20岁,滨海镇孤儿院长大,父母不详。
滨海镇孤儿院,是她,纪辰日记里的“妹妹”。
确定的一瞬,他指尖微颤。
他很想问一问命运,做这样的安排是何意思?
是否是要告诉他,你夺走了那女孩的哥哥,没有人保护她了,你得负起责任。
夏夕岚换好衣服出来,他回头看向她。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又离开。
她那双眼睛,一直是鲜活的,那里面的光好像永远不会熄灭。
古灵精怪、心眼子多、打架也挺厉害,敢爱敢恨,又能屈能伸。
江右川自嘲地想,短短两日,自己已经这么了解她了吗?
罢了,他接受命运的安排,他知道,自己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了。
于是他思考起来,该把她放在什么位置上照顾。
不远不近放着时常联系打点?
或者认回家当妹妹是不是好一点?紧接着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当妹妹要嫁人的,万一所遇非人怎么办,这又多了一层风险。
他想到了伴侣这个位置。
父母那样毫无感情、纯粹合作的关系,让他看到了婚姻这种工具的高效。
他这种身份,总要有一个伴侣的。
那时他并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爱情,他从不在意这种激素分泌催发的东西。
一切于他都是达到目的的手段,他现在的目的就是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她是他的责任。
把她放在伴侣的位置上,无疑是最靠谱的手段,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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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室外忽然响起嘈杂的声音,护士走两步出去,想要制止喧哗,看到两个大盖帽过来,一时无措。
夏夕岚正好奇发生了什么,很快,林章带着警署的人出现在门口,头上裹着厚厚的白纱布,跟个木乃伊似的。
一进来就指着夏夕岚出言不逊:“就是这个臭表子砸得我!”
警察蹙眉看着他,“请注意言辞!”
对于进监狱这件事,夏夕岚是无所谓的,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双手并着伸到警察面前,做出认罪伏法的样子。
江右川单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放下去,拉到身后,声音不耐地对着林章:
“怎么还麻烦警察先生?”
林章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是在怪他报警,顿时黑着脸。
“江少,一个女人而已,没必要吧?你喜欢这款,我可以多送几个给你。但这个女人,我一定要送她进去吃牢饭的!”
“怎么没必要?她现在是我的命。”
江右川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语气懒散又霸道。
夏夕岚心头一震,脸立刻烫起来,不解地看向他,明明昨天才认识,明明没有任何关系,怎么就有必要了?
警察先生也惊讶地看向江右川,露出吃瓜的表情。
后来夏夕岚才明白,他这句轻佻的宣言,是一种保护。
林章瞬间吃瘪,却咽不下这口气,他惹不起江右川,却赌江右川不会为了一夜风流大费周章,有钱人最是无情。
更何况,自己背后还有那人的指使,于是咬牙道:“江少,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完,他跟警察示意。
警察于是上前,跟江右川一板一眼说道:“轻伤二级,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人我们得带走。”
江右川了然,也没继续为难,在夏夕岚的脉搏上轻轻按了按,低声道:“不用怕,正常配合调查,我会接你出来。”
夏夕岚心里泛起异样,不自然地点了点头,跟着警察离开。
来到警署后,警察先对她进行讯问,之后就把她安排在单独的拘留室。
全程都很和善,临走前还安慰她,“别担心,只要对方能签和解协议,就没什么事。以后可别这么冲动了,够川哥操心几天的。”
听着他熟稔的语气,夏夕岚才意识到,这警察认识江右川。
她试探问他:“您跟他,很熟?”
“还行,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那是自然,我一定配合。谢谢警察先生~”
躺在拘留室的床上,夏夕岚的心绪翻腾:
林章被她砸成那样,能签和解协议吗?
她好像给江右川带来了麻烦,但他明明可以不管的。
就算他是个好人,需要对只认识两天的人这样上心吗?
即使再迟钝,她还是察觉出来,江右川对她有种难以言喻的照顾。
落魄惯了的她,此时忽然胆怯起来。
得到好东西的时候,命运往往会在暗中标好价格。
就像过去那些冲她示好、得不到又翻脸的男人;
就像这份从天而降的驻唱工作;
就像她的纪辰哥哥。
她很不安。